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对此方面并没有兴趣,于是婉拒了。 (要是把这项条件告诉陆浚,估计陆浚得跪门口台阶下,死也不肯进去。) 那天恰好还碰到了他哥。 檀弈明跟顾云原来是从小在一个圈子里玩的朋友,当初顾澜说有兴趣拍戏,顾云就把顾澜带到了檀弈明面前,说这是我弟,天资很不错的,以后给我多照顾着点。 檀弈明跟顾云完全是两种性情,笑得温文尔雅款款温柔,点头说好,一定让他大红大紫。 那会檀弈明也才大学毕业从国外回来,刚接管了顶星。新太子上任,股东会和下面的高管都虎视眈眈异心四涌,顾澜帮着檀弈明稳固地位打下一片江山,还替檀弈明挡过子弹,两人就是过命的交情。 顾云开了娱乐公司后,跟顶星常有合作往来,有时甚至一起投资一个项目。那阵子三人感情非常好,顾云时常会带着茅台来找檀弈明喝酒,顾澜喝不多,檀弈明总是跟他一起干顾云。 檀弈明喝酒从不显山露水,每次在顾澜喝得微醺半醉的时候,就象征性地再和顾云喝两小杯,然后就笑着认输,说自己喝不了了。顾云便拜托檀弈明把顾澜送回家。 可是那次在俱乐部撞见后,顾云瞬间变了脸色,从此就和檀弈明有了裂隙。 每次顾澜问顾云是因为什么跟檀弈明闹崩,顾云都不肯说,只看得出脸色格外的黑沉,像吞了苍蝇似的。 顾云某次在办公室一个人喝酒,喝得半醉时,曾问顾澜,跟檀弈明有没有除工作外的其他关系。 顾澜觉得他哥的脑洞有点不正常,冷冷地否定了。 然后顾云听了,继续喝酒,喝到昏死过去。 这事儿快过去一年后,顾云有天忽然说自己找到了少年时初恋的女孩子,随后,就把秦璐以女友的身份介绍给顾澜见了见。 顾澜一看秦璐,有些不好评价。那眉眼、轮廓,隐约好像有点檀弈明的影子。 后来知道,他们是表兄妹。 不过是隔了好几层的表亲,关系很一般,檀弈明也曾当着顾云的面吐槽他怎么会看得上秦璐。 顾云当时听了,脸色顿时黑了,拿起酒杯就泼了檀弈明一脸,骂道:“你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怎么不改改,好意思来管我的喜好?” 两个人因为秦璐,闹得更崩了。 连顾澜也看明白了其中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 很多年前,顾云的生日宴上,檀弈明带了一束香水百合来,那天顾家发生了件大事,顾澜被人不慎从楼梯上推下来,恰好檀弈明就在楼梯下方。 香水百合七零八落撒了一地。 顾云走过来,捡起了一支,兴致大失道:“弟弟,你调皮捣蛋,把我的花全毁了!” 然后他愣了愣,才向檀弈明怀中的顾澜伸手:“你摔伤了没有?过来,我看看。” 那时两兄弟都处于叛逆期,彼此会有一些争强好胜的心,关系并不如后来那么和睦。 顾澜并没有受伤,也不理会顾云的手,转头担心地问檀弈明:“你有没有受伤?手,我看看。” “没事,我没有受伤。” 他查看了檀弈明的两只手,都没有伤,又检查了下檀弈明的脸,确认的确没有一点伤,才放心下来。 檀弈明两手撑在地板上,身体略微后仰,微微眯着眼,轻轻笑:“检查过了,那你可以起来了吗?你哥被你弄得心情很差呢。” 顾澜连忙走向他哥。 他哥表面看起来也没有心情很糟糕,还关心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哥,花……” 顾云立刻道:“花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没事就好。” 檀弈明起来,看了眼地上的花,说:“我再去买一束,很快的。”说完,他就又转身跑着去了。 顾澜叛逆期别扭病严重,反复琢磨怎么跟他哥道歉,却见顾云一直紧紧握着那支百合花,咬了咬唇,很轻地喃喃:“我这人最讨厌替补的了。” 顾云是顾家长子,从来什么他都是第一位的。 那天顾澜后来在顾云房门口求了半天,才得到顾云的原谅。 顾澜又想起顾云那个吞了苍蝇的表情。 这个歉,恐怕不太好道了。
☆、第 27 章
蓝兔的小老板是个近四十岁矮矮胖胖的发福油腻男,看着就没什么钱的样子,站檀弈明边上,像个跑腿打杂的伙计。 他要是转身就把顾澜卖给檀弈明,顾澜都不会太惊讶。 小老板一见到顾澜来了,就急急拽着往檀弈明面前送:“檀总,这就是顾楚。” 说罢,又对顾澜挤了挤眼:“快跟檀总好好介绍下自己!” 陆浚别看平常虎,见了这种场面怂成小白兔,远远地跟顾澜拉开了距离,缩在后边,大气不敢出。 这一刻,陆浚意识到,他们三个就像入了狼窝的待宰羔羊。 再瞅一眼“顾楚”,倒是淡定得很,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陆浚忽然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楚哥仿佛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那份淡定,却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俱乐部会员个人专属的独立客房。 套房里舒适奢华,赌桌、台球桌、游戏桌一应皆有,室外还连了一个温泉小花园,白梅亭亭,假山错落,别有情致。 顾澜曾来过这间房,站着有些为难,不知怎么放低姿态跟檀老朋友介绍自己。 檀弈明穿着墨竹花纹的浴衣和服,在跟另外三位金枝玉叶的贵人打麻将。 他有股文人的雅气,没有那种大老板难以高攀的架子,半湿的头发很随意地耷拉成有点乖的造型,刘海拂过了眉,显得温文尔雅,笑着随和地问道:“小楚会玩麻将吗?” “他……”小老板犹豫不敢接话。 顾澜道:“会。” “那来坐,正好有人不想玩了。” 坐在檀弈明上家的那位公子哥吸了两口电子烟,吞烟吐雾,悻悻道:“我今天一天坐这里都在给你送钱,快有两套房子了吧,怎么,还想我给你再置办一辆车?” 另一边的下家于是跟着讪笑:“今天弈明手气太好了,我要什么没什么,都在他手里捏着。” 剩下的那位坐檀弈明对面的对家没说话,刚打出一张牌,檀弈明就糊了。 对家那位年纪看上去最小,头□□染成灰白,配上表情顿时有点沧桑,扶额道:“说好的新手光环呢?我一点也没感受到!” 顾澜在边上看着闷笑,这三人他都认识,是檀弈明圈子里的狐朋狗友。 顾澜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三个都有好男人的癖好,而且都是“1”,内部消化不了。 与他们相比,檀弈明看着洁身自好,斯斯文文,生活自律。一点也不像那种人。 “不玩了,还不如去找个小情儿消遣。”抽烟的公子哥起身。 檀弈明便道:“小楚,来坐。” 在顾澜正要走向那张椅子之前,被老板猛地拽住,附耳低语:“你、你有那本金么?他们玩多大你知道吗!” 顾澜寻问似的向老板歪了下头,又不露声色笑笑,刚想甩开老板,檀弈明兴致正好道:“不用担心,输的,算在我账上。” 另外两个留下继续玩的,好像瞬间领会了什么,心照不宣地打量顾澜。 只有顾澜并没有领会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容自若坐下来,彬彬有礼道:“那赢的,算我的喽?” 另外那两个少爷闻言都用一种不可言喻的表情撇了撇嘴。 檀弈明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得想办法把违约的部分都替你老板赢回去。” 说话间,大家开始摸牌。顾澜便问:“什么违约的部分?” 抽烟的公子哥还没走,听了两句,略微不快地嘲讽:“檀弈明,顾澜不在,看把你得意的。” 仿佛某个禁忌的词忽然出现在台面上,触动了忌讳,气氛微妙起来。 下家那位道:“唐飞,说好不提这人的。” 顾澜也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微微皱了下眉。 唐飞就站在顾澜边上,举着电子烟的手冲檀弈明悬空点了点,愤愤不平道:“我们几个隔了半年,才又能在这聚一聚,我也不想说扫兴的话。但我怎么也想不到,檀弈明,你倒是挺潇洒的……” 他们都不会想到,顾澜就在这听着。 唐飞越说越气急:“顾澜帮你撑了多少,你公司里那些烂账,你家那些要夺家产的亲戚,都是他搞定的,你跑医院还没那姓言的小明星勤快,这么快就有心思……” 下家那人笑道:“弈明连顾澜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要他终身守身如玉啊?” 唐飞气道:“喂,顾澜又没死!” 在这□□味将要迸发的当口上,顾澜打断道:“不好意思,我自摸糊了。” 他把牌往桌面上一推,笑得完全置身在话题之外。 众人目光不由齐齐被吸引到桌上:“……” 陆浚伸长了脖子,似乎被他这一把牌激发出了一点勇气,往他身边靠了过来,小声嘀咕:“楚哥,有你的啊。” 顾澜笑眯眯地等着收钱。 他坐的正是唐飞输了一天的位子,引起了唐飞强烈的嫉妒:“操,这牌太好了吧!” 对家那灰白毛道:“所以说,不是这位子晦气,是你手臭。” 唐飞不敢置信:“操。” 檀弈明轻轻挑了下眉。 他们也没有被一把牌就吓到,马上开了下一把。 顾澜很自然地对陆浚说:“浚,给我倒杯果汁,要柠檬的。” 陆浚虽然感觉自己被当伙计使唤了,不过在这场面上,他全仰仗着“楚哥”给他长脸,倒也没什么抱怨,乖巧地去弄柠檬果汁去了。 下家那位继续说:“唐飞,这还是全怪你,当初给弈明出那馊主意。” 唐飞似乎不急着撤了,继续站顾澜身边观战:“我怎么看你这理牌的手势,跟某人那么像呢……” 顾澜理麻将牌是有一些自己的特殊小习惯,闻言不禁把一张牌手滑打了出去。 灰白毛立刻叫“碰”:“好牌啊!唐飞,干扰的好。” 顾澜:“……” 唐飞接着回怼下家那人:“怎么怪我了?我只不过是让弈明把人带来这里玩玩。” 灰白毛笑讽道:“得了吧,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小心思,想把人迷晕了弄自己房里去。” 顾澜心想,这个他倒是不知道。 唐飞脸色难看地争辩:“我那时不知道顾澜是个笔笔直的,能跟弈明混一起那么多年,谁能想到呢!” 顾澜也没能想到,他们几个竟都是弯的。 唐飞心有不甘地又道:“我以为就是个挺能干的小明星,跟了弈明那么多年还不开窍,我本来打算吓吓他,给弈明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嘛。谁想到……” 下家那位叹道:“谁想到,人家是顾云的弟弟。” 灰白毛接道:“现在弈明想通了,不是挺好?总不能一直吊在顾家兄弟身上。那事之后,顾澜也一直给弈明脸色看,你想想,弈明多不容易。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得不到的滋味,几个人受得了。” 下家那位玩味十足地取笑:“弈明,你憋那么多年,没憋出个心理变态吧?” 唐飞不依不饶看向檀弈明,似乎有股执念一般:“檀弈明,你今天就说清楚,你对顾澜到底只是玩玩,还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在乎了,我们也不用搞言烬息了。” 顾澜这时又把牌面往桌上一推:“我又糊了。自摸杠开,八个花。” 唐飞心神瞬间被拉回到牌上,眉毛一跳:“操,这什么牌运!” 陆浚端着柠檬水回来,放下,连忙给顾澜揉肩捶背:“哥,你这双手是被麻将之神吻过的啊!” 顾澜笑眯眯等收钱:“还好还好。” 檀弈明看了一眼顾澜面前那副牌,花色大小摆放的顺序太像某人的风格。 麻将花色除了“中”、“发”、“白”跟十二个“花”,有四种花色——筒子、梭子、万子和东南西北风。 每个人理牌的习惯不同,有喜欢按花色分类摆整齐的,也有按“和牌”的牌形来摆的。 牌风为人品性情的折射,可以说极为个人化。牌桌上千万种品性,难见相似的风骨。 檀弈明干脆趁此机会略过了唐飞的诘问,转而道:“小楚,你拍了六年的戏,一直没演上过正角吗?” 顾澜心不在焉应付道:“是呀。”他顿了顿,又情不自禁地发自内心道,“我好想演个像样点的角色。” 唐飞仿佛是翻了哪门子的醋坛子,跟他杠上了:“演技不行,当然演不上像样的角色。” 顾澜手势老练地盲捻着牌,敲到牌形末尾上,手指尖点着那张牌若有所思,一心二用道:“要是哪里有试镜的机会,让我证明下,我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檀弈明顺水推舟道:“我这里有机会,你愿不愿意来?” 顾澜打牌的手不自然地停顿了下,像是短暂的思考滞顿:“你这边……” 小老板在他身后猛给暗示,让他快讨好檀总。 檀弈明一向没什么大老板的威严距离,面色慈祥,若似漫不经心道:“我原来是正在考虑席致远,听说你是他的裸戏替身,虽然在剧组里只拍他的激情戏替身部分,但和言烬息搭档,也毫不怯场紧张。我看过一些明星拍大导演的床戏,其实没那么好驾驭。” “据说很多商业片演员,即便是像席致远那种资历的,跟言烬息一起拍戏,也难免紧张,发挥失常。” “我们公司投资《宫墙花》这部剧,另一个原因,就是想借此考察挖掘有潜力的艺人来培养。” “不过,”檀弈明平易近人地说到这,忽然语气一转,“你要是想到顶星来,我要的不光是你拍戏给公司赚钱。本来合同上,你这个人已经给我了,我想当面问问你的意愿,我比较喜欢两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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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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