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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既白的神情专注而坦然,眼里是能驱散他整片阴霾的温柔,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有一瞬间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出他是余瑾年这样的话。
但是他不能。
余家、梅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触发的地雷。
他抿了抿唇,坚持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追你,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希望你别故意躲着我……就行了。”
只要梅既白能够给他机会,别推开他,别拒绝他的靠近,就可以了,既然周围的人都说梅总裁对待他跟别人不一样,那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是不是说明他确实有试试的资格?
梅既白平和道:“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顾倾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比这冷风冷雨更冷,这是被拒绝了个彻底。
两人都沉默下来,旁边的杨帆笑了笑,道:“不早了,站在这里挺冷的,既白,刚才不是说要先送我回去?走吧,这位顾少爷大概是有点……冲动了,冷静冷静挺好。”
梅既白却仿佛没有听到杨帆的话,依旧注视着顾倾。
听着杨帆的冷嘲暗讽,顾倾有些烦躁,尤其是知道梅既白要先送人家回去之后。
他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薛明涛,气不打一处来,梅既白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等着他在碰壁之后先知难而退、说出放弃的话?
不、可、能。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梅既白,“我不会放弃,这么多年我就喜欢你一个,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不信往后走着瞧。”
说完他把手里的伞塞给梅既白,瞪了眼杨帆,又转回来叮嘱道:“薛哥就拿了两把伞,这把给你,别跟其他人打一把,他又不是没手,让他自己打。”
梅既白向来周到,再加上又比杨帆高,不可能让对方撑伞,一想到那两人并肩同行的亲密姿态他心里就怄得慌。
这一串动作后他转身离开,不能再看了,梅既白和杨帆站在一起……就算知道梅既白肯定不会喜欢杨帆,但杨帆不是啊。
梅既白看着走进雨幕中的顾倾,对方的背影都带着火气,却是生气勃勃的。
他轻笑了声,尾音处带着幽微的叹息,这人最执拗不过,认定的事就不会改,除非有……能够破局的变数。
只是能听到这句喜欢,已经弥足珍贵——如果他的猜想不错,他还需要最后的确认。
冬天的雨总是更冷,顾倾的脸色比雨还要冷,他气得简直要骂人,怒气冲冲往车边走,压根儿没心思去管才走没多远就已经打湿了的衣服。
被一只暖热的手握住手腕,整个人撞进一个怀抱时他的表情还是僵冷的,头顶上的雨先停了,熟悉的触感……是梅既白。
他抬头看过去,随即陷进了那潭并不十分冰冷甚至还透着暖意的潭水里。
梅既白的眼底泛着微微的暖,不明显,他却看得真切。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梅既白揽着肩带到车边,紧接着直接塞进了副驾驶,在对方收伞上车坐到驾驶座时,他都没缓过来神。
他的语气相当冲,搞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我是不懂古典乐,没他跟你有共同语言行了吧?我好不容易想明白了兴冲冲地过来,结果你拒绝我就算了,还站在他那边什么话都不说,由着他嘲讽我,行,可以,我先动心我输你一成,我认了。你不是说要送他回家吗?这是干嘛?!”
“瑾年一样不懂古典乐,也不欣赏,甚至会和你一样把古典乐当催眠曲。”
梅既白淡定的语气倒给顾倾噎住了,他怎么记着没死之前自己还在古典乐方面牵强附会过,毕竟他是要主动讨好对方的,不得不强忍着无聊去欣赏,难不成是他不知道的时候睡着了?
不会吧,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位又不会故意拿余瑾年开玩笑。
梅既白却没再继续,他找出毛巾搭在顾倾头上,启动车子打开了暖风,见对方没动作就抬手用毛巾给人擦了擦脸上的雨珠,“把头发擦干,湿外套脱了,小心着凉。”
被毛巾糊一脸的顾倾攥住梅既白的手,追问道:“所以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你这么出尔反尔,杨帆要伤心难过了。”
“听我说话妨碍你擦头发?先脱外套。”
听出梅既白的坚持,顾倾慢吞吞把大衣脱了丢在后座,一边用毛巾揉着湿透的头发一边提醒道:“可以说了吧。”
这股劲儿倒像个闹脾气还不愿意服输的小少年。
梅既白将毯子披在顾倾肩上,踩下油门,“他的车送去保修了,我只是出于礼貌送他回去,不过我并没有答应亲自陪他,明涛已经足够。”
顾倾放下毛巾,扯了扯肩上的毯子,从后视镜里瞥见跟在后面的车,他怔了怔,靠在车门上扭头看向梅既白,“我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决定了?”
梅既白扫了顾倾一眼,“在确切来讲是在你说……「喜欢」之后。你没谈过恋爱,第一次总是值得保护,比起他,我更放心不下你,别因为赌气就做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雨冷,真不怕感冒?”
“我才没那么弱,淋点儿小雨就生病。”
梅既白没接这句,即便车子在本身基础上又做过隔音处理,依旧能听到雨滴砸落在车顶的声音,雨势不小。
车里安静,只有暖风运行的轻微动静,雨声显得十分明显,顾倾自然也意识到了。
他有点囧,想到梅既白的明确拒绝就没说话,反正以后时间还多,滴水穿石、聚沙成塔,他真不信「余瑾年」轻而易举做到的事他花十倍的工夫做不到。
半晌,梅既白缓缓开口,“我和杨帆只是朋友,交情一般,他的小提琴确实很出色,国内一流,国际上也有一定影响力,音乐方面我们确实有共同语言,但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我的爱人介意我和他来往,我自然愿意疏远,他远及不上我的……爱人,我不需要通过故意让人吃醋的方式来确认彼此之间的感情。”
所以这还真非余瑾年不可?
顾倾身上暖和起来,情绪跟着缓和了不少,他瞥了梅既白一眼,“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没资格呗,我现在确实没立场,不过我会努力的。”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爱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我能给的感情只有那些,已经全部给了他,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听着给自己的……表白,顾倾的心情不能说不好,就是很微妙。
他的声线微微扬起,“那我们就试试看。”
就算难度翻了不止一倍,他都要试试看,当然,最好是梅广麒跟余家的事儿没大关系,那眼下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闻言,梅既白沉默下来,一直到车子停进车库,在顾倾打不开车门转头看他时才道:“如果你想试试,顾倾,我期待看到你的诚意,机会不是凭空落在手里的,是争取来的。”
顾倾眼前一亮,这是答应给他机会的意思!“那肯定啊,道理我懂!你就等好接招吧!”
梅既白眼里是无奈而纵容的笑意,顾倾虽然没有表露出来难过的情绪,但对方眼角眉梢的微表情他太熟悉了。
顾倾把毯子扯下来,从后座拿了外套下车,心情非常非常好,把梅既白提醒他披好毯子的话抛在耳后,都进车库了还能吹风着凉么,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身体能没点儿谱?
然而打脸来得太过迅速,让他猝不及防。
在被梅既白盯着喝了驱寒姜汤又泡了热水澡后,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没能好好爬起来,他是没感冒,但发烧了,温度直逼四十度。
他浑身软绵绵的又酸又疼,脑袋晕乎乎,呼吸都不顺畅,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吃了药之后他蜷在被窝里沉沉睡去,他梦到了很多之前的事情,睡得并不安稳。
坐在床边守着人的梅既白在听到顾倾小声喊妈妈时,眼神沉了下来,他最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最后确认一下,虽然顾倾生病是意外,但这样半睡半醒、丝毫不设防的迷糊状态,不失为一个……绝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再像,就算有各种证据,但还是比不上本人坦诚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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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梅既白握住顾倾的手, 放慢语速轻声道:“魏阿姨那些年带着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顾倾晕乎乎昏睡着, 意识半清醒, 听到有人跟他说话,还提到了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偏过头转向声源处, 呢喃道:“妈妈……”
“魏淑珍?”
“妈……”
“瑾年?”
“……”
“年年?”
“嗯,别吵……”
梅既白眼里的光颤动了下。
厚重的双层落地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室内昏暗如夜, 床头的暖色灯光给床上人精致的五官踱上了一层昏昏的柔和,映衬着顾倾白皙里泛着微微水红的面颊,本应是暧昧的、引人觊觎的,但在梅既白眼中他看到的只有这个身体里的灵魂。
仅仅只是看着,仅仅只是知道对方在身边, 仅仅只是……还活着。
即便是完全不同的容貌,但眼角眉梢的细微表情和一言一语带出的神态变化, 都和已经离开两年的人一般无二。
只需要……只需要再多确认一些。
半晌,他继续问道:“年年,你记不记得自己六岁时的生日礼物?你最喜欢的那件, 是什么?”
听到这话顾倾的眼睫颤了颤, 好半天才开口,“既白哥哥送的手镯……上面有好漂亮的红宝石……”
“后来呢,手镯去哪里了?”
“手镯……高一的时候,妈妈生病,我拿去……卖掉了……”
顾倾的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难过, 似乎不愿意回想起曾经的苦痛, 也似乎是对不得已卖掉手镯的悔恨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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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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