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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方目前住在临市,顾倾搞定公司的事儿,滕了一天时间出来,没跟梅既白说,这都是他自己的事儿,晚上肯定回来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次见面并不十分顺利,折腾完已经下午四点,回程的高速上前方发生了车祸,一堵就是几个小时。
接到梅既白电话时,他都能想象到对方嘴边些微的笑意,肯定是等着跟他算账!
他瘫在驾驶座上,试图给自己找补,“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没鬼混,没跟杨旭那些狐朋狗友联系,我是有正经事儿,跟人谈合作呢,本来应该挺顺利,结果给耽误了,我一会儿就到家,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你在哪儿?”
高速上。
顾倾没敢说实话,看前面车动了,赶忙道:“我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家。”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跟着慢慢往前挪,一个多小时?下高速还差不多,到家估计得十点。
他没忍住轻骂了声,到底没一个人自在,还得想回去之后在梅既白那儿怎么糊弄过去,而且……他扫了眼副驾上的一个U盘,表情沉下来。
他直接把有关「余瑾年」和王震的死亡调查的材料放在了王远方面前,表明自己是真想给朋友一个交代,扯上了顾家和梅家做保证。
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说服王远方相信他,然后对方给了他一个U盘,说是父亲留下来的,但不知道密码,给了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除了这个U盘,在他说跟梅家联姻后王远方提醒了一句,说的正是他疑惑的地方——当年他父亲在余家出事后确实有向梅父梅广麒求助,但对方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跟他的猜测是一致的。
果然是逐利的商人。
他清楚不该用上一辈的事儿迁怒下一辈人,但想到回去还要面对梅既白,他就止不住烦躁,他父亲在梅家遇到困难时尽心帮忙,情况颠倒却只收获了冷漠。
他替自己的父亲不值,再一想梅广麒平时表现出的和蔼可亲的样子就更厌烦了。
他甚至考虑了直接住外面,但真不回去,梅既白那强迫症指不定会怎么逼问他去了哪儿,要是再调查,他的行程瞒不住。
再者,他承认自己现在有点想见梅既白。
他眼里的烦躁之外就是自嘲,还真是不争气,他居然怀念梅既白的怀抱,说是两年前,但对他来说……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才过去不久,可他已经如此想念。
大概是那半年养成的坏习惯。
到家时刚过十点,他这次没犹豫,直接开门进去,不管怎么着都得面对,走一步看一步。
走过转角他就意外看到了坐在厅里沙发上的梅既白,只有对方一人,刘欣他们不在,好么,这是专门等他的。
他顿住脚步,笑问,“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就是耽误了点儿时间,没什么事儿。”
梅既白定定地打量着顾倾,没有开口,而是站起身缓步走近。
顾倾忍住转身就跑的冲动,梅既白一步一步走过来,对现在的他来说对方脸上的冷淡表情压迫感很强。
他深吸了口气,快速道:“我真是忙正经事儿,不信你问我助理,他能作证,再说了自从结婚我都很听话,没跟杨旭他们再胡混,偶尔一次回来晚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我又不是小孩儿,你管着归管着,我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物极必反,不能一点弹性都没有,你别……”
顾倾的叨叨叨被一个拥抱打断了。
梅既白一句话没说,走过来直接抱住了他,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这怎么还不按规矩出牌?!
第14章
一阵愣怔后,顾倾费劲地去推梅既白,“你干嘛?放开我,你不是最讲礼数吗?不征求我意见就抱我,把我吓着了你负责?”
“嗯,我负责。”
顾倾的动作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不是,你气疯了吧,我不就是晚回来一次你至于这样?”
梅既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微笑意,“拥抱和亲吻一样,不必拘泥于征求对方的同意,次次都问岂不是太煞风景了?”
“我……我不是说了以后不随便亲你了吗?报复我也不带这样的,你有话就直接说,这什么操作?”顾倾后背有点毛毛的,还不如直接训他,那他还能还嘴,这直接抱住算什么事儿?
所以这就是一层斯文的表象吧!野蛮!□□!!
梅既白轻轻抚了抚顾倾的头发,扣在对方腰上的手臂没有放松一丝力道:“别动。”
听出梅既白话里的不容置疑,顾倾心里虽然依旧疑惑,但到底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没回抱,只轻轻攥住了梅既白的衣服,他身上沾着深秋夜晚的寒气,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好像所有的烦恼和纠葛都可以先放下、先不去想。
他把脸埋在梅既白颈窝里,两人些许的身高差让这样的动作十分合契,他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他最落寞的样子对方都见过了。
如果这个怀抱注定不属于他,那在还没有被霸占时他是不是也可以短暂拥有呢?
等到顾倾身上暖起来,梅既白才缓声开口,“你或许没有意识到,但从你进来后从头到脚只流露出一个信息。”
“什么?”
梅既白略偏了偏头,凑到怀里人耳边,“求抱抱。”
对方说话间带出的些许暖热气息扑在耳廓上,烫得顾倾没忍住抖了下,很快,那点热意好像顺着耳根蔓延到了脸颊,他扬声反驳,“你胡说!”
顾倾的手挤进两人相贴的胸膛之间,似乎是……恼羞成怒的推拒,梅既白轻笑了声,松开手臂,看着受惊到像猫咪一样跳开一步的人,道:“扪心自问,你很清楚答案。”
顾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欲盖弥彰,他皱紧眉头,这话他没法儿否认,但是梅既白又不会读心术,他该不会真把想法写在脸上了吧?!
说多错多,见梅既白不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正好,他往旁边一闪,越过对方打算上楼,“总之……我先回房间了。”
然而梅既白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挣了挣,偏偏还没挣开。
梅既白牵着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的顾倾往餐厅走,“晚上没吃东西吧,刘姨特意给你准备了宵夜,多少吃些,饿着肚子你真睡得着?”
顾倾都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红还是黑了!
饿着他确实睡不着,但梅既白怎么知道他这个习惯的?!
所以这人肯定有读心术一类的异能吧!
把走神的顾倾按坐在椅子上,梅既白从厨房端出一碗温着的香菇瘦肉粥,还有一小份芝士蛋烧,放在顾倾面前后他也坐了下来,“一直温着,正好。”
顾倾盯着梅既白看了会儿,觉得对方态度奇怪,但闻到粥香确实感觉饿了。
热乎乎的粥喝下去,由内而外都暖了起来,吃掉最后一个蛋烧,他盯着见了底的粥碗,咸粥……和蛋糕一样,他不喜欢甜的,而更偏好咸口。
巧合吧,可能只是刘欣觉得他喜欢口味重些的,就做了咸粥。
两相沉默,看顾倾吃完宵夜,梅既白站起身,“早些休息。”
顾应了声鼻音,抬头看向对方,“你不想问什么?”
“自然想,但不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觉,所以先去洗漱休息,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
这是缓刑。
不过顾倾还是松了口气,他才怕梅既白追问个没完,就他现在不稳定的情绪,万一吵架很可能就说秃噜嘴了。
梅既白上楼后他收了餐具,直接刷了出来摆好,没必要让刘欣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收拾,粥碗干了他知道多难刷。
顾倾往楼梯那儿走,经过大厅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东西,他定睛瞧了瞧,应该是梅既白等他时翻的一本书,被顺手放在了桌上,让他觉得眼熟的……是夹在书里的书签上垂下的流苏。
整体是低调而相当有质感的、泛着些微灰蓝的银白色,混了几丝墨黑。
他死之前做过这样的流苏,缀在了……送给梅既白的书签上。
因为对方有收集各种纸质书的癖好,也偏好阅读纸质书籍,为了投其所好他就做了这个玩意儿,书签和穗子都是自己做的,只是选穗子的线就花了很长时间,第一次做,雕刻黑檀书签上的梅花时还给自己的手弄伤了。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拿起书,翻开后直接顿住了,确实是他拙劣的雕工没错。
他轻轻抚摸着那枚薄薄的檀木书签,嘴角翘了翘又很快敛下去,他已经死两年了还留着这东西呢。
他正出神,都没留意到有人走近,直到书被抽走才恍然抬起头,看见梅既白沉着的脸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梅既白合上书,冷声道:“未经允许别随便动其他人的东西。”
顾倾道了歉,略迟疑地问,“里面的书签挺有意思,感觉以你挑剔的审美看不上这种做工,地摊货?也不对啊,梅总不什么都是高定吗?这书签可配不上绝版了的装帧这么精美的原文书。”
梅既白眼神冷淡地扫了眼顾倾,转身上楼,“不知者无过,这次我不追究,这是我重要的人送的,我自然看重。”
虽然梅既白态度冷,但顾倾的心情却意外地不错,他跟了上去,“我就是有点好奇,谁送的啊让你这么在乎?重要的人……有多重要?”
梅既白没有当即回答,走到卧室门口时才停下脚步,他看向顾倾的双眼,道:“他是我的……唯一。”
顾倾眨了眨眼,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鼓鼓涨涨的暖意,夹杂着闷闷的疼。
梅既白进房间后,听到关门声时他才缓过神,在门口又站了好半天才回去,神情稍微木楞。
有些事实,再不符合他的预期都昭然若揭了。
大概是吃饱了,跑一天又累,虽然心里事儿多,但他这天晚上竟然睡得还不错,第二天早上他定了早一个小时的闹钟提前去公司,给梅既白发消息说要处理昨天事情的后续,今天晚上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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