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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刘老响家的松了一口气,又生起气来,小老太太愤愤道,“被吓到就当面讲清楚,心里有气就直接回话不做这个媒好了,这样传假话不是平白破坏人家姻缘吗?得亏我过来问了。”
刘四婶递了一杯温凉茶过去,“莫气了,老婶儿,消消火。”
“行,我跟我们家亲戚都讲一下,家里有小子姑娘的,以后再不找她做媒了。”刘老响家的喝了口茶,“那,我回了,他嫂子,这两天相看吗?要成的话钟鸣还能赶趟儿帮你们家干几天活。”
刘四婶摆摆手道:“等过了夏忙吧,我们家也不缺干活的,如霜一个人能顶两个我。”
对方赞同道:“这话我信,如霜确实能干,若是成了,青荷以后也不会拘着她,夏忙秋收时让小两口一块儿帮着你们家收种。”
“这倒不用。”刘四婶笑道,“孩子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哪能一直贴着娘家。”
两人亲亲热热说完了话,定了相看的日子,小老太太欢欢喜喜地回去了,终于可以和女儿外孙有个交代了。
——
大人都在田里干活,嫂子要抱着小侄子,刘小虎无聊的很,这天下午拿着大哥帮他做的陀螺溜了出来。
成玉哥哥家西边有一排树,这会儿树荫正浓,是个玩耍的好地方。
系在小棍子上的绳子,沿着陀螺边上的凹槽转上几圈,再放到地上,绳子甩开,陀螺就呼啦啦地转了起来。
刘小虎玩得不亦乐乎。
这村里多的是大人去地里干活,被迫留在家中的小孩子,毕竟野外太晒了,小山村又偏僻,也没有人贩子什么的。
不一会儿,就吸引来了几个同龄的小伙伴,有的也回去拿了陀螺和他一道玩,陶成玉和梁云山不用下田,没事干,也过来看着他们玩。
渐渐地,孩子们不满足于各玩各的,开始斗陀螺,就是把各自的陀螺旋转起来后,用鞭子抽打控制,去撞对方的,哪个先停下哪个就输了。
刚开始还比较融洽,可没过一会儿,一个黑小子联合他带来的一个小胖子,专门针对起刘小虎,两个人同时放陀螺去撞小虎的,每次都只转了几圈就被撞停了。
刘小虎瘪起嘴来,别的小孩也帮着打抱不平,“铁蛋!你俩二对一,不知羞。”
那个被叫铁蛋的黑小子哼笑一声:“有本事你让他也找一个帮手啊,又不是不让。”
有小孩过来帮刘小虎一道斗,但可能是年龄小,技术都不怎么样,被那俩人打得落花流水。
眼见那俩小子越来越嚣张,陶成玉有点看不下去了,朝着小虎伸出手,“我来。”
一群小孩都稀奇的很,刘小虎更是惊讶道:“成玉哥哥,你也会玩这小孩子的把戏呀?”
陶成玉接过陀螺,斜了他一眼,“哥哥会玩的把戏多着呢,你且看着。”
线绳绕好,陀螺放出去,带起一阵强劲的旋风,再用小鞭子抽两下,也不需要帮手,直接一对二,把那俩小子的都撞飞了,还在呼呼地转着。
“哇!好厉害!”一群小孩欢呼着,小孩子心无城府,也是最不吝于赞美的,陶成玉被夸得有些飘飘然。
梁云山瞧着他得意的样子,像个孩子王,也暂时忘记了那些旖旎的梦境,只是看着他笑。
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那个铁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找帮手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帮你姐找一个夫婿啊,谁都知道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又朝着小虎吐舌头做鬼脸起哄,“母老虎!老姑娘,母老虎!老姑娘。”
嘿!打不过就撒泼,还带人身攻击的,陶成玉不能忍了,刚打算训斥,只听一声呵斥传来:“子良,不得胡言!”
抬头一看,柳树下站着一个人,面色苍白,文文弱弱的样子,看上去比他还要矮上一些。
铁蛋刚想要辩解,又想起他娘交待过,在外面一定要听二哥的话,撅着嘴不吭声了。
那人打量了一阵陶成玉,又向着梁云山点了点头,面色突然微微红了一下,抿了抿唇,叫回了弟弟,“子良,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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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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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康拉着弟弟的手回家去,路上不断回想着刚才见到的那张脸,明媚,恣意又张扬,特别是笑起来的那一口贝齿,莹白如玉,眼中带着光和希望,他终于明白了书中所描写的“明眸皓齿”是什么样子了。
怪不得梁云山对他死心塌地的,盯着他瞧,连眼睛都顾不上眨了,这样的人会吸引住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吧。
“哎呀!二哥,你掐疼我了。”铁蛋挣扎着。
张子康连忙放开手,惊觉自己想得太入神,有些咬牙切齿,指甲都扎到弟弟的手心里了。
二人分开各走各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那样,旁若无人,发自内心的畅笑开怀呢?
其实,他已经比别人幸福很多,自小就是那种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身体比别的孩子弱,父母从来不让他干活,喜欢读书,家里省吃俭用供着他上了学堂。
他自己也挺争气,十五岁便考了童生,明年,便要去县试考秀才了。
开局的牌和陶成玉小时候差不多,后来的境遇真的天差地别,同样是体弱,同样是家中次子,可一个被丢出家门,一个却被视若珍宝和希望。
但张子康并不开心,他有一个秘密,一个难以启齿的想法。
他是个断袖。
不光是书中所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令他难以抉择,他娘还是个媒婆,经常在家中念叨着什么“真是笑掉大牙,俩小子居然也能搞到一起去,是想绝后吗”,诸如此类的。
那天李媒婆踢了铁板,回去后大骂梁云山不识好歹,癞□□,死断袖之类的,张子康这才知道这俩人原来在一起了么,梁云山也是喜欢男子的么?
他心烦意乱,“行了!娘你别骂了!”
从小读圣贤书,乡下人刻板保守的观念,让他的那些秘密说不出口,但他也是有幻想对象的,那个人就是梁云山。
小时候还没有想法,梁云山那时候灰头土脸,穿着破破烂烂,村里的小孩起哄欺负他,张子康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是冷眼旁观着。
长大后,渐渐能瞧出一些不同来,村里那些小孩成年之后还是满口粗鄙之言,不管田间地头还是村口屋后,互相之间会开些下流玩笑,说些荤段子,还有些人去赌,去嫖,和村里的寡妇或有夫之妇勾搭不清。
但有人不一样,梁云山身体抽条后,长得飞快,几年后变得高大挺拔,五官也逐渐深邃硬朗,性子沉默寡言,人却勤劳上进,从来不往那些下流地方去,见到年轻媳妇儿和姑娘家更是头都不抬。
他便悄悄埋下了颗恋慕的种子,也没打算说出来,毕竟又不能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人家说不定以后要娶妻生子的。
但没想到今天从他娘嘴里听到了这些,他既高兴又忧愁,高兴的是对方原来真的和自己一样,也是喜欢男子的,忧愁的是,人家已经有了合适的人,自己终归是晚了一步么?
唉,都怪自己这懦弱的性子。
李媒婆被儿子呵斥得愣了一下,想了想后便释然了,连忙赔着笑道:“哎,子康,都怪娘这张嘴,一时忘了你是个读书人,听不得这些腌臜事,放心,娘不说他们了,任他们断子绝孙去。”
张子康心里苦涩,他娘不知道,自己寄予了厚望放在心尖上的儿子,恐怕也是个她嘴里的腌臜人,以后也要断子绝孙的。
——
日头西斜,张子康带着弟弟走了之后,别的小孩也一哄而散,小虎也被他嫂子叫回去喝水吃饭了。
陶成玉歪着头问梁云山:“你认识刚才那人?就那黑小子的哥哥。”
梁云山面色淡淡:“见过,谈不上认识。”
陶成玉追问道:“那他还跟你点头?脸还红了,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想哪里去了?”梁云山无奈道,“一个村的人,点个头怎么了,至于脸红,那是被他弟弟气的吧。”
见陶成玉沉着脸不吭声,梁云山轻声哄着:“行,下次若再看到,我让他见着我别再点头了。”
陶成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是别了,这样好奇怪,人家会不会以为你有什么大病。”
见他开心了,梁云山放下心来:“他就是那天那个李媒婆家的次子,叫做张子康,我在他娘跟前还埋汰他了,这一家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他娘是媒婆啊?那岂不是近水楼台……”陶成玉心里不在意,但嘴上还是酸溜溜,想了想还是住了口,总觉得自己像个疑神疑鬼的小怨夫一样。
梁云山啼笑皆非,虽然他不爱和村里的人相处,但有些事儿还是门儿清的,他又不聋不瞎,就像他和陶成玉关系正不正当这些话,他也是有所耳闻。
乡下人如果光是土里刨食,没有别的营生,一年到头根本落不下多少钱,张子康是张家倾全家之力供着的读书人,他娘给人说媒赚些巧钱,就连他大哥已经成家了,也要每年给一些钱供养着弟弟,就指望着他将来飞黄腾达,带着全家鸡犬升天呢。
要是知道了陶成玉这想法,误会她那宝贝二儿子对自己有什么心思,李媒婆不得气得呕出三升血来。
初夏,太阳西下后便不再燥热,微风拂来,晚霞升起,给眼前的人也镀上了淡淡的一层暖金色,梁云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顿了顿,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什么醋都要乱吃,看来真得找个机会把话说开了,过了明路才好动手动脚,不是,是更进一步。
——
割完了麦子,碾下来晒干,然后还要种上玉米、大豆之类的,等新的幼苗长出来,忙碌的夏收季节才算过去。
钟鸣终于得了机会坐到了刘如霜的面前,他外婆给他递信儿那天他都要乐疯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这才觉出肚子空空饿得慌,赶快去找了点东西吃。
吃完饭就去镇上开了店门,有些老顾客和邻居都发现了,钟老板在一整个夏忙期间都乐呵呵的,变得极有耐心,虽然他本来脾气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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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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