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像是宋飞雁忽然用力把谢长天禁锢在怀里,仿佛要吞了他。 但在看不到的暗处,却是一种细腻温柔的保护。 “你是不是……?”言烬息带着微微不安和小心翼翼,问。 “我……”顾澜稍稍喘定一口气,“……你,帮我……” 他的语调似乎都带了一点可怜无助的恳求。 因为从没有过这种体验,让他下意识地遵从了本能。 也就是在这理智最薄弱,被本能攫住心智的瞬间,他不禁想,还好对方是言烬息…… 顾澜没有得到回答,心有点急了,只好再诱哄说:“正好,我们一次把它过了……你不想再来一条吧?我……有点难受……” 镜头下,言烬息的眼底被熏得泛红。 他在恍惚中定了定神,把溃散的理智重新拼合。 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彻底暴露出来一般,他咽了口唾液,气息不稳地道:“是我不好。” “停下。”他坚决地说,“我不喜欢这样,对不起。” 他说的时候,戏也早已停了。 贺导过来问怎么回事,言烬息用衣服包住顾澜的身体,带着他下马,抱着他不让任何工作人员靠近,对导演歉意地说:“他病得不轻,今天就算了吧。” 然后他横穿过片场,又上了车,把顾澜放下后,说:“你要是难受,自己解决。后面再拍的时候,不要再提那种要求了,我不会答应的。” 他把毛巾热水都放在顾澜手可以够得到的地方,随后就准备下车。 在车门的那片昏暗阴影里,顾澜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 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点落寞,似乎在哪见过。 “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管不了。但是在我眼皮底下,我不许。” 言烬息声音泛着干涩的喑哑。 “我继续去拍戏了。” 顾澜闭上眼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言烬息那样子好像很自责似的,脸色一直阴沉着。 大概是在后悔那个吻,导致了那场戏差点失控。 言烬息……是真的很喜欢“顾楚”啊。
☆、第 19 章
除此之外,顾澜也无地自容地反省了自己的问题。 他竟然在拍戏时提出了情不自禁的要求,对象还是言烬息! 刚才是失控了,碰到那种情况,没有经验的他完全是不知所措地开了口,当时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理智回了笼,回想起来,简直羞耻得不想活了。 关键是,他怎么会被言烬息吻得情动? 他开始怀疑是身体的问题,大概这个身体被太多男人摸过,所以一被摸,就自动有了生理反应,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何况,言烬息摸的那么深情又……舒服。 不不不,他不能再去想言烬息那双手了。 那简直是罪恶之手! 顾澜在车上又气又恼地反省着,这时候言烬息返回到剧组。 他其实并不是那种气场强到让人害怕的人,可他就像立在超凡境界上的大师,一身清明干净的气息,与娱乐圈格格不入,带着天然隔离庸俗喧闹的屏障。 现在,这位大师当着众人的面,拍戏拍到一半,把裸替带上了车。 这半年来,这个人的变化令众人都觉得太梦幻了。 他就好像忽然从云端下来了。 沾手凡俗的气息,不但开始接商业片,现在,还跟一个裸替有暧昧关系…… 席致远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在言烬息让化妆师重新给他整理妆造时,席致远崴着脚悻悻地走过去,到言烬息面前,不由讽刺两句:“我之前跟你搭戏的时候,你怎么没关心下我病着?我前两天也咳嗽感冒呢。” 言烬息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不痛快的事,脸色极冷淡,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勉强瞥了瞥席致远,淡淡道:“你也裸着,在寒冬腊月里跟我拍激情戏?” 席致远感到莫名,言烬息这股火气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冲着他发? 自己哪儿得罪这人了? 于是席致远脑洞奇特地说:“你想跟我那么抱在一起,两具硬邦邦的身体磨来磨去,你咬我耳朵我咬你脖子?你不恶心么?” 言烬息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席致远却莫名地被他这个态度,这句话,激得火气直上来,就好像言烬息在说,自己宁愿跟那个裸替拍,也看不上他的演技。 他不由讽刺:“但是我没想到,就一个跟无数男演员拍过激情戏,不过就脸长得有点好看的货色,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真睡过,竟然你也不挑食?你原来是这种人?” 言烬息笑得更不加掩饰了,他讽刺人的时候,跟他那张清淡的脸简直不相匹配,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他说:“你什么时候拍戏可以不用替身了,你才有资格瞧不起人家当裸替的。什么都不肯牺牲的你,为这份事业到底付出过什么?你还不如一个裸替。” 席致远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火中烧道:“你不知道他之前跟李煜其的事?他也勾引过李煜其,跟对你用的手段一样,你可以去问问李煜其!小心你自己抽身不及反惹一身麻烦!” 言烬息的耐心到了极限,冷冷道:“他没有勾引我,我也没有想睡他,是你要把人想的那么龌龊。我不像你那么蠢,李煜其说什么,你都信。” “你……!” “不想演干脆别演好了,没人强迫你留在这个剧组。”言烬息起身,冰冷地看了席致远一眼,随后不再多话,走向了导演。 贺导寻问言烬息裸替的情况,仍然不死心:“你们刚才那段演的效果很出彩,应该趁热打铁,我不想中断好不容易你们俩培养出来的那点感觉。让裸替休息一会,就继续来拍!” 但言烬息坚持表示,今天裸替拍不了了,并一再道歉,是自己演的时候没控制好,弄伤了替身。 言烬息在圈内的资历和专业素养一向有很高赞誉,从他年少时一步步在冷门的艺术殿堂潜心磨练,不浮不躁,虔诚宛如信徒,十年来始终如一地追逐着电影艺术创作。 许多人已经把他奉为大师级人物,敬佩着他的境界和心如止水,跟一般追名逐利的当红明星截然不同。即使是导演,也很少敢对他指手画脚。 虽然他最近好像突然开始沾染烟火气了,但有些人以为他可能只是在曲高和寡的文艺圈玩腻了,换点新口味,挑战新领域。 他和顾澜的《青澜》没有拍成,现场又发生了那么惨烈的事故,也可能对他产生了什么刺激。 譬如看透了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演多久,哪天厄运忽然而至。 本来,能和全娱乐圈的白月光顾澜搭档演准备冲奖的文艺片,据说剧本前期筹备,顾澜也参与了不少,主创团队的搭建也有他一臂之力,他起初是以监制的身份参与的,整整两年的打磨,众志成城,当时可谓人人都在眼红言烬息有这个机会。 结果出师未捷,突然夭折。换谁能不受点刺激呢。 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贺导再恋恋不舍,也要顾虑下言烬息近半年来的状态,一些传闻他也听过,只好作罢。 于是让席致远准备接着拍。 可席致远这下脾气闹得更大了,说自己人很不舒服,好像也病得不轻。 既然人家裸替病了就可以停拍休息,为什么要他坚持带病上阵呢? 带着自己的经纪人和团队,悻悻走了。 贺导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怼着席致远的背影发了通震天牢骚:“人裸替全脱光了骑马背上拍戏冻病的,你怎么不脱一个给我看看?跟人家裸替比,你一分钟多少片酬,他多少片酬!你片酬跟他一样,我让你放一礼拜的假!操!” 陆浚一听,忙问丁彭彭:“席致远片酬多少啊?” 丁彭彭嫌他鸡贼,白了一眼,偷偷跟他比了个数:“比我哥还多呢!” 陆浚惊讶:“言哥不是大男主吗?” 丁彭彭感慨:“言哥怕拿多了,剧组没钱做后期,他拍戏惯爱操心各种事,只有片酬不在他心上。” 陆浚不禁也萌生了点对艺术家的敬佩之情:“言哥不愧境界高啊。” 丁彭彭摇头说:“脑子不正常,成天整些叫人看不懂的玩意,一会让我去拍那些裸体画,一会让我去确认某件裸体雕像是不是真品,就不让我去接一两个代言啥的。有回约了赞助商吃饭,他跑去巴黎歌剧院看《天鹅湖》去了,就鸽了人家。你看看,当言哥的经纪人也没什么可羡慕的,别家的经纪人干的活多正常。” 陆浚撇撇嘴:“是挺变态的。” 同时,他又为“顾楚”拿那么少,还露那么多,还被言烬息这个变态欺负得病得不成人形,心酸了一把。 楚哥,等你红了,会好的。 贺导很快便收起了暴躁的心,作为整个片场的指挥大脑,他需要很快冷静下来,而不是跟一个演员置气。 他让秦璐做准备。 秦璐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自己的戏了。
☆、第 20 章
秦璐严阵以待,拿着一罐红牛,抿两口,又抿两口,将信将疑道:“你说喝这个真的管用吗?我昨天看那个裸替在跟言烬息拍之前,就在喝这个。” 她带的是个贴身助理,这个助理是换了十七八次后终于定下的,长相普通,话也不多,算不上机灵,但能吃苦耐劳,跟在她身边,就像个随遣随到的小奴隶,让她用的很称心。 小奴隶用不确定的口气说:“也许有用吧,昨天那个裸替只跟言烬息拍了第一场戏,听说言烬息就在厕所里,呃……” 秦璐犹疑不定地又抿了一口,烦躁地把半罐红牛放下了,以免喝多了真出事。 她也不是想和言烬息擦枪走火,至少目前,顾云对她来说仍是最好的选择,她还不想甩了顾云,另找新目标。 但她拍戏,都是把搭戏的男演员当垫脚石,保持她一直在火的形势,或者更火。 以言烬息小众圈演员的身份,倒不能指望拍完这部剧,能给她带来多少流量。但言烬息有一个和其他流量男演员不同的地方。 言烬息是演技和艺术感超一流的演员,且从没和女演员有过绯闻,清心寡欲就像神仙。 可世人都是爱看神仙堕落成凡人的。 他过去拍的那些片不需要炒作营业,他在这方面干净得就像一块璞玉。而《宫墙花》是他接的第一部商业剧,他突然下凡了,大家就会想知道他下凡的原因。 秦璐希望,大家以为言烬息接这部片,是为了她。 如果真能传出点暧昧舆论,那就更好了。 越清高的人,人们就越会怀疑那是不是人设,越想挖掘出毁灭他清高形象的黑料。 当他坠落云端的那一刻,反而比天天上热搜的明星更吸引眼球。 秦璐当然不信言烬息真清高,看他昨天那个发言,也知道这人表里不一。 但言烬息家的公关宣发都很厉害,她得要真和言烬息有点什么,才能顺理成章传暧昧绯闻。 言烬息的第一部商业片,恰好让秦璐撞到这个机会。要是让给别的女演员,就太可惜了。 这部剧中,跟宋飞雁有感情戏的只有“瑶姬”,秦璐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秦璐期待的“御花园戏娇”桥段开始拍了。 瑶姬站在汉白玉扶栏边,场景是下着大雪,人造雪撒落在她的白狐裘袄上,衬得她的皮肤仿佛比雪还要白,冰清冷玉似的美人。 旁边有人说:“秦璐真是漂亮,当红花旦里,就她最耐看了。她没动过刀吧?” “应该是没有,之前一直有人想扒她整容,把她七八岁到十几岁出道的照片都翻出来了,从小到大都是个美人。” “她有点古典美人的韵味,跟言烬息站一起,很般配。” “哈哈哈,言大师要是不演‘宋飞雁’这种流氓霸王,他们俩就是金童玉女了。” “喂,言烬息有二十八了吧?” “可他长得像才二十啊,不然当初怎么拍《青澜》啊。” “也是,当初顾澜十九岁要拍《宫墙花》,‘宋飞雁’就是从十九岁演到四十岁,可惜……” “唉,顾影帝是不是太顺了,所以……” “所以言烬息接这个角色,压力很大吧?” “他有压力吗?没看出来。本来都在说,他那么清心寡欲的,拍得了《宫墙花》这种尺度的激情戏吗?结果……没有言大师做不到的,只有他还没让我们看到的。他拍的时候好像把人家裸替都弄伤了,哇,这么欲……” 一谈到猎艳话题,大家都低声,意味深长地轻笑。 “他终于献出了自己荧幕的第一个舌吻!那个吻,看得我都脸红了!” “怪不得席致远不肯自己上,他哪肯做那么大牺牲,被言烬息那么亲,他要恶心吐了。” 一阵三三两两的哄笑之后,又有人带着期待说:“他跟秦璐的这段戏,不知会拍的怎么样,会不会再来一个?” “秦璐已经做好准备把言烬息收入她的长吻攻陷行列了吧,她跟男演员拍吻戏,都要一分钟以上的。上次跟她搭档的那个乔斐,跟她吻过后,以为她对自己有好感,采访还承认了自己的理想对象是秦璐那一型。” “这么说,跟秦璐搭档过的男演员,好像是都追过她……” 大家开始唏嘘言烬息会不会这次也难逃美人关,真正下凡了。 秦璐的这段戏,本来就有一点主导的优势。 瑶姬渐渐发现,宋飞雁对谢长天的囚禁和□□,是一种不正常的感情。未免谢长天妨碍她的计划,她打算用美人计。 瑶姬外表冰清玉洁,骨子里其实心狠手辣,这个女人把自己冷血的一面藏得很深。之前宋飞雁在征伐谢长天的国家,遇到谢长天之前,曾对瑶姬动过心,向她求过婚,但瑶姬那时嫌宋飞雁身份卑微,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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