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朝殿四面都是墙头, 只有前后有门，马进了宣天殿后找不到门，就直接在殿中横冲直撞，踩翻了几个桌子，踢倒了几个人后, 马直接朝着正座上的女人扑了过去, 蓠贵妃当即人就蒙了, 直接吓一哆嗦，哆嗦到桌子下面去了。马飞过去踩坏了桌子, 把蓠贵妃的头冠都踩坏了。
离贵妃当即惊慌嚎叫的叫人制住马。可是叫半天, 出来说制服马的人不过是做做样子, 没人真敢上前制服这马, 宣天殿里乱成一团。使者在旁边解释道，
“这马如果不受了惊下刺激，是不会横冲直撞的, 是不是有人惊了马？”使者虽然这样说, 但这会皇上和贵妃都吓得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没人注意他这话，使者只负责带马训马, 真正这马疯了, 在野外使者也是让它疯一会就好了, 可是现在是宫里，使者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等这马疯完。
殿中的人因为有马闯进来，走的走散的散，躲起来的躲起来，战凌打外面转了一圈，就听这宣天殿人喊马叫的声音，负手便进了宣天殿。
一进殿，黑金汗血马便在他在前扬起了前蹄子。战凌上前，一把拉住马的缰绳，可这马正在兴头上，绳子叫人拉住了，更加不悦，甩开脑袋就跑，战凌没让它得成，直接飞身骑到了马身上。
马本来就受到了惊吓，这一被人骑上，更是马脾气上来，在宣天殿奔了起来。战凌拉着马一会上台阶，一会跑围栏的，就没有一会停下来，不过自战凌上了马身上以后，这马便有了方向，不再冲着人去了。
马上上下下的都是自己在给自己绕圈子，等到马实在累了，便停了下来，朝天嘶叫了两声宣告了人马比试的失败，它没能把人从背上的甩下去。
战凌从马身上下来，似乎还觉得哪里不解气，叫人拿鞭子来，战凌当即拿鞭子给马抽了一顿，马鞭啪啪的落在马身上，仿佛打在了周围人的身上一样，哪些大臣们吓得一声鞭响就哆嗦一下。
战凌大家都是知道的，他的手有多很，脾气有多硬，大宁朝没有人敢跟他对峙，何况是一匹马，战凌不打死算不错。
一众大臣们都老老实实的看战凌打马，篱贵妃在上首快要坐不住了，
“这马差不多也就行了，毕竟不是我们大宁的马。”旁边有西布翻使者，她这也算是卖了个面子给西布翻，篱贵妃别的不会，借机卖好讨欢是最擅长的。战没听篱贵妃的，直到皇上开了口，
“那……那个，可以了吧。”皇上的口吻也是较之前温和了许多，与其说是命令，倒更像是求和，毕竟西布翻的使者都在，当众把人家的马打成这样也是有些让人尴尬。
皇上看着战凌脸色发白，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战凌则是在皇上开口后过了一会后才停下手来。
最后皇上叫人道：“去查查是怎么回事，谁把马弄到了宣天殿来了。”内侍去不久，带来了一众贵女们，坐在上首的篱贵妃简直不敢相信，
“是你们惊了马？”篱贵妃向下看着一众贵家小姐，还有范若西，她这个小侄女。
范若西一见到自己的亲姑姑就哭诉道，
“是她吓着了马，马才跑的，跟我们无关啊，娘娘。”范若西扣头，并指向了顾宛宛。顾宛宛莫名被指也无法镇定，她瞪着两只大眼睛懵懂了下，
第67章
“不是我惊的马, 是她摸了马，马就跑了。”顾宛宛向来也不是傻的，范若西诬陷她, 她也可以诬陷范若西, 而且她还真的摸了马。范若西一听顾宛宛提她摸马，当即就急了,
“我摸马了，马就会跑吗，我摸了半天的马，它也没跑啊，反而你一过去, 马就跑了, 这不是你惊的马？”范若西哭, 随后转向篱贵妃，一副委屈不能自己的感觉。篱贵妃皱了皱眉头,
“到底是谁惊了马, 可有人看见？”篱贵妃看向那个看马人。看马人是宫里的, 他懂马, 但却不懂西布翻的马，现在被贵妃这样指问，他也不过是首先想到的为自己开脱,
“小的就见这位姑娘摸了摸马, 那个马并没有跑, 于是我也没有阻止。”看马人看向范若西，
“随后那位姑娘又来了, 马就跑了, 是什么原因小的也不清楚, 当时两位姑娘都在马边，离马最近。”看马的又看向顾宛宛，吓得真哆嗦，都是朝中的贵女，他一个看马的能不让哪个看。
看马的低头不语，只要咬紧那两个姑娘，她们的家族自然会为他们开脱，总不能抓住他这个看马的不放。
听完的看马人的解释，篱贵妃又转头看了看范若西和顾宛宛两个人，没有什么证剧，两个人也都在马前，马又跑了，吓着了皇上，扰乱了的皇宫，这件事总得有个交待，怎么交待，西布翻使者都在这里，人家来献马的，马让他们的人吓惊了，不从重处罚不是让西布翻的人看笑话。
离贵妃想了想，看皇上道，
“皇上我看，这惊马的是几位贵女，虽然是贵女，但这也太没有规矩了，所以我想给她们点教训，好让他们自省自知。”
说着篱贵妃转向内侍道，把这几个贵女都给我拉出去，每个打20个板子。
宣朝殿后面的一块空地，战凌手里拿着一把小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响，把这块空地上空的空气几乎都打碎了，范若西看着眼前，战凌犹如鬼煞的一样神情，心中瑟瑟发抖。
她明明刚才跟贵妃咕咕使了眼色的。并且，贵妃也暗暗差使了身边人走了出来，怎么一到这里，眼前要打板子的人变成了战凌，而且板子也换成了鞭子，鞭子打人可比板子要疼多了，那板子只要有人暗中操作一下，就可以高举轻放。可这鞭子一扫上就是一道血印，并且那个还是战凌，他的手有多重，一根手指头能戳死人，一把鞭子能把人骨头打出来。
范若西眼看着拿鞭子在她面前一直盯着他的战凌，差点哭出来了，昨天她一时发疯，跟战凌闹了别扭，他就生生把她扔到了井里，那井水把她冻得差点化成粉末，回到家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给她出头，今天他又开始跟她杠上了，她怎么不杠顾宛宛，范若西心里百千滋味，都是一肚子苦水。
她弱弱的跪在地上，这一会也不敢吱声了。只等着战凌手里了鞭子裁决。战凌手下也没有留情，啪啪两鞭子就给她打翻在地上，她身子抽搐一下在地上爬起来，当场就哇的一声控制不住哭了。
“小皇叔，你还真打啊？”
第68章
范若西嘴皮硬, 骨头却硬不起来，她一边抹泪一边看战凌，战凌一眼也没有看她, 而是连着在她身上打满了十鞭子, 等战凌收手，范若西已经趴地上起来了。
她满脸泪花, 呜呜的哭得嘴角都是泪，宫中贵女受罚，体罚本来就很少，打板子多数内侍也会手下留下，没想到今天遇上战凌, 战凌手狠还凶悍, 范若西怕是这一辈子头一回被这么狠打过。
范若西在地上哭得起不来, 下一个，战凌接着打, 当时在黑金汗血马周围的也有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都要罚, 现下跪成一排都等着挨鞭子, 战凌打完了一个又一个。打完了的都在那儿趴着哭，没打的吓得浑身发抖，一共十几个人, 打完也不过片刻间, 等战凌打完了所有, 剩最后一个顾宛宛的时候，顾宛宛也是脸都吓白了。
战凌这个人, 她多少还是有了解的, 她或许平时对她很照顾, 但犯了错，他对任何人没有手软过，她可能也不例下，战凌对她好，但她丝毫不敢侥幸，毕竟他天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人，欠的可以多补尝，平时要些东西也不会吝啬，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他向来分得很清楚，就比如这次，放马事件，其实是说不清楚的，所以都要罚，即然无关的有关的都挨了打，她也逃不过。
顾宛宛缩着肩膀，不敢往上看，男人的腿修长，腰劲瘦，还是系着当初在宣雨殿看到的那个腰带，但前世和今世那是两回事，她不敢混为一谈。顾宛宛一动不动，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头快贴到地面了，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就等着战凌一鞭下来，她咬牙挺住不哭。
可是她等了一会战凌的鞭子也没响，而后，她听见战凌道，
“就这么趴着别动，动就会更疼的。”男人的声音略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
顾宛宛本来就害怕，这样说她就更一点不敢动了。顾宛宛差点想把头抱起来，不去听鞭子响，除了打在身上的，那鞭子的那一声脆响也挺吓人的。
然而她刚想抱头捂耳朵，也没有捂上，头上就一声鞭子响，有东西似在她的衣服上爬了一下，但没有感觉到疼。顾宛宛没吭声，接着又是一声鞭子响，顾宛宛仍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她衣服一下，可仍旧不疼。就这样十鞭子打完，顾宛宛也没有一处觉得疼 。
战凌是名副其实的武将，天下所有兵器，他无一个不擅长，这鞭子也是，他拿在手里炉火纯青，指到哪里打到哪里，多一毫都不会打歪的。刚才那十鞭子，怕是他故意没有要打疼她。
顾宛宛趴在地上说不上心里从哪冒出来一暖意，顾宛宛还没有反应过来，远处范若西哭着的声音开始不平了，她看顾宛宛居然没哭，
“小皇叔，你也太偏颇了，为什么打她，她却没哭，你分明没有打她。”范若西声音渐大，爬出队列指着顾宛宛哭得更厉害。
战凌的脸阴恻恻，
“你想再打十鞭子？”声音很冷，穿过空气，像一把冷箭，范若西不服，但却不敢再吱声，刚才那十鞭子太疼了。这个凶神恶煞就喜欢偏着顾宛宛，她比不了。
范若西不服的忍住眼泪退回去，场上哭着的贵女们声音也渐小，大多还是觉得战凌太可怕，怕吵他不高兴，再来十鞭子那就直接小命归西了，毕竟这位煞爷，连皇上都不敢多管，多打他们十鞭子也只能闷声吞了。
场上的人都老老实实，没人再敢说战凌没打顾宛宛，战凌用手理了理鞭子，把鞭子交给内侍转身要走，可就在他转身间，他手臂上顺着手腕淌下来一滴血，血掉在地上，正好顾宛宛看见了。
表太医从远处跑过来，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你没事吧。”前一段时间战凌因为在北地受过伤，后来又在文全寺和北国细作周旋过，身上的伤很多没好，这一会儿，他刚刚又和马较了劲，就伤口就重新裂开了。
表太医急急慌慌的跑到战凌面前，战凌则抬手抹了下手腕上的血，
“无碍，回去擦擦就好了。”战凌往前走，表太医在后，还看了顾宛宛一眼，招手叫顾宛宛过去。顾宛宛莫名其妙，跟着表太医和战凌往宣朝殿去。
表太医帮战凌处理好伤口后，战凌就从里间出来问顾宛宛道，
“刚才惊马那个具体怎么回事？”战凌手上多了一条白色的纱布，从他的袖子里一直延伸的手腕处，顾宛宛看着那雪白的纱布，和刚刚滴在地上的血有点慌神。
“在看什么？”战凌见她注意力不知道飘哪去了又问。
顾宛宛赶紧回神，顿一下道，
“就，就是……。”她在战凌面前一紧张就容易卡，何况，战凌向脸严肃的样子，这一会像极了家长置问惹祸的孩子，
“就那个，我本来，要来这里，可是看见宫里张灯结彩，我就多看了一眼，那马正好离宣朝殿不远，我在远处看马，有位姑娘就拉我过去，我一到那马跟前，那马就突然跑了，当时范若西也在，还有一些其它的贵女。”顾宛宛越说声越小，把头低下去。。
战凌一脸冷肃没有马上说话，
“所以，马确是范若西惊的？”过了一会战凌才道，战凌看着顾宛宛。
顾宛宛想了想，
“啊，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离马最近，而且她还摸了那马一下，但是马之前也是一直叫人摸的，并不是讨厌人摸它一下。”顾宛宛神色暗暗。
战凌手指放在桌面上，
“所以，马到底是怎么惊的。”战凌目光放在桌面上，说出的话并没有要问顾宛宛的意思，而是在自言自语的思考。
顾宛宛咬了咬唇，
“我今天换了香料入宫，是我不太常用的一种味道，这个味道有点怪异，会不会是有什么味道刺激了马？”顾宛宛抬头看战凌，战凌的眼睛眨了一眼，
“什么味道？”
“就是这种白花桂草香。”顾宛宛把胳膊往前一伸。顾宛宛站在桌子的对面，战凌则站在桌子的另一侧。
战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儿，
“你过来一点。”战凌叫顾宛宛过去，顾宛宛走到战凌身边，把胳膊抬起来，她刚把胳膊抬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一伸道，
“我早上手上还抓了香料，我手上的味道更香。”顾宛宛把手伸在战凌面前，战凌看着顾宛宛白皙细妹的手没上前。即便没上前，顾宛宛的手离战凌的脸也十分的近了，细看不过几指的距离，这个距离什么气味都闻得到，还能感觉到男人滚热的呼吸。
战凌顿了一下，
顾宛宛：……。
赶紧收回手，她刚才忘了男女有别，顾宛宛两手交握着，脸颊浮上绯红，战凌也没特意看她，只微微扫了一眼，转过头去道，
“所以，这马是你惊的？”相比之前，他的语气却突然缓和了许多，本来该是一件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事，此刻却叫他说得风淡云清起来。顾宛宛脸色变了变，从刚才的绯红，又变成一片白，
“是我惊的马？”那是不是还要再打一次，顾宛宛看着战凌心脏开始颤。战凌没说话，过一会才道，
“有些马会对特别的气味有恐惧感，并且有些马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所以他们一闻到没闻过的气味，就会产生恐惧，自然就害怕了，跑了。”战凌抬起头，嘴上说的平淡，脸上却是一副一点没放松的状态。他目光漫在空气里，没有任何的波动，过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在了顾宛宛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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