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吗?”半晌后,少女才带着点哭音道,“您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匆匆托起了自己宽大的裙摆,上了门口等候的马车。坐在车中时,身畔无人,她终于拉严了车帘,托着自己那方手帕,哭了个痛快淋漓。 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少爷时,是在交易所。满场的欢呼声与鼓弄声中,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那样血腥的斗兽场景。 鲜红地扎着她的心。 可在座的贵族却都像是司空见惯了,连她的母亲也不过轻拍着她的背,目光仍旧牢牢地聚焦在那头恶犬和那个被撕咬的青年身上,就像在看两只无足轻重的蚂蚁,冲对方张开自己的口器。 “不能停吗?”她颤着声音抓紧母亲的衣襟,哀求地问,“不能停下吗?——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她的母亲反倒奇怪地低头望了她一眼。 “不过是个奴隶,”她说,“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是爱伦头一回意识到自己与其他贵族之间的差距。 倘若这便是合格的贵族的标准,那她无疑是个没用的残次品。她无法对这样的血腥视如不见,也不能将奴隶当做牲畜一般看待,可就在她拼命地翻自己带来的手包,企图从中翻出什么能将这个奴隶买下来的首饰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来了。 漫天的金加仑滚落下来,如同一道徐徐展开的金色幕布。 那样的金光映在爱伦的眼里,真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一刻了。她的心和灵魂在那一瞬间齐齐颤抖,发出了连她自己也觉得恐慌的低鸣。 因此在社交舞会上重新遇见时,才会这般喜不自禁。甚至连应有的矜持和身段都忘的一干二净,迫不及待到来,迫不及待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她攥紧了湿透的手帕,随即擦拭干净眼旁的湿痕,若无其事将其装回了袖中。 那样、那样温柔的人。 可她,永远不可能做他的妻子了。 回到房中的寇秋站在窗前,望着少女的车离去,这才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窗帘下垂着的金铃。 【真可惜,】他和系统崽子说,【这位同志,本来是很有希望发展成革命战友的......】 可既然眼神这么有问题看上了自己,就必须要划清界限了。 系统说:【哦,你的意思是我爸夫眼神有问题。】 寇秋觉得自己这崽阅读理解一定是满分的。 三声敲门声后,泽维尔应声而入。他的手中仍旧端着托盘,上头摆满了做得精致的点心和红茶,是今日的下午茶。青年将托盘放置在桌上,熟练地向茶中丢了两块方糖,加了一点雪白的牛乳,红茶的香气因此变得清甜起来,袅袅散着白汽。 寇秋望了青年一会儿,突然道:“泽维尔,你怎么了?” 泽维尔银灰色的眼眸抬起来,里头仍是波澜不惊的。 “并未怎样,”他低声道,“多谢少爷关心。” 寇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走近了两步,伸出手,下意识便要去探青年的额头。可青年却猛地向后抽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我的少爷,”泽维尔垂着头,“会脏了您的手。” 寇秋抿抿嘴唇,隐约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这一晚,在沐浴时,泽维尔一如既往在一旁伺候。他沉默地站在水池旁,像是融进了光里,化作了一道半明半暗的影子。 洗到一半时,青年蹲下身来,替他的主人清洗那双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磨难的脚。 这双赤足始终被套在柔软的顶级皮革中,白生生的,甚至可以看到上头淡青色的血管,像小蛇般蜿蜒着向上爬去。泽维尔掌心灼热而粗糙,抚触着这双脚,恍惚间觉着,仿佛是这些蛇真真正正活了过来,一点点钻进了他的心里。 它们冲着他,亮出了鲜红的舌尖。 如同踏入了伊甸园。 他触碰的时间太过长久,已然泡得有些晕的寇秋也察觉到了,诧异地抬起头。他铂金色的卷发悉数打湿了,湿漉漉贴在脸侧,周身散发出的香气,便像是伊甸园中那颗饱满而多汁的葡萄,明晃晃勾着人的心魂。只要他微微用力,便能咬破这层脆弱的外壳。 里面清甜的汁液,全部会如数喷溅出来。 那些小蛇舞动的更加频繁了,它们桎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心脏也不再受控制。 只能选择听从。 泽维尔手中的力度一点点加大了。 他始终压抑着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了这双脚上,嘴唇烧得炽热而颤抖。 “少爷......”他缓慢将自己的双唇印上足部苍白的皮肤,一寸寸挪移着,“我的少爷......” 突然被扯入马赛克中的系统崽子一脸懵逼。 水花四溅。 寇秋忽然低低叫了声,被触及到了什么地方,一下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一阵痉挛。他在水池中扑腾了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 青年的手忽然触碰了一把,随即慢慢把手上湿粘一片的东西展示给他看。 “伺候少爷,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他轻声说,另一只手也缓缓探了下去,衣服湿了大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少爷——现在既然这么难受,我让您舒服,好么?” 寇秋:“......” 等等,这特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不举呢! 说好的反攻呢!!
第59章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仆人(七) 《圣经.创世纪》中说, 上帝耶和华用地上的尘土造就了亚当,又取亚当的一根肋骨做成了夏娃。 然而在那之后, 夏娃受了蛇的引诱,取了知善恶树上的禁果。 他们一同分吃了那个果实。 泽维尔本并不相信这个故事。他在最底层的尘土之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他从不觉得有什么欲望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就如同对美味的食物的向往,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它们通通可以被压抑下去,可以不再去想——不再去思考这些后,渴望也便如清晨的露水, 转眼间烟消云散了。 直到如今,他亲眼见识到了那条诱着人偷吃禁果的蛇。它们从眼前这双白生生的赤足上蜿蜒着向上爬行, 冲他高高昂起头颅, 吐出鲜红的信子。它们游走着,盘旋在那些令人朝思暮想之地, 裹着那包含着甜蜜津液的果实, 释放出一阵阵令他头晕目眩的香气。 来呀! 泽维尔的喉头动了动,眼底幽深一片。 过来呀! 蛇嘶嘶地冲他吐信,尾巴轻柔地在那禁果上转着圈,如同是轻柔的羽毛, 一下下骚动着他的心。 尝尝这禁果,它逃不掉的——倘若你再不伸出手, 它就要被别人采撷去了。 你怎么能等到他落入别人手里? 泽维尔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落入的这陷阱。 他的头脑都晕眩一片,苦苦压抑着的情愫此刻全都喷发了出来, 如同滚烫的岩浆。这火红的岩浆张牙舞爪, 一口把他整个人都吞噬了, 他于是在这样炽热的温度下燃成了灰烬。 无法挣脱。 他的手扣上了这位小少爷的双手,将这两条纤白的臂膀高高举过头顶。本就身体娇弱的少爷根本便无法反抗,只瞪大了碧透的眼眸望着他,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泽维尔却并没有勇气去听。 “少爷.......” 他缓慢地单手拆开了自己口袋中的素色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塞入了他的主人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开的艳色双唇。 慢慢地推了进去。 寇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可嘴中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无法再顺畅地说出一句话,只能从喉间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像是不敢置信。 “少爷。”泽维尔低下头,亲吻着他赤着的足,吻中满含虔诚,如同对待供奉着的神明。寇秋勉强扬起脖颈时,只能看见对方随着动作而散落开的淡金色发丝,它们在空中柔柔地荡漾着,像是柔软的水草。 可是这回寇秋一点都不信了,什么神! 哪儿有有胆子对神做这些事的! “您答应过我的,”青年的喉咙里也像是含着滚烫的火焰,把他的声音都烧得沙哑,“无论发生什么,都将会让我一直留在您身边......” 只要是能留在寇秋身边,无论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泽维尔都不会在意了。 他可以守着他的神,哪怕只碰触过短短一天。哪怕在这之后,神明会因为大怒将他粉身碎骨,将他的灵魂折成断裂的无数截,他也绝不会为了今日的行为生出半分悔意。 他已经到达过了天堂。 又怎么可能再去畏惧地狱? 寇秋:“......” 那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他憋屈地对自己的崽子说:【他封住我嘴干什么!】 不是......他根本就没激烈反抗好吗?几辈子的老夫老妻了,还封什么嘴? 系统崽子拖长了声音,说:【啊?阿爸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寇秋这才想起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的马赛克。 见鬼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洗完澡后,泽维尔把自己整整炖了好几月的奶油蘑菇汤端了过来,一点点喂给了寇秋喝。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贴身男仆,喂饭都是拿着精致的银勺子,不急不慌地一口口向寇秋口中喂。眼看着寇秋喝得有点撑,他还体贴地伸出手,替自己的少爷一下下按揉着因为吃下太多而微微凸出的胃。 汤的味道很好,只是兴许炖的太久了,分量有点大。 喂到一半时,泽维尔轻声问:“少爷,您就这么心悦那个叫马克思的人吗?” 他垂下淡金色的眼睫,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喜欢到......连德洛丽丝夫人为您安排的婚姻,都不愿接受?” 寇秋早已化成了一滩百转千结的水,可听了这话,还是差点给对方翻了个白眼。 简直心力交瘁,真的。 青年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 他的动作中骤然带上了几分狠意,像是要从中冲撞出灵魂。 寇秋只想呐喊。 你知道什么了,就你知道? 不,你一点也不知道——你先把我嘴里的手绢抽出来,听我说,好不好? 泽维尔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不好。 等他终于从铺天盖地的醋海中抽离出来,寇秋也几乎不成个人形了。他像是被这把火焰点燃了,只剩下一滩聚不成一堆的灰烬,手和脚都软的不再听他的使唤。 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什么都像是隔着雾,朦朦胧胧。他侧身蜷缩着,血管中的电流似乎还未完全褪去,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是麻酥酥的一片。 系统崽子终于从马赛克中逃出,掐指一算,自己竟然学习了整整一夜,一直学到天色熹微。 哦呵,再次刷新纪录。 它觉得自己的学神之路指日可待了,不由得满含同情地问:【阿爸,你还好吗?】 寇老干部幽幽地盯着天花板,说:【......不好。】 直到天亮了,他才被从浴室中抱了回来,此刻腰、背、腿都仿佛不是他的了。由于泡得太久,皮肤都有些泛白发皱,仍旧在控制不住地一下下痉挛。 像是仍旧含着什么似的。 青年动作自然地将方才一直塞在他口中的手绢抽了出来,把那满含津液的手帕重新整齐叠了叠,在唇上碰了碰,这才妥善地安置在了口袋中。 一人一系统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的动作,简直要给他跪了。 【他进化了。】寇秋说,语气十分苍凉,【阿崽,之前是谁和我猜测说他不举来着?】 原来是意大利炮,现在直接变导弹了。 下回是要怎样,直接上原子弹,一下子轰得百里内荒无人烟吗? 说起这个,系统不由得有些心虚,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强忍啊。】 寇秋觉得人生简直处处让人绝望。 【忍就算了,】他说,【但是爆发居然是因为马克思——】 这到底是多有病的人,才会吃马克思的醋啊! 系统崽子可一点都不觉得它爸夫有病,飞快甩锅,【没错,都怨马克思。】 寇秋:【......】 他觉得这父子俩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 尤其是系统。 外头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寇秋只略略提起精神和自己的崽说了两句话,便控制不住地一歪头,睡了过去。而他的身畔,泽维尔始终守在房内,如同一个沉默无言、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守卫。 他整整看了几小时,始终不曾移开过眼。 他的少爷,是这片土地上最引人垂涎的玫瑰。 泽维尔也这样认为。然而并非是外貌,而是灵魂。他为着这种美而心旌摇曳,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能自已;他甚至愿膝行着匍匐跪在这样高贵的灵魂脚下,心甘情愿捧上自己血淋淋的心脏,来换取对方准许的一个印在脚面上的亲吻。 他成了受诱的亚当,在明晃晃的禁锢与世俗之前犹豫许久之后,还是禁不住伸出了手。 而满足之后,自己将为之付出什么? 泽维尔静默站立了许久,这才缓缓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决斗用的长剑。剑身雪亮,也映亮了他银灰色的眼。 床上的少年似乎仍有些不舒服,低低地发出些猫似的哼唧,来回翻着身。泽维尔将他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腰背,如同在哄一个不知事的孩童。 “睡吧。”他低低说。 “我的少爷。” 宅中的仆人没能等到宅里唯一的主人下来吃饭。 老爷有事要做,几日都不在家中;德洛丽丝也去了宫中陪伴国王,需要伺候的只剩下矜贵的小少爷尤里西斯。可这一天,连小少爷也没有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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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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