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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塔不能停留太久,闲逛一会,他们就去了放土豆种块的仓库。
任宜年看着满满当当的土豆,有点发愁:“土豆跟葡萄树不一样,可压称了,靠龙鹰一趟趟地运,怕是有点难。”
库塔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指点着任宜年,召唤出一种叫做方壳巨腹虫的虫兽,看着眼前跟一座小型装甲车差不多大小的虫兽,“这种虫兽,壳子非常硬,它习惯把所有家当,都储存在自己的肚子里。”
一边命令方壳巨腹虫打开腹部,库塔一边给任宜年介绍:“他们负重能力很强,肚子也很能装,你帮我召唤十来只,我用血液做报酬,让他们跟我走一趟就是了。”
虫兽虽然显眼,但无需住宿、补给,翻山越岭的能力又强,速度还快,只要挑着深山老林走,不超过十天就能把这些土豆,运到库塔的领地。
而听到报酬是库塔的血液,这些方壳巨腹虫,简直兴奋得想立刻出发。
忙忙碌碌地装货,在方壳巨腹虫的极度配合下,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任宜年还给库塔装了许多葡萄酒、大酱,请库塔吃了一顿烧烤,到了傍晚,才送他离开。
离开前,库塔朝任宜年颔首:“感谢你的帮助与馈赠,以泽尔格的名义起誓,我对你永远忠诚。”
任宜年看着郑重的库塔,轻轻点了点头:“你也拥有我的忠诚。”
回矿场的路上,靠着任宜年的“宠爱”,在库塔处蹭到一滴鲜血的石甲虫,走起路来跟三蹦子似的,一步三颠。对过于兴奋的石甲虫没办法,任宜年只好自己下来走。
漫天星辰闪烁,微风带来泥土的气息,漫步在领地,任宜年略有些焦躁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第一次见库塔,从天而降的少年,就像一把利刃,解决了面前的敌人。
往后的接触中,少年赤诚且纯粹,虽然对人生有诸多迷茫,但他有一颗坚韧的心,包容的灵魂,让任宜年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三观契合的人。
虽然还谈不上爱情,但毫无疑问,库塔少年是特别的。
翘起唇角,任宜年放下心事,来日方长,两人都需要时间成长。
黑色的天幕下,坐在龙鹰身上的库塔,迎着冷风心里却有些发烫,以前虫族本能总是提醒他,繁衍是头等大事,眼前所见的人类也是如此,无论是需要继承人的贵族,还是穷困潦倒的平民。
今天任宜年的想法,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惜好友是如此特别的一个人,却不会拥有跟他血脉相连的后代,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不会有后代的原因,想到这里,库塔居然有点高兴,真是卑劣的想法。
因为爱繁衍后代,听起来就令人信服,但是,什么是爱?
怀着疑惑与思考,无从寻找答案的库塔决定回去之后,去信问问林恩先生。现在这个世界,图书是一种珍贵的财产,像林恩先生,他一生获得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继承自祖母的祈祷诗词与实用性图书。
与在游侠中流行的传奇故事、寓言故事不同,服务于生活的各种知识和技巧类图书,是贵族从小学习的范畴之一,内容从识字、写作、算术、绘画、音乐、搭配香料甚至制作糖果的技术,生活中一些常见病的处理方式、家族人员的设计与调整,税收与律法,方方面面不一而足。
或许里面有教导人们,什么是爱的书籍,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林恩先生的藏书最丰富,问问他准没错。
至于为什么不问任宜年,库塔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问。
屯田制的法子给库塔,任宜年也没闲着,领地内最近没什么大事,他决定去找林恩先生,琢磨一个剧本出来,为库塔的屯田制做做预热,先让民众了解有这个制度存在,库塔以后出去捡人也会更容易。
最后林恩先生主笔,依据玛莎在领地第一次参演的话剧,巴顿扮演的小契人惨遭领主小少爷欺凌,最后更是孤身出走的剧情,续写了下去。
八月走到尾声时,领地的麦田都收割完毕,虽然是第二次获得这样的丰收,但依旧让领民们心潮澎湃,就着这样的热烈气氛,玛莎的“迎春”剧团,第一部 话剧也在领地上演了。
巴顿还特别受邀,在剧中出演了第一幕,出走的小契人在野外,跋山涉水,饥寒交迫,有幸躲过野兽与捕奴队,最后山穷水尽时,被一个律索族的战士捡了回去。
在律索族,没有欺压与阶级,虽然生活依旧贫苦,但跟着其他孩子上山入水地玩耍、训练,小契人很是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
一年后的一天,部落的食盐吃完了,战士们得带着部落唯一的耕牛,去很远的地方换盐,这一走部落里的老弱,就处于毫无防护的状态。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每过两年总要经历这么一遭,律索族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命。
这次他们显然不怎么走运,战士走了半个月,捕奴队闯了进来。
被带走做契人,是所有律索族孩子们最恐惧的事,每个孩子听过的最可怕的故事,就是被捕奴队抓走。
他们激烈反抗,最后死伤惨重,巴顿演的小契人被一棍子敲中后脑勺,捕奴队的人以为他死了,就没管他。
第51章
捕奴队带着活着的契人走后,两个游侠来到了这里,看到在小伙伴的尸堆中醒来的小契人,实在于心不忍,就把他带走了。
游侠们自己都居无定所,没办法养他,只好把他交给了星辰教会。
这个领地的星辰教会,因为不肯交出毛衣,不愿意任由领主给毛衣涨价,与领主发生了流血冲突。
为了防止事态扩大,教会特意请来大名鼎鼎的观察者前来决断,公证的观察者当即用强大的武力,帮助星辰教会镇压了“邪恶”的领主。
看着高大威风的观察者,小契人冲了出来,请求带走他。观察者慷慨地接纳了他,还救助了被战斗波及,没钱医治的民众。
小契人随着观察者到了他的领地,接受了“民屯制”的安排,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几年后,小契人在领地建起了红砖房,仓库里装满了粮食,他请求观察者帮他寻找当年的契人部落,也终于有了消息。
十五岁已经是半个大人的小契人,阔别几年,终于又见到了当年那些战士。战士们过来,每个人都拉着他上下打量:“都这么大了。”
小契人瞬间泪流满面,当初那些小伙伴,许多都是这些战士的孩子,若是能活到今天,也该是他现在这么大的模样。
在小契人的引荐下,战士们加入了观察者的军队,还有战斗能力的成为了卫队成员,其余可以成为“民兵”,话剧在大团圆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望中,落下帷幕。
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话剧表演方式,结束后大家还回不过神来。
直到第二天,大家仿佛才如梦初醒,干活时都在讨论话剧的剧情,演小契人的杰克,更是成为了领地的“小明星”。
“要是那些孩子也能活下来就好了,加入观察者的领地,他们会成为勇敢的战士。”
“律索族人真可怜,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那些贵族老爷,都不把他们当人。”
普通人从未直面过被捕前的律索族人,在看这个话剧之前,他们从未想过,律索族人也有家人,有喜怒哀乐,仿佛律索族人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话剧结束后,喜欢与领地内律索族孩子说话的人也多了起来,一是好奇他们过去的生活,同时也是吃得饱有闲心开始八卦了。
“我们部落有几个孩子被捕奴队带走,战士们去追,结果没过几天,野狼来了,领地剩下的大人拼命反抗,但是还是只有我们几个,躲在山洞里的小孩活了下来,最后我们被拜伦大人捡回来了。”这是当初抱着小婴儿来领地的小女孩,看着周围怜爱地看着她的婶子,小女孩不习惯地低下头。
而被讨论最多的,当然还是“军屯制”和“民屯制”。领民们看问题不可能太复杂,在他们眼里,军屯和民屯,相比较自己的领地,需要交的税还是很高的,那当然是自己的领地更幸福。
任宜年为了不让他们思想太跑偏,在夜班的课堂上,以及磨坊前读报的管事处,都安排了专人讲解,着重说明,屯田制之所以需要较高的赋税,完全是因为,观察者这种行为,在贵族眼里是危险的,需要打压的。
他们缴纳的赋税,是为了养活豁出性命保护他们的卫兵,卫兵数量越多,实力越强,他们的生活才能越安定。
而他们领地情况完全不同,表面上来看,领地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在领地暴露在外界之前,他们暂时都是安全的。
趁着这个机会,任宜年告诉大家,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守秘密,好好发展自己,囤多多粮食,努力提升领队防护能力,自己好好训练的同事,接纳更多善于打仗的律索族人,让领地的武装力量更上一层楼。
以往从未关心过这类事情的领民,第一次意识到,守护这个家园,守护现在吃得饱穿得暖的安稳日子,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不知不觉间,领地的氛围慢慢在改变。
最直观的结果,这一年秋收后,夜班与卫队的报名人数,都大大增加,领民们仿佛第一次有了“我也是这片领地的主人”的意识。
现在的生活的过于幸福,每个领民都不愿意再过回以前的日子,保卫家园的念头格外强烈。
这倒是任宜年意料之外的事,他的初衷,其实只是试试,领民能不能听懂屯田制,现在看来,他们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玛莎的“迎春”剧团,大有可为。
库塔在推进屯田制之余,接到的林恩先生的回信,这份信简短得很。
睿智的老人告诉他:“小库塔,爱是本能。问问你自己的心,什么能带给你前进的动力与能量。”
库塔脑海中瞬间出现任宜年的脸,他喜欢任宜年的善良温和,也了解他的平凡和偶尔的软弱。
从前库塔总是游离于人群之外,没有归属,没有认同感,甚至有些厌倦,像一只离群索居的鹰。
虫族血脉带给他的本能,催促他去完成阿祖的任务,但是内心总有一处不是很甘心,这不是他的本心。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任宜年说起他们领地时,快活的样子,或许是他有意无意提起,“吃饱穿暖,是每一个勤劳的人应该享受的最基本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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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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