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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默敛下眸,乖乖地站在那,静默不语。
卜桑云微微一笑,开始了他的表演。
“自臣随陛下已有六余载春秋,前朝倾覆,山河破碎,创业艰苦。陛下智谋千里,驰骋沙场,联朝梁,诛德高,扫荡诸侯,实乃万业之基,开天辟地之举!”
“及陛下龙登九鼎,兴政行良,举木伐工,天下祥和,海晏河清,盛世将至!”
“史书留名,江山鼎盛,千秋伟业,本是一片光明之景,可这繁荣之下却暗藏忧祸……”卜桑云痛心长叹。
“臣夜夜辗转难眠,恐陛下辛苦之基业难以千秋万代传继,思来想去唯有一法方能除此忧患,陛下……”
“爱卿到底想说什么?”司运晟看着讲得几乎要声泪俱下的卜桑云,无奈道。
卜桑云也不再拖沓,肃脸沉声道:“愿陛下下达诏书,开门选秀,充盈后宫。”
闻言,司运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后头的书架上,那里堆着一累累的奏章。
他从一个个小格前路过,时不时停下来查看一下,最终终于找到了目标。
抬手将那个小格里的奏章抱出,司运晟将那一堆叠起来足有成人一只手臂高的奏章置到案桌上,随意地拿起最上头的一份,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合起来“啪”地摔在桌上。
他按着那一叠奏章,不知喜怒地问道:“这些都是爱卿想说的?”
卜桑云毫不畏惧,点头应道:“是。”
“好,孤知道了,从木将这些奏章带回去吧。”
说完,司运晟没再理会卜桑云,转而向方才到现在一直沉默的某人问道:“缄之也是来劝孤广开后宫的?”
该来的还是来的了。
陆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案桌后面无表情的君王,然后瞟向旁边的卜桑云。
只见猪队友正拼命冲他挤眉弄眼,眼里闪烁着催促且期待的光。
斟酌再三,他终于开口了。
“臣认为,陛下应以社稷为重,万不能因为其他因素误了天下百姓。”
卜桑云皱起眉,觉得这话好像怪怪的。
听到陆默的回答,司运晟没再说话。
半晌,他忽的一挥手,道:“从木你先回去吧。”
没提到陆默,卜桑云只好抱着自己写的那堆奏章,先一步离开,临走前还给了陆丞相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默笑了笑,全装作没看见。
殿中只剩两人。
司运晟没有坐下,在原地小小地踱着步。
陆默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两步。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司运晟打破了沉默。
“黄州迁城,缄之将孤给你的所有赏赐都捐给黄州百姓了?”
没想到是这事,陆默眨了眨眼,应道:“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司运晟猛地抬头望向陆默,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些什么。
等来等去,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人,挥手让人离开。
“你回去吧。”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又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的陆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对上帝王的眼神。
那里有什么呢?
下一瞬,陆默后退了一步,低声应道:“是。”
一整天陆默在政事府里办公办得都魂不守舍的,中间卜桑云来打探情报,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时间一到,陆默立即收拾收拾回到自己的丞相府。
厨子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应着主子的要求特地做了一叠甜丝丝的枣泥糕。
愤愤地咬了一口糕点,陆默默默地在心里把某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晚上,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门外响起轻得几近于无的脚步声。
陆默瞬间清醒过来,动作娴熟地掏出枕下的匕首。
这把匕首到现在还没见过血呢。
门被打开,很快又合上。
那人缓慢地走到床前,一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此时陆默已经确定了来人,默默地松开匕首,继续装睡。
半晌,那道灼人的目光仍然黏在他身上,但床前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陆默等得有些急了,于是装模作样地翻了个身,梦呓似的小声呐呐,随后悠悠转“醒”。
他假装刚醒,猛地发现床前有人,顿时小声地喊道:“你……”
还没等他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刹那间床前那人逼近。
陆默刚刚起身又被压了回去。
两只有力的手倏地抓住他的手腕,他摔回床上,双手被固定在头两侧,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下一瞬,炽热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来。
所有的话语都被人吞了下去,陆默连呜咽都没法发出。
唇瓣被狠狠地舔咬,齿关微懈,便被人趁虚而入。
这是舌与舌的舞蹈。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溢了出来,但此时没有人在意。
呼吸交缠,陆默下意识地想抬手环住身上那人,却忘了双手早已被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但这一举动让那人误以为他想反抗,于是下一秒他就遭受到了更猛烈的攻击。
一个带着檀香的手帕堵着了他的嘴。
吻渐渐往下。
……
司运晟最后留下了一个印记,然后把塞在他嘴里的手帕扯出来,轻柔地舔舐吮吸着他柔软的唇瓣。
陆默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纤长的手指微动,抚上那人的手腕,他轻唤道:“陛下……”
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没退去的情意。
谁知,这一声呼唤让身上的人顿时僵住了。
好似他不曾料到自己会被识破。
暧昧的气氛登时冷却,温度降到了零点。
陆默不明所以,于是又唤了一声。
“陛下……”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
陆默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温柔地轻声道:“其实,泽州城那次我就已经知道了。”
他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仿佛不受控般地轻颤。
“陛下?”
“陛下?”
“司……”
下一瞬,一个手刃劈在他的脖颈侧。
眼前一黑,陆默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已不在自己的丞相府中。
第 70 章
阳光透过雕窗照进来,铺满一地。
搭在锦被上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陆默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眼睛因为不适应如此明亮的光线而不由自主地微微合上。
说来好笑,生平第一次遇到被人劈晕的情况,陆默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很好,今天比太阳起得晚。
他哭笑不得地撑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大殿,粗略判断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精致的彩绘,很肯定这绝不是自己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丞相府,这是在宫中。
他掀开被褥,起身下地。
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睡前的素色中衣,不过原本被某人扒拉得凌乱不堪的衣裤此时却相当齐整,唯有几处抚不平的褶皱无言地述说着昨晚的战况。
没有鞋子,他只好赤着脚行走。
所幸,床前的架上还架着一件玄色的长裳外袍,袖角用金线低调地绣着龙纹。
显然是司运晟的常服。
陆默径直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天子外袍披在身上。
司运晟和他的身高差不多,外袍的长度刚刚好,只是由于身患不治之症,他的身型削瘦了不少,外袍套在身上多少有点空荡荡。
陆默走到楠木桌,拎起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桌上摆着七七八八模样精美的糕点,有些还有点微微的余温,看样子是早上新做好的马上就送了过来。
某人的小伎俩他还不知道?
陆默轻哼了一声,随手拈起一块顺眼的。
等他把桌上不同品类的糕点全都尝了一遍,又把架上的书籍翻了一遍,殿外依旧没什么动静。
现在什么时候了?
外头照进来的阳光偏斜大半,殿内门窗紧闭,到底看不出时间。
陆默从榻上起身,低头把外袍的腰带束紧,踩着脚下的软垫往门口走去。
门没锁,他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门。
只听门扉微不可查地“吱呀”了一声,陆默的脚刚刚垮过门槛,迎面便对上了两个身着布甲的士兵的眼神。
从士兵看到他那一瞬间的神情来看,显然这两人是认识他的。
陆默也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其中一个好像是度州战役里那个弓箭手队长。
按理来说现在他怎么着也得是个正六品校尉,怎么现在在皇上殿前守门?
两人看见他也是神情一震,似乎没想到里面关着的人居然是陆参谋。
由于过于震惊,两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陆默穿着天子常服这一“大逆不道”的行为。
“陆参……陆丞相,皇上命卑职守在这,您还是请回吧。”校尉恭恭敬敬道。
表面上他忠于职守,其实际上心里却着急得要死。
难怪今天早朝没见到陆参谋,皇上还说他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告了假,还让诸位大臣别去丞相府打扰陆参谋休息。
早朝结束,皇上就给他下了个奇怪的指令,命自己接下来一直守在乾清宫,绝不能让殿里的人踏出来一步。
哪有关人关在自己寝宫里的?
本来因着这事校尉已经在心里浮想联翩,联系上民间一直流传的话本,直接想象出一出皇上爱而不得只能强取豪夺的大戏。
原来皇上一直不纳妃是早已心有所属啊,可惜那人却不爱皇上……
有八卦却不能说,校尉实在憋得不行,只能时不时和旁边同样憋得慌的同僚用眼神抒发一下感情。
但现在,发现里头关着的居然是陆参谋,校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焦急。
皇上为什么要关陆参谋?陆参谋做了什么得罪皇上的事了?难道皇上嫉妒陆参谋的才谋,害怕陆参谋会功高盖主?又或者……皇上垂涎陆参谋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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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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