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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成玉递到她手里,不容拒绝道:“天有点热了,鸡蛋不耐放,你就当帮着我们一起吃。”
又看到了她衣服上的干涸的蛋液,刘如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哼笑了一声,“家里人应该还没回来,我回去就换,若是有人,我就说你给的鸡蛋太多了,不小心砸了一个。”
免得来回推拒再打碎了,如霜也不再跟他客气,端着木盆回去了。
已至晌午,陶成玉去煮了两碗疙瘩汤,和梁云山面对面坐下来吸溜着。
“今天这出够他受的,可能不敢再过来作恶了,可他说他那个姐……”梁云山有些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陶成玉夹了一筷子咸菜。
“那他会不会去报官?”
“他不敢,自己坏事都做尽了。”陶成玉恨恨说道,“任他是天皇老子也不能骑在别人头上过吧,我又没有先惹他,大不了就跟他们拼命。”
梁云山哽了一下,想说一句要拼先拼我的命,又觉着自己没有立场,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今年不去做工了,帮你一块儿看着桃园。”
“啊?你不挣钱了?”陶成玉抬起头。
梁云山把碗收了,端出去刷,“钱又没有人重要。”
是没有我重要吧?还不好意思直说,陶成玉颇为自恋地想道。
把刘二壮那个不定时的炸弹狠狠治了一番,买鸡苗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天,两人索性拉着板车去赶集,上面还有三个鸡笼子,里面垫着软软的干草。
到了镇上,要先去买别的东西,因为若拉着小鸡仔,怕颠簸时间太长了不舒服。
陶成玉先去成衣铺子给自己买了两身单衣,随后又去打了一壶菜油,买了些新鲜蔬菜,又买了一袋小黄米留着喂小鸡,还有一点麸皮、米糠。
米和面的钱梁云山抢着付了,他说他吃的多,陶成玉也随他去了。
最后来到卖鸡仔的地方,这边很热闹,一排的摊子,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泛着小鸡仔独有的淡淡腥气。
那些小摊子大都是自家的母鸡孵出来,太多了养不完才拿出来卖的,大摊子都是鸡贩子从各村收的,从中间赚个差价。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鸡仔也是,陶成玉先分别从几个小摊上,买了两百多只看起来比较活泼健康的小鸡苗。
又来到了大摊子前,一问,这边的鸡仔要三文一个。
他不乐意了,“人家才卖两文,你贩来的要三文?在村子里收恐怕只要一文半吧,那你赚了一半的钱,也太多了吧。”
那鸡贩子看他带了几个笼子,想必是个大主顾,连忙解释道:“这位小哥你说的可不对,他们卖两文的是两三日龄的小鸡,我这都七八日龄了,多喂了这几天的粮食不说,还有些体弱的直接就淘汰掉了,损耗也多,你看看,是不是比你笼子里的要大上许多,精神头也好。”
陶成玉伸头一瞧,确实如他所说,大上不少,翅膀上的小翎毛都长出几根了,不像刚出壳的全身都是毛绒绒的。
他也就不再计较了,又买了两百多只凑个五百,快把这摊子包圆了,这么早就要收摊,那鸡贩子乐的嘴巴快咧到两耳,索性又多送了几只给他。
拉着一车叽叽喳喳的小东西回去,陶成玉心在滴血,光是鸡苗都一两多银子,再加上衣服什么的,和前一段时间的花用,恐怕超过二两了。
回去晚上再好好数一数,留下五两储备金放在一边最好不要动,现在天热了,菜都长起来了,不怎么需要买。
比较大的开支只有鸡仔小时候的饲料,再大一点就能去林子里自己找食了,会省下不少。
到了家里一看,却有些为难,是他考虑不周了,现在鸡还太小,没有母鸡带,不能放到林子里,放到院子里又感觉有点挤,出来进去的也怕会踩到。
梁云山给他出了个主意,“你院子旁边不是有一片空地吗?这样,我帮你再圈一个院子出来,然后中间开一道小门,连到一起。在那之前,找点东西在这边隔出来一点地方先放着。”
“欸?这方法靠谱。”陶成玉给他竖了下拇指,“就是太辛苦你了。”
“没事,我最近干活少正闲得难受。”
还有喜欢干活的?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
小鸡蹦跶不高,陶成玉先去柴房找些旧木板来,把院子隔了一半出来,然后把它们放进去。
得了自由的鸡仔们如同刚开闸放出的水一般,可劲儿的撒欢跑。
本来想用盘子给它们盛水,可数量太多恐怕喝水时要挤破头,陶成玉心生一计,找来一根粗壮的竹子,然后从中间劈成两半,关节处冲开,只留两头,这样便得了两个超长的水槽和食槽。
把竹筒固定在墙边,烧点开水放凉了倒在其中一个里面。熟鸡蛋只取蛋黄,捏碎了和煮熟的小黄米掺到一起,然后均匀地撒到食槽里,鸡仔们便一窝蜂地跑上来抢食抢水。
梁云山没舍得用屋后那一小片竹子,而是拉着板车去了山腰,去那竹林密集处砍了一车拖回来。
回到家,他又找来铁叉顺着原本的院子挖墙沟,陶成玉拿着柴刀处理他砍来的竹子,把小枝条都削平整了,太长的就锯短一点。
墙沟挖好后,把削好的竹子站在里面,密密匝匝地排紧实,然后盖上土,踩实了。再找两根长竹竿搭上横梁,拿麻绳绑结实,一面碧绿的篱笆墙就做好了。
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个小院子圈好,趁着剩余的竹子,梁云山又在墙边给他搭了一排鸡舍。
鸡仔长大后,出于鸟类的天性,晚上经常会栖到树上,但刮风下雨或下雪时,总要有个温暖的窝棚等着它们。
完工后,把两个院子之间的篱笆墙拆一个小门出来,然后把鸡仔们都赶到另一个院子里,食槽和水槽也刷干净后搬了过去。
阿黄对于这么一大群新来的客人倒没有敌意,毕竟家里本来就有,在它睡觉时甚至有些会钻出围栏,跳到它的头上,胆大包天。
那只花母鸡可能被鸡仔们激发了母爱,居然停止生蛋,咕咕地跑去抱窝了,几天后没有孵出来,它就失去了耐心,索性跳到小鸡群里当个后妈,白捡这么一大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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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槐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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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天,陶成玉去给陶三叔上坟,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怎么,回来后隐隐有些头晕,他也没在意,谁知第二天竟烧得额头滚烫,起不了床。
梁云山早上过来时,只见小院子还关门闭户,另一个院子里的小鸡还关在笼子里,饿得叽叽喳喳吵翻天。
他连忙过去拍打房门,一边喊着:“成玉!”
拍了一会还没人给他开,正打算一脚踹开时,门开了,陶成玉晕晕乎乎地站在门边,问他道:“吵什么,天还黑着呢,你来干嘛?”
天黑?
完了!难道瞎了?
梁云山心里一沉,拿只手在他前面晃了晃,被陶成玉一把拍开,“我看得到,就是一闪一闪的,晕,别来逗我。”
见他两颊酡红,嘴唇上起了干皮,梁云山伸手试了试,触手滚烫,连忙扶着他进屋,把他推回床上。
“你发烧了,先躺着,我去找郎中。”
“那我的鸡……”
陶成玉刚要坐起来又被按了下去。
“我帮你喂,鸡、狗、人,还有什么我帮你做就行,今天别起来了。”
陶成玉安心躺了回去,想着应该就是发烧了,头晕得厉害,睁眼看外面就像黑白默片似的,耳朵嗡嗡的,明知道梁云山在身边,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遥远。
看着那干裂的嘴唇,梁云山先去烧了点水给他喝,然后把吵人的鸡群放出来喂食喂水,还好现在大了一点,可以直接撒点小黄米给它们。
问了陶成玉他现在并不想吃饭之后,梁云山又马不停蹄去了隔壁张家圩子,请了村里的老郎中过来看看。
张郎中给他试了试脉,看了一下眼皮和舌苔,问了他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身上有没有伤口之后,只开了一副药。
“大概是受风了,喝这一副发发汗就行,加三碗水煮剩一碗,剩下的药渣晚上再煮一次。明天就没事了,年轻人,皮实的很。”
梁云山付了诊费,谢了郎中后要把他送回去,李郎中摆摆手,“我不用送,就这几步路,看你火急火燎的,快去抓药吧。”
快步去了镇上最大的药堂抓了药,回来时看到路边的零食摊上有卖蜜渍金桔,金黄透亮的煞是好看,想着陶成玉若是不愿喝药,倒可以拿来哄一哄,遂买了一包。
到家后找出了小泥炉,把药熬上,这才去煮了粥和阿黄吃上了早饭。
怕空腹喝药不好,尽管陶成玉没什么胃口,他也给喂了几口粥。
陶成玉烧得混混沌沌,不想睁眼,只觉得有人扶他坐起来,把勺子送到嘴边,温热的汤粥流入口中。
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奶奶。”
扶在他肩头的手登时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喂着。
可能是因为嘴巴里没味道,苦味也没那么明显,喝药倒是没有很抗拒,痛快的一口气闷了。
果真如张郎中所说,一副药喝完,盖着被子捂出了一身汗,第二天他便没什么事了,头脑也清明起来。
昨晚梁云山不放心他一个人,留了下来,还打算像上次一样继续趴着桌子睡,被无精打采的陶成玉喊进屋去,指了指床尾,“你睡那头。”
见他还犹豫着,又虚弱地来了一句:“我烧得手脚冰凉,你帮着捂一捂罢。”
于是梁云山半是羞怯半是欢喜地钻进了小床上的被窝,同他抵足而眠挤了一夜,几乎睁眼到天明,醒来后两眼乌青,却神采奕奕。
前一段时间还和刘四婶说过一个被窝的话,这才几天就成真了。
陶成玉坐在院子晒着太阳,往嘴巴里扔着金桔,想着梁云山早上起来含羞带怯的不敢正眼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着了呢。
“哎,你又提着黄米干啥?那小鸡才喂了不到一个时辰,再喂就撑死了。”
“哦,忘了。”梁云山又把米袋子提了回去,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嘛,想了想又去屋里把被子拿出来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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