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叶发现以后,每次路过楼梯口,都会停下和粉丝打个招呼,让她们早点回家,今天心里虽然惦记着顾从舟的事,也不例外。 “池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啦?” “等等,我们和你一起走。” 池叶停下的这一会儿,后面传来两个选手的声音。 他用余光一瞥,是前8里的杨旭和另外一个选手。 杨旭身材瘦小,和原主是朋友,当然,也不是什么交心的好朋友。 但几个月录制下来,杨旭弄得跟他很熟似的,好像两个人是相交已久的好友。 一上来就亲密地把手搭在池叶的肩膀上,说道,“吃饭去吗?我和吴昊准备去楼下吃烤鸡,一起吗?” 吴昊也殷勤地邀请池叶,“去吧,吃饱了再回去。” 自从上次出了施琼的事,选手里没有人敢再买营销号拉踩池叶,面子上和采访里,对池叶的态度都很热情。 但池叶不太喜欢杨旭,他可没有忘记,第一次和杨旭见面时的情节,对方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每句话都冷嘲热讽的。 他和杨旭又从没分到过一组,不认为杨旭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让他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看到杨旭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池叶下意识往旁边闪去,拉开了一段距离,摆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交际性微笑说道,“真是可惜,我家里有事,今天得先走了。 再见。” “好吧。家里的事比较重要,那么明天见。” 杨旭笑着朝池叶挥手,好像池叶拒绝了他的邀约,他一点都不生气,还有些… …奇怪的开心。 池叶对杨旭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但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懒得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心思,说完话后,便头也不回地飞速下楼往停车场去了。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顾宅门口。 顾宅楼上楼下都亮着灯,但是都静悄悄的。 池叶把沾着冷气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一没有来迎接他。 他现在对顾家的气氛敏感得很,一看着样子就知道今天情况不对。 他脱了衣服,换好鞋子,先往餐厅里走去。 餐厅里开着灯,桌子上摆着碗筷,却没看到顾从舟。 池叶看看时间,他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平常吃晚饭的时间。 顾从舟在楼上书房? 池叶正准备上楼,刚走到客厅,忽然——「砰」地一声,楼上传来东西砸碎的响声。
第三十九章 顾从舟病了 池叶心里一咯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顾从舟脾气发得很大。 东西砸在地毯上还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砸东西的力气多大。 只是这个时间点,谁惹顾从舟生气了? 池叶正想上去看看情况,身后突然传来冯厨师急切地呼唤他的声音,“小池先生,您别上去。” 池叶停下,循着声音往右后方转过头去,见冯厨师远远在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体,看到他回头,又重复了一遍,“您这个时候先别上去。” 池叶往回走了几步,疑惑道,“楼上怎么了?” 冯厨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后,压低声音道,“今天是少爷妈妈的忌日,少爷的外公和表舅舅刚才过来了,现在正在楼上,他们好像在吵架……哎,您别上去就是了。” 池叶怔了怔,这才想起来,顾从舟的妈妈确实是冬天去世的。 难怪最近把公司当成了家的顾从舟今天会提前回来。 顾从舟和他外公的关系很紧张,从上次见面池叶就看出来了,说是亲外孙,但陶世奇和顾从舟的关系还不如陌路人。 而顾从舟的妈妈陶梦佳,就是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雷区。 池叶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知道顾从舟和陶世奇吵架吵些什么,但这样的日子,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小池先生?” 冯厨师见池叶站在那里发呆,叫了他一声。 池叶犹疑地抬头看向隐隐透着光的楼梯口,这种情况,不掺和比较好…… 但刚后退一步,又听到「哗啦」一声脆响,像易碎品砸在墙上发出的声音。 吓得人心里一跳。 对于上去不上去,池叶更犹疑了。 “我先走了,小池先生您也先避避风头吧。” 说完这句话,冯厨师不再多管闲事,人已经飞快消失不见了。 池叶站在客厅里,看看楼上又扭头看看冯厨师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但转念就想到,晚上他总归要回房间睡觉,他的睡衣、洗漱用品,所有东西都在顾从舟的房间,他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不如现在就上去看看,还能灭灭火,安抚一下顾从舟。 就这几个月的相处来说,顾从舟虽然有时候又凶又冷淡,却也没到吃人的地步。 而且他和顾从舟明面上是结婚关系,外公和舅舅来了,他应该上去看看。 池叶默默给自己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抬脚往楼梯上走去。 才走到一半,就听见楼上断断续续传来一些低吼的、愤怒的、尖刻的话语,“早就知道你和你爸爸一样……” “你就是个疯子……” “难怪所有人都怕你,连亲人都这样……就算梦佳还活着,也不敢靠近你。” “顾从舟,你疯了吗?你……你想干什么?” 是顾从舟那个表舅舅陶卫东的声音,语气尖酸刻薄,说的话字字诛心。 池叶抓着楼梯扶手的手一紧。 与此同时,是方管家惊讶慌乱的叫声,“少爷,小心,您的手……我马上去找周医生。” 紧随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顾从舟受伤了? 池叶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顾从舟的书房跑去。 刚到门口,就撞到了匆忙跑出来的方管家,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出管家脸上神色的焦急。 池叶连忙问道,“方伯,顾少怎么了?受伤了?要找医生?我去。” “哎,是,少爷的手划伤了。” 方管家一脸急切,他看了池叶一眼,抓住池叶的手,“医生我去找,你先进去。卧室斗柜最下层有医药箱,里面有云南白药和绷带,你先拿来给少爷止止血。” “行。” 池叶跑进卧室,匆匆翻找出医药箱。 书房的房门开着一条缝,瓷器的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线。 顾从舟与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后面,右手垂在一侧,鲜血顺着他的手掌留下来,滴落在地毯上。 但他的神情与往常并无异常,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甚至比平日要更加平静而冷漠。 隔着书桌,对面的位置上坐着陶世奇。 陶世奇面前放着一个皮质带锁的公文箱。 从池叶的角度只能看到陶世奇的背影,但光从背影也能看出陶世奇的淡漠,好像面前坐着的仅仅是一个生意伙伴,对顾从舟手上的伤口也没有丝毫表现出关心。 陶世奇旁边站着陶卫东,三个人里,从姿态和神色来看,最失态的就是陶卫东,失态得接近气急败坏。 连往日总是挂在脸上的、虚伪的笑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睛里交杂着愤怒和恐惧。 池叶的目光落在顾从舟的手上。 他绕开地上的瓷片,飞快走到了顾从舟的身边,半蹲下来,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罐云南白药的药粉,然后握住了顾从舟被瓷片划伤的右手,“你别动,我先帮你止血。方伯去找医生了。” 那伤口划得很深,应该是被钝器划开的,血肉模糊,有些吓人。 尤其是顾从舟本身的手非常修长白皙,更加衬得鲜血殷红。 池叶的手有些抖,他吸了一口气,才稳住自己,将药粉轻轻洒上去。 顾从舟只是在最开始在池叶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池叶给自己的手掌上药,既不对池叶的出现表示惊讶,也不对自己的伤口的表现出丝毫疼痛。 “顾……” 见此情形,陶卫东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陶世奇伸手拦住了。 陶世奇只是淡淡扫了池叶一眼,像看到这个人,又像没看到,他将面前的公文包往顾从舟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梦佳留给你的部分东西。她留下的其他东西,日后会按照她的遗嘱给你。” 顾从舟的目光淡淡地从公文包上扫过去。 陶世奇不急不缓地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不要滥用你手上的权利,别忘了,其中有一半是陶家给你的。” 闻言,顾从舟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嘴角上扬,划过一丝嘲讽的弧度,“当然,外公和舅舅今晚说的我都牢记在心。” 他看向陶世奇,陶世奇也看向他,祖孙二人交换了也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顾从舟道,“有我在,会让陶家好好的。” “是吗?那就好。” 陶世奇微微颔首,浑浊的下垂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半晌后,他才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陶卫东见陶世奇就这么走了,下意识要跟上去,可又心有不甘,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狠狠看向顾从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池叶抬起头,冷淡道,“舅舅,我就不送你了。”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在谈什么,但这件事他站顾从舟这边。 首先,顾从舟是他老板。 其次,对方以多欺少就是不对。 再次,今天这样的日子,明知道顾从舟有病,还跑来刺激他,哪有这样的亲人。 他都有些替顾从舟委屈了。 陶卫东的目光依次从沉默的顾从舟和对他敌视的池叶身上扫过去,随后,勉强算是找回了一点从前的风度,跟在陶世奇后面出去了。 这两人前脚刚走,没过多久,楼下就响起汽车开进来的声音。 很快,方管家就带着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这期间,池叶就一直在倒腾顾从舟的伤口。 他从前没有认真看过顾从舟的手掌,现在一看,才发现那个位置,不仅有新伤口,还有旧伤口,层层叠叠在一起,不知道被划伤了多少次。 池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顾从舟有病,但没亲眼见过顾从舟发病。 他抖了抖手上的瓶子,更加仔细地洒上粉末,试图将血止住。 一直等医生来了,血才稍微止住一点。 池叶正在缠伤口,听到开门声和进门的脚步声,赶紧退开,让医生接手。 而顾从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压抑的沉默,对池叶和医生都视而不见,对自己的伤口也像感受不到疼痛。 这种状态显然很不正常。 池叶觉得奇怪,不安地看着顾从舟,但医生对这样的状况似乎习以为常,仔细观察了顾从舟的伤口后,平和地说道,“顾少,伤口要缝线,需要局部麻药。” 顾从舟这才冷冷的开口拒绝,“不用。” 医生劝告道,“不打麻药会很痛。” 顾从舟重复一遍,“不用。” 医生停顿了一会儿,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问道,“您最近服药的情况,方便和我说一说吗?” …… 医生需要安静的诊治环境。 池叶很担心顾从舟的状态,便和方管家一起在门外守着。 夜色渐渐深了。 城市嘈杂的背景音慢慢减弱,只有冬季夜晚凶猛的北风拍打着窗户。 楼下暗了几盏灯光,整个顾宅都冷清下去。 周医生离开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池叶很困,但是不敢睡觉,虽然连日的训练让池叶感到疲乏,冬季的夜晚也令人倍觉寒冷。 但医生走后,顾从舟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出来。 池叶既担心顾从舟出事,又答应了方管家晚上守着顾从舟的情况,便一直打起精神坐在小沙发上,看着里面的情况。 书房里安静异常,一丝动静都没有,但这安静更令人感到不安。 池叶不得不贴在门上听着。 自从他穿到这个世界,认识顾从舟以来,除了第一个晚上,顾从舟表现得都挺正常,哪怕脾气和性格差点,大部分时候都像一个正常人,以致于他都差点忘了,顾从舟的设定有多惨,性格有多偏激。 他一边担忧顾从舟做出什么事来,一边忍不住有点儿同情自己老板。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觉得顾从舟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他又想到陶卫东的话,要是他妈妈陶梦佳还在,一定不会让人那么说顾从舟。 “顾从舟,你在干嘛?” 池叶趴在门板上,轻轻扣了扣门,“你别想不开,我和你说说话吧。” “你……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送点吃的进来?” “医生说你不能用右手,你别乱动。” “我后天晚上就要决赛了,本来还想问你这次来不来呢,之后就没公演舞台了。不过现在这样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顾从舟?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你出来睡觉吧。你要是不想和我睡我就去隔壁房间睡。” 池叶说的多了,书房里终于传来顾从舟不耐烦的声音,“闭嘴,安静点。” 池叶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那我给你弹琴吧。你想听哪一首?” 池叶走到钢琴旁边,打开琴盖,手指落在黑白键盘上,随意按下几个键。 想了想,轻盈地弹奏起第一次见面时顾从舟让他弹的《小夜曲》。 ——当顾从舟拉开书房门出来时,已是清晨七点多,琴音刚刚停下不久。 一出来,就看到趴在钢琴旁边睡着的池叶。 池叶弓着腰,脑袋压在一只胳膊上,看起来睡得既沉又勉强。 顾从舟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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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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