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错了。”陆浚忙换了一份塞过来,“我没办法啊,这家伙吃不到鸡就跟别人杀了他全家似的,他好歹是言烬息的助理,我怕别人认出他来,挂他给言烬息招黑,不得研究研究,让他吃鸡吃个爽嘛。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这个,这个是他说的注意事项。” 看不出来陆浚这人还是有优点的,顾澜似乎能理解他为什么给顾楚当经纪人能坚持下来。 顾澜意思了下,就把注意事项折了放口袋里:“丁彭彭业务能力非常不错,你别光跟他打游戏,娱乐圈工作上的事,也跟他多学点经验。” 陆浚不以为然道:“害,我业务不比他差!” 顾澜向他摊手:“你的手机。” “啊?” 陆浚一头雾水把手机递过去,以为楚哥是要检查他的业务能力。 实际上,顾澜检查的是相册里的视频。确认网上那段片场视频跟陆浚没关系,他便把手机还给了陆浚。 他检查下,也只是以防万一。幕后黑手应该不可能是陆浚。陆浚如今希望他抱紧言烬息大腿,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 电梯门打开,他们沿着走廊向试镜的房间走去。剧组设了一间套房作为试镜专用,进门是一个布置舒适的小休息室,顾澜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席致远。 席致远手里拿着一份剧本,他的经纪人周颖坐在他旁边,两人同时抬头,看到顾澜时,都有些惊讶不已。 席致远几乎从沙发上暴跳起来,不可思议盯着顾澜:“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质问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陆浚站在一旁,默默腹诽,楚哥可真有本事,把人家席大明星都吓出心理阴影了。 顾澜淡淡道:“来试镜啊。” 席致远讥讽意味十足:“群演面试,你走错地方了。” 顾澜道:“没走错,我来试镜男二号。” 席致远的脸色变得更精彩了,脸颊轻微抽搐,微张的嘴唇气得直发抖。 周颖起身,想让他别管闲事,但晚了一步。 他酝酿半天,终于冷笑着开口:“你不过是个只会拍拍激情戏的替身,想来试镜男二?”说到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浚,眼神不言而喻。 ——八成是因为抱上了贺导大腿,借着贺导的门路,把自荐材料送到了这部剧的制片手里,所以才得到了这个试镜机会。 现在的演员市场鱼龙混杂,内娱兴起了追星的盛况,这给更多人带来了机会,层出不穷的选秀综艺让人目不暇接,也极受大众喜爱。在娱乐至上的趋势下,无数鲜嫩脸蛋被推到台前,如雨后春笋,一时仿佛欣欣向荣。可因为过于注重外表,专业水平实际上参差不齐,资方却看中那一张张脸蛋能迅速吸粉圈钱,反倒冲击着演员这个行业,使得正统的演员生存更为艰难,劣币驱逐良币,形成恶性循环。 席致远早查过顾楚的底细。 顾楚就是选秀出身,除了一张脸蛋好看,媚气重了些,却符合现在的审美口味,别无一技之长。 现在却也靠着潜规则,以为自己可以演上男二了。 加上顾澜表现出来的那份当仁不让,实在有点小人得志,席致远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可又想到这是当下确然存在的现实,想骂什么却有种无力的感觉。 “你……真是恶心……” “靠给男人送屁股,得到这种机会……” “你当裸替就是眼巴巴求着这种机会吧,恶心……” 量他也想不出新词了,顾澜笑笑,甚至上前轻轻拍了拍席致远肩头,这个举动实在嚣张不过。 “我会让你觉得,我可以演男二。你也加油啊,别逃。” 陆浚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挨近了低语:“丁彭彭说,试镜现场碰到其他人,也不要太高调!你收敛点!”虽然被带飞的感觉是全世界人类的high点,可陆浚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顾澜走向里面房间时,说:“没事,越是刺激他,他才会越想演这部剧。制片方的算盘是,光我一个,是不够符合他们要的效果的,必须有席致远一起双管齐下。” 陆浚顿了一步,落在了顾澜身后。 不知为何心里发毛。 楚哥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楚哥。 现在的顾楚……有点可怕啊。 一个半小时后,顾澜试镜完了出来,陆浚心急如焚想问情况,仿佛等待孩子高考出来的家长。顾澜却面色如常,犹如考砸了也不放在心上的学渣,看得陆浚更摸不清他路数,满腹问号。 “楚哥……你你你,怎么样啊?” 席致远还在外面沙发上看剧本。顾澜走出去时,又和他打了个照面。 只见席致远倏地又弹起来,深仇大恨似地盯着顾澜,眼神中有几分探寻的意味。 顾澜耸了耸肩:“很轻松就搞定了。” 陆浚:“……” 周颖:“……” 顾澜接着轻飘飘道:“剧本还没看熟啊?临时抱佛脚只会打击自己的信心,别紧张啊。不如放开手一搏。” 他虽然是笑眯眯说的,陆浚却觉得席致远听完更方寸大乱了。 前面说错了。 这个男人不是有点可怕,而是非常可怕!
☆、第 39 章
网上“顾楚”的走红,就像一股诡异的妖风,不知从哪吹起来的,也不知是藏匿在哪里的暗中之手在不断煽风点火,把“顾楚”的话题每当要沉寂之时,便又掀出新的火花。 这也得益于“顾楚”确实有很多东西值得让人扒。 他在选秀时期就不安分,和同组的选手表面炒CP实则暗中拉踩,现场假唱被爆出录音棚中五音不全的真实声音,文盲学渣读剧本字都认不全,闹出过不少笑话。 本来他有签约一家不错的经纪公司的机会,结果因一场突然而起的舆论,爆出他艹豪门少爷白莲花虚假人设,私底下孤僻不合群,到处借钱,根本不是什么小少爷。起先营业的“病娇美貌天然呆”标签,被撕得体无完肤。送到眼前的机会也飞了。因名声臭了,最后只签上了蓝兔这种不正规的小公司。 此外,在这六年中,他当裸替参与过不少剧组,可总能闹出一些不伦不类的事。 就好比前不久,他被李煜其报复性地闹出不雅丑闻。按理来说,李煜其已有点小名气,完全犯不着特地发微博让人知道他和顾楚的事,仿佛反而给顾楚蹭了热度。以他自身的流量,应该不屑于分给顾楚一丝一毫关注。如果说他一时色令智昏,看上顾楚,那也显得太没脑子了。 在顾澜看来,其中刻意而为之的痕迹太明显。 如此种种,就好像有人在背地里一直故意整顾楚,不让他红。 虽说没有演技,这是为人诟病的,缺少长久走下去的实力。可凭借顾楚那张脸,至少还是能小红一把。 但他却从来没红过。 为什么呢?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千方百计要压制他? 更奇怪的是,这次“顾楚”再次在网上掀起风头,舆论导向却突然调转了风向。 过往他的那些黑历史,有了另外一番解释。 黑白颠倒,重新洗白。那些笑话,被看做是不做作、真实本色;在十八线苦苦挣扎,当了六年替身没演过一个正经角色,可以理解为没背景没机会,血淋淋的娱乐圈残酷一面。大家反倒心生怜爱,对他宽容地接纳起来。 毕竟他也拍过不少戏了,总有可圈可点之处。 加上这次贺导的赞赏,可以说是咸鱼翻身,历经沧海,演技终于有了突破。 身在这片星光熠熠的深海之中,许多命运并不掌控在自己手里。 风雨险阻才是支配航泊的巨手。而他们都是孤立的,看不到四方敌人,飘渺无依。 顾澜感觉有一根铁链在牵着自己走,铁链的一端仍然拷在他的脖子上,而另一端伸向黑暗中,被一个人握着。却看不到黑暗里站着的那个人。 最近“顾楚”的风生水起,让陆浚坐立不安,顾澜不时便会收到他失心疯似的消息,患得患失,仿佛怕顾澜一夜之间跑了。 顾澜只能挤出一点耐心抚慰他没见过世面的小心脏:【我一个人吃饱,全公司不饿。有福大家一起享,有财大家一起发。不会舍弃你们的。】 最近为了言烬息即将收购蓝兔的事,公司上下都惶惶不安,害怕言烬息只是要个空壳,回头就拿遣散费让他们都散了。 对于这个公司里的艺人和工作人员的水平,陆浚还是心里有谱的,对外敢打肿脸充胖子,实际几斤几两认得很清楚。 他们没法跟言烬息那工作室比。言烬息肯定瞧不上他们这些三教九流。 就因为这份担忧,陆浚就像个新婚过门,得了焦虑症的小媳妇:【楚哥,你发达了之后,真不会嫌我们公司小吗?老实说,我也几次想过跳槽……就是,舍不得你。】 想不到这家伙看着贼眉鼠眼,到也是性情中人。 【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说到这个,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公司,和老板约一下。】 【没有感情的游戏僚机:啊?上一秒你还说不会舍弃我们,这一秒就嫌弃得巴不得马上就走?!!】 【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不是,我是想跟老板谈谈,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 【没有感情的游戏僚机:哦……】 陆浚还在那心猿意马,顾澜发过来最后一条消息:【不说了,小纯情回来了。】 陆浚盯着“小纯情”三个字品味了一番,被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他楚哥虽是个赚钱小天使,可看男人的眼光太有问题了吧? 人都把你上得这辈子忘了自己带把,你还喊他“小纯情”? 陆浚立刻把这个新鲜出炉的八卦告知丁彭彭。 丁彭彭:【……】 丁彭彭:【兴许我哥就好这口。】 陆浚:【太恶心了!】 丁彭彭:【……你不懂人家小两口闺房中的情调。】 陆浚:【我一直有个疑问。】 丁彭彭:【准奏。】 陆浚:【准奏你个鬼,晚上不帮你吃鸡了!】 丁彭彭:【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人TAT】 陆浚:【……我这么长期跟两基佬呆一块,会不会受影响自己也变得不正常?】 丁彭彭昧着良心闭了闭眼。 【吃鸡大业兄弟走起:哥们,有时候要顺应自己的心声,不要过度抗拒。是直的弯不了,是弯的直不了。】 【没有感情的游戏僚机:什么直的弯的,老子像在跟你谈花花肠子?】 丁彭彭又闭了闭眼。 随即陆浚就看到丁彭彭把微信名改成了:【直的弯的洗干净便知】 “咔嚓”一声脆响,陆浚咬了口刚洗干净的黄瓜,转头看了看它,还真是一根弯的。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吃黄瓜?” 就在陆浚和丁彭彭探讨人类种族哲学性深奥话题之际,顾澜放下手机,提着瓜子盘和几撂剧本,从客厅地板上起来。 最近他名声响了,不少剧组便见风使舵,纷纷塞了一些剧本过来,他就随便看看。还没看完,没想到天就黑了。 他朝大门口看去,只见在片场待了一天的“小纯情”风尘仆仆而归,似乎黑着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第 40 章
顾澜不由自主地警醒了一分,站在原地慢悠悠打量言烬息。 言烬息一大早就去拍戏了,顾澜起的晚,在家消磨了一天,此时看到言烬息脱下灰色羽绒服挂到玄关衣架上,换了拖鞋,随即愣了一下。 “有人来过?” “陆浚来过,来送剧本和一些公司的合同,我找他要的。” 由于以前他曾让私家侦探打探别人的机密,对网络传输信息安全感极低。他想看看自己在蓝兔的合同,还有蓝兔近几年的盈亏情况,陆浚就给他送过来了。 就是从这离开没多久,陆浚似乎更担忧他会离开蓝兔,于是在微信上向他发出人性拷问三连击: 红了就想攀高枝吗? 只能同贫穷不能共富贵吗? 发达了就忘了昔日的好兄弟了吗? ——看不出来,号称初中毕业的陆浚,肚里还是有点墨水和深刻的人心深思。 ——就是有点玻璃心。 顾澜十分想念自己原来的经纪人,听说,那位经纪人现在被秦璐也折磨得不成人样。 言烬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走过来拿走了顾澜手里的瓜壳盘子,转身向厨房去:“今晚吃的简单点吧?” 顾澜在吃这件事上是不太肯妥协的,跟言烬息住了段日子,他发现言烬息跟他口味默契度非常之高,同时也不太会妥协将就对付一顿晚餐。 他们拍戏,有时经常要各地跑,这次是正好剧组就在申城周边取景拍摄。能在家吃的饭,都要格外珍惜考究,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码两口外卖就对付过去。 顾澜觉得言烬息突然想简单点吃,一定和他黑着的脸色有关。 他追到厨房,不解道:“昨天不是还商量好了,今天做日式土豆炖牛肉和牛肉薄饼?” 言烬息背对着他,打开冰箱门在找食材,闻言道:“我看时间太晚了,那还是做土豆炖牛肉和薄饼吧,你想吃,我就做。” 他把大份的冷藏牛肉拿了出来,又拿了几个土豆,转到水斗那先给土豆削皮:“你先去泡澡把,晚饭要等一会呢,这两样都做起来慢。饿吗?” “不饿,我把你放冰箱里的昨天做的千层饼全吃了。” “这两天吃得很多嘛,不节食吗?” 是顾澜发现这个身体不容易吃胖,一节食,反而掉了好几斤,他便能放心敞开吃了。许多原本不敢偷嘴多吃的,现在也能任性了。“我又瘦了,不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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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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