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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琅清垂下眼,神色似乎有些松动,说不清在想什么。
封无境嗤笑一声。
村长左右看了看两人,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开口,过了很久,终于艰涩地说道:“我们村庄,昨夜,并不止是你们的驿馆出了事,村里的所有的驿站,都死光了人……诶不对不对,那边还有两个人幸存,却也是重伤昏迷不醒的状态,只有你们二位毫发无伤,请您帮帮我们吧。”
封无境漠然地看着这一幕,一语不发地转了身子坐回早被血腥味浸透的屋里,砰的带上门。
村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流畅的动作,被一旁的白衣仙尊轻轻拍了拍肩膀。
他轻叹了口气:“走吧,带我去看看,另外的驿馆里都出的什么事。”
——
宿风故顺着眼前拥挤的小径走着,人潮涌动,倒还真是热闹极了。
魔界集市,大都数人来到此地都是为了交换得到宝物,提升魔力,少数就是如他这般,前来探查消息的。
虽说一分钱一分货,但宿风故思忖着,魔界史书上都查不到的东西,这等人也不见得当真悉知。
顺着小路走到尽头,这里虽然地处魔界,偶尔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却没有任何人建议把这块地方做掉,大概是因为他们自己用得上吧。宿风故谨慎地回过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小路,他确实是第一次来这里,这儿的市侩气息也确实重的都快比上人界了。
黑衣戴帽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眼前忽然又晃过一道人影,那人身影快的出奇,甚至连他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再一抬头,黑衣戴帽人对上了方才那人微笑的面孔,他面上终于拥有了一丝情绪,向宿风故投去了疑惑的眸光。
宿风故轻柔地说道:“此地是魔界交易场所,我想交易的东西不在那边,我来问你。”
戴帽人神情探究,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宿风故一字一句笃定地说,“但我要问的事,我猜你知道。”
黑衣戴帽人手上,面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皮肤上乌黄的斑点,深邃的褶皱,无一不表明了此人年龄之大。
戴帽人不动声色地侧开了头:“你当真要与我交易?”
众人皆知此地位于魔界绝佳风水宝地,用于交易,且一笔交易一旦开始,便必须进行到底,像是受到了某种神奇不可见的力量的制约。
因此,只要戴帽人同意开始交易,二人便必须完成交易,否则毁约一方,便会受到反噬。
戴帽人望着眼前人掩在面纱之下,模糊弯起的唇角,又瞧向那双纯粹不谙世事的眼眸,混浊的瞳孔动了动。
这个长老派来的小弟子,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样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万分的地方,他恐怕连此地交易的规矩都还不清楚吧?
他知道他是谁吗?
戴帽人嗤了一声,望着那人的笃定,心底暗嘲几句,点头应了声。
众人只知他魔力高强,收纳此间的入场费,却不知他真实的身份。
宿风故轻轻点点头,便听闻那人的喑哑的嗓音飘了过来,却像是钻入毛孔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你要问我消息?我向你保证,凡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的交易条件是,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怔愣一瞬,宿风故才反应过来,这人的奇异的嗓音并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从这空旷大楼,由外向内一齐涌向他,将他狠狠包裹其中。
当然,并不只有他,在这座楼里的所有人,同时感到了一阵难耐的不适,被这句装神弄鬼的「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吓了一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二人投了过来。
他们头一次听到这样气势浩大的「交易条件」,同样的,受到场地的制约,接受交易的人并不能天马行空狮子大开口,往往都是由一个人可以提供的价值决定的。
或许是符纸法器,或许是金银珠宝,再是帮对方完成什么事……总之,众人从未听到过这样的条件——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财宝,物品,还是,性命?
同理可知,可以开出这样的条件,黑衣戴帽人可以提供的价值有多可观。
这条件,若非走投无路,应该没人会去找他吧?
众人乍然知晓了黑衣戴帽人的能力,惊讶之余,更是畏惧,同时纷纷对与之交易的小子投去了几丝怜悯的目光。
或许是看好戏的目光更多些。
就这条件,就算真的知道了什么情报,这小子也属于得不偿失。
果然,宿风故听到了公告一般的话语,面上浮出了几抹困惑,困惑之后,他还是点头认可。
交易开始,无法中止。
戴帽人中指扣了一枚扳指,晃着手肘随意地敲了敲墙面,锈迹斑斑的扳指撞上洁白墙面,「叮」的一声震在众人耳畔。
他饶有兴致地揉了揉手腕:“很多年,没有人来与我做过交易了,大家似乎都忘了,我曾经可是掌控这此地最为机密的交易信息。”
听着这话,宿风故神色不改。
戴帽人苍老的指节摸上满是皱纹的下颌骨,将头上的斗笠向脑后扒拉几下,漏出一双虽然混浊却依旧熠熠生辉的眸。
“那么,让我看看,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宿风故笑道:“过会再看也无妨,我能先问问题吗?”
戴帽人似乎思忖了一会,随即收了手,沉沉开口:“你问吧。”
紧接着,众人便只能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立,一翕一合的嘴唇。
场所自动消除声音,交易是很私人化的东西,自然只有交易双方能听到彼此对话,同时,交易发生过程之中,他人不能对交易者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从未见到戴帽人参与的交易,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交易条件,大家都好奇极了,纷纷猜测着这份「最珍贵的东西」会是什么。
戴帽人:“你问吧。”
宿风故道:“我想知道,前任魔尊继位之前,魔界发生了什么。”
戴帽人神色一凛,他眼神骤然划过一抹凌厉的光,“你问这个做什么?”
宿风故答:“我自有我的用处,你只消告诉我就好了。”
戴帽人琢磨着这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又探不出来人身份,难免有几分急躁:“你是哪个长老坐下的弟子?”
宿风故纯真地笑了笑:“黑衣大人看不出吗?”
戴帽人当真看不出,他眉头拧的越来越紧。这个问题的分量……是他起先小瞧了这个小弟子。
宿风故道:“我想,受到场地保护,你是无法对我造成伤害的,同理我也一样,所以,你快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才好结束交易啊,是不是。”
戴帽人听了这话,眼眸陡然圆睁,这人一直假装初次来到此地,不交入场费,不认识路,甚至,不知好歹地来找他进行交易……难道,都是故意而为之?
不过,他说得对,只要结束了交易,他拿到了那人「最珍贵的东西」,把他的嘴巴封死,就算先前发生了什么小失误,他透漏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信息,也没关系。
第73章 珍物
前任魔尊继位之前, 魔界发生了什么。
没错,魔尊历来只有三十载寿命,然蚩沧不知从何地获取了长生之药,擅自杀死了下一任魔灵体质, 坐在魔尊之位长达数百年……没错, 数百年。
再此之后, 蚩沧或许是觉得日复一日魔尊的日子过得也颇是无趣,便大闹一场, 顺手扶持下一任魔灵体质——也就是封无境, 替他成为新一任魔尊。
如何大闹一场?算作为人师的礼物,蚩沧亲自前往魔界荒原, 削减了物资, 为的就是看荒原之物自相残杀,再由封无境进入其中,驯服一只最为凶猛的坐骑。
毕竟,亲眼看着自己布的局按着他的想法发展, 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至少比在魔尊的位置上日复一日蹉跎时光有意思多了。
蚩沧这么想。
当然, 为了掩饰行踪,他做了很多事,杀掉了很多反对他的人, 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魔尊, 统治了魔界数百年。
知道这件事的, 只有蚩沧的心腹。
而碰巧的, 黑衣戴帽人正是蚩沧的心腹。
受交易规定限制, 戴帽人将诸如此类陈年旧事和盘托出, 寻思着一会儿的一击毙命。
最珍贵的东西也是由系统判定, 身份,地位,钱财,或者性命,取决于那人心里最看重的是何物。
戴帽人正是蚩沧留在魔界的「眼睛」之一。
魔界交易场,鱼龙混杂,他在此地看守,再将得到的小道消息如数禀报蚩沧。
那时的蚩沧太强,生或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魔灵体质的魔力,非是他们寻常魔修能够抵挡。
他能这么活着已经很不错了,面对这样玩弄人间的主子,忤逆便是死罪。
听完了戴帽人的话,宿风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中折扇啪的一合,举手投足间依然透着几分宿因意的味道。
戴帽人冷笑着:“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
宿风故摊了摊手:“最珍贵的物件,是什么?”
“身份地位,钱财性命,我说不准,规则自有说道。”
紧接着,屏障顶端降下万丈光辉,戴帽人阖了眼,甫一睁眼,眼前就浮起了几行字。
他满意地眯了眼,阔步迈上前:“你最珍贵的东西,在你左边衣袖里。”
期待着从人面上查出惊慌失措,可戴帽人只见那人飞快地别过脸,他猛地一拽那人手袖,冷哼一声,系统规定如此,他别过脸也逃不掉。
不过显然眼前的小公子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甩手的幅度愈来愈大,蓦地呼啦啦一声,他身上的物件竟依次一件一件落下。
小公子兴许是有些气急败坏,脸色耳根都涨的通红。
戴帽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物件,挑着眉弯下腰去,指尖碰到地面上有些面熟的东西,蓦地神色一顿。
这不是只有魔尊才有的印玺吗?
现任魔尊坐下有弟子吗?他把印玺交给了坐下弟子?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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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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