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坐月子的时候,得全程卧床,别说是洗澡了,就是洗头也是不能够的。说起来这年头的哪怕是王公贵族,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的也比比皆是。 屠英从小受小耗子的影响,洗澡很是勤快,这快小半个月没洗了,感觉难受得很。御医一宣布解禁,她不仅搬屋子,还趁机洗了个痛快。 一个丫鬟放下手中的巾子,从屏风内往外探头一看,站门口的可不就是他们家少爷嘛,不由得“哎呀”一声:“少爷,少夫人正洗澡呢!” “哦哦哦。在洗澡就好,在洗澡就好。”郑菡也不走,就坐在外间的凳子上,摸了摸怦怦乱跳的胸口,又搓了搓冰冰凉的脸颊。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屠英洗完澡出来,站起来把自己媳妇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拉着她的手,突然眼圈就是一红。 屠英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按理说不能够啊!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把家里面的乌龙说了一遍,“你这是担心我和红蛋吧?放心,咱们都没事。” 是虚惊一场就好。郑菡心里面一松,整个人都绷不住了,也没顾上儿子的小名,草草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早饭依旧是郑屠两家一起用的。郑菡在早餐桌上看到自己爹觉得还好,看到老丈人和小舅子就有些害臊了。 郑老爹数落自己儿子:“这小子,都当爹的人来,还毛毛糙糙的。” 屠夫子和屠浩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家闺女被看重,肯定是让人欣慰的。 屠夫子和颜悦色道:“无伤大雅嘛。” 屠浩身为小辈没有说话的余地,抱着个包子啃,脑子里盘算着昨天看过的那些海菜干。 下午他就让人把他姐夫从家里叫到了库部,刚起了个头还没谈正事呢,日常无所事事的叶外公就溜达了过来。 老头子向来喜欢屠英,现在屠英生了个健壮的小子,他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边走路还一边唱歌。 郑菡跟着屠浩叫了一声“外公”,然后看老头在小会客室坐下,问道:“你们这摆了一堆东西,在说什么呢?” 屠浩一想这事情倒是需要向自家外公说明一下,指着他刚画出来的简易舆图说道:“玉饶的渔民会种海菜。姐夫这次带回来不少海菜干,我就想着能不能把海菜干运到二舅那儿去。” “啊?”郑菡听屠浩这么一说,吓了一跳,“二舅那儿,是新山关?”这不是要把海菜干从大汉的最东面,运到最西面吗? 他只是想着冬天蔬菜不多,玉饶距离京城又近,要是能和泰屏县一样,在京城开一个土产店,把海菜干放在京城卖一卖,应该能对玉饶当地渔民的生活不无小补。 “对啊。”屠浩头也不抬,手指头在舆图上大汉的西北边界划了一圈,“这些地方只能长点草,有些连草都长不成,粮食缺,菜也缺。外公,这一路的官道和河怎么走?”主要这些海菜还富含碘,对西北内陆地区来说,从健康角度来讲,就非常重要。不过这一点不太好说明。 舆图属于战略级资源,详细的是屠浩没法见到的。哪怕他以前因为职务之便,跟着章师叔和章团团看过一些舆图,知道一些大致的官道和河流分布,也不知道这些官道的具体路况,更不知道那些河流是否能够被用来作为航道。 屠浩心里面还是更倾向于水运的,各方面对比下来,都是水运更加节省些。 玉饶本身就是饶水的入海口。饶水是横贯大汉东西的大河汉河的支流之一。将海菜干从玉饶运出来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怎么运到新山关去。 论对这些他和郑菡都比不上叶外公。 叶外公战功赫赫,对西北这一块的地形尤为熟悉。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外孙要把一个海菜干兴师动众地这么来回折腾,但是老外公对自己这个外孙的信任其实还在几个亲孙子之上。毕竟几个亲孙子还会偶尔犯错,需要他盯着,时不时敲打一番,他这个外孙早就已经能够为他实打实的分忧了。 “你这歪七扭八地画的什么东西?看外公给你画一个。” 还别说,叶外公写个折子还要外孙代笔,但是画起舆图来,屠浩是拍马都赶不上,不一会儿就把西北大致的情况画了出来。 屠浩看得直皱眉头:“这过去好多山,走陆路太费事了。” 郑菡倒是略放轻松了一些:“有现成的陆路不是很好吗?” “不好,成本太高。”屠浩随手算了一个成本给他,“走陆路得亏本。” “可不是没水路吗?”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千里迢迢地把海菜干运到大西北去呢?郑菡是完全想不明白啊! 这时候屠浩展现了他作为一个土豪的朴素想法,用炭条在几条不相通的河流中间画了几条虚线:“把这几段挖通不就行了嘛!” 叶外公看事情的角度和郑菡不一样。老头虽然现在已经不能上马打仗,但是眼光狠辣,一眼就看出来这条河道要是真的如他外孙所说的成形,那将来无论是兵力还是粮草的调派,都能比现在要快速不少。 他现在的脑子里已经完全忘记了海菜干的事情,从外孙手中拿了炭条圈了几段河道:“不止是要挖通,这几段河道得疏浚,不然走不了大船。” 他和陛下在江丹坡整了许久的水师,好像能够在更广阔的天地间耀武扬威了呢! “哦。”屠浩觉得这么关着门想,想不出什么来了,“外公,你让人做个沙盘出来,咱们再看看。” “哦。”叶外公随口一应,然后发现不对,“沙盘是什么?” “姐姐和大花表哥他们小时候在小庄玩的那种啊。”他想了想,“对哦,那会儿外公你不在。”那会儿还是小庄刚到手的时候。他们一时冲动把小庄买了,买完了也没钱捯饬,最后只能有一点钱干一点事情。 庄子的地基和园子的布局做好了,房子迟迟没钱修建。他就让一群玩心重的小孩儿,在那里玩打仗游戏。现在早就变成了小庄最早的院子了,还是皇后都住过的。 说起来那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沙盘。 屠浩把沙盘的概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就挨了他外公的一巴掌:“嗷!”后背的骨头断了断了断了!他外公这是练的铁砂掌吗? 叶外公不理会外孙的鬼哭狼嚎,骂了一句:“臭小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等着!” 郑菡从头到尾都木愣愣的,看着叶外公足下生风,瞬间没了踪影,感慨:“外公真是老当益壮啊。”扭过头一看小舅子,已经趴在桌上变成个死耗子了,“小耗子还是需要多多锻炼才是。” 屠浩欲哭无泪。这是锻炼能够解决的事情吗?让他这个天生的-0.5只鹅,和老外公那样武力拔群的人放在一起对比,不觉得良心会痛吗? 算了,他今天晚上吃一只烧鹅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烧鹅Σ(っ °Д °;)っ:我做错了神马? 小剧场 全家( ﹁ ﹁ ):弱鸡耗子。 小耗子╭(╯^╰)╮:我有钱! 全家( ﹁ ﹁ ):我们有肌肉。 小耗子(;¬д¬):爹,你出来,你也是弱鸡。 屠夫子╭(╯^╰)╮:不,他们这群长肌肉的看到我怕,我不是弱鸡。 (完) 查了一些海菜的种植和种类之类的,越查越不明白。咱们就假装大汉的北部沿海地区的渔民会种紫菜和海带吧_(:з」∠)_
第181章 新的任命 屠浩等了自家老外公整整三天, 才确定他是一去不回了,非常生气地去了一趟江丹书塾, 找到揽月先生,又叫了几个学生,一起琢磨着弄了个沙盘出来。 当然, 这个沙盘不可能是大汉西北部的沙盘, 只是一个江丹坡的沙盘。结果他没能抢过揽月先生,瞎忙活了一通之后, 已经忘记了要挖河的事情,满脑子都是新玩具被抢走的不高兴, 去给自己姐夫送行:“姐夫,等你去了玉饶之后, 多给我弄点烤紫菜来。” 他现在也就是仗着送行的人就他一个, 才敢这么要吃的。 现在的玉饶渔民虽然已经掌握了人工种植紫菜和海带的技术, 但是关于怎么处理,方式还是十分原始单一的。那就是捞起来,晒干。 洗没洗干净都是值得商榷的。 这些海菜的产量高,收割时间长, 在玉饶当地也不怎么值钱, 只是作为捕鱼的补充,多少让渔民们的生活稍稍改善一些。 郑菡想到从小舅子口中听到的一系列的海菜的处理方法, 觉得这和肉松倒是有得一拼。 肉松说白了也是猪肉做的。但是猪肉变成了肉松之后, 价格就上升了许多。他要是让人按着小舅子的说法,仔仔细细地将紫菜做成海苔, 是不是也能赚很多钱? 他又想,既然猪肉能做成肉松,那鱼肉是不是也能做成鱼肉松呢? 他以前在京城吃的鱼,大多有许多骨头,但是到了玉饶之后,吃过几次鱼,也有鱼骨少的。这方面应该可以动动脑筋。 他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在玉饶赚钱……不不不,是让玉饶的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郑菡摆正心态。相比较他回来的时候,这一趟去玉饶显得十分闲适。 屠浩送走了人,等回到家里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任命:“嗯?” 给他送任命的官员笑嘻嘻地走了。 屠浩还是没反应过来,掐着时间在门口等他爹,又和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爹背后进屋:“爹啊?” “嗯。”屠夫子看着明显傻掉了的儿子,觉得还挺好玩儿的,也没急着说话。 屠浩绕着他爹团团转了两圈,才捉急地问道:“爹啊,考评不是过了吗?怎么这时候任命啊?”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当爹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十分为难。明明自己和夫人都是很正常的普通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怪胎呢? 当老爹的想了想自家歪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儿子,还有一个被儿子带歪了的女儿,新晋外公突然担心起了自家的小外孙。说起来,小耗子对于带孩子一直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热情。 屠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爹:“我没干嘛啊,最近就想着吃烤紫菜。”民以食为天,想吃好吃的是他的日常啊。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嘴馋,发生工作调动的。 “你不是还想让你二舅也吃上紫菜吗?”敢想敢干,但思想上还是一板一眼传统文人,实在是很难以理解儿子的思路,“你说你就为了那么一点点紫菜,至于要把大汉的东西给挖通吗?” “啊?”屠浩瞪着眼睛,突然转过了弯来,“我就是随口说说,竟然还有人当真吗?”不就是吹牛皮侃大山嘛!舆图上画一根线就是一丢丢的距离,但实际上得多长?都让他去开凿,那不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家的节奏? 屠夫子看儿子眼睛都瞪圆了,没好气道:“当真了。你外公、你章师叔都当真了。” 屠浩瞬间没有了升官的喜悦,咕哝:“他们怎么能这样啊?挖运河、疏浚河道,得好多好多钱的呢。国库又没钱。” 朝廷的经济状况比之以前,当然是要好了很多,可到底连小康都还算不上。 就像是一个以前住着破旧土坯房的人家,经过几年时间的努力,住上了青砖大瓦房。比起以前来,那日子肯定是好过多了。可是家具、吃用等各种方面,都还距离达标要早得很。这样的人家,盘炕是可以的,但是一下子就决定装地暖装空调,这不是说笑吗? 管着国库,但是日常穷的当当响的屠夫子,对儿子耿直的话也不做声反驳。国库确实是没钱,这又不是秘密。 “朝廷每年用来兴修水利的花销,不是一个小数目。钱粮和人力方面,你倒是不用太担心。”或许有当爹的私心和盲目的信心在里面,但是屠夫子觉得这点便利他还是可以给儿子的,“到时候这笔钱不从工部走,直接从户部到你手上。” 节省一道手续,就是节省一笔钱。 “哦。这还差不多。”他想了想又看看他爹,“这样很得罪人的。” 没想到屠夫子冷笑一声:“工部那群人,成日里尸位素餐,得罪也就得罪了。他们都不怕得罪咱们,咱们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六部看起来地位是平等的,然而实际上也分了个高低。 排在首位的是吏部,掌管了官员考评调动的部门,想也知道得罪了没好处。 户部的地位也很高,毕竟管着钱。 工部的地位就相对来说要低一些。 当初屠浩弄廉租房的时候,工部在里面可没少下绊子。也就是凑巧撞上了太子大婚的事情,后来才没被追究,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其实屠浩也隐约知道,他这个工部郎中的位置,很可能是因为那件事而空出来的,最多就是找了个别的理由罢了。 但是也因为工部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屠浩才不想去:“我去了肯定要被欺负死。” 然而任命都下来了,他不去也得去。 兵部这边接任的是邱主事。平时库部的事情,邱主事全都知道,屠浩这边倒是没什么好交接的。 到了工部那边,他才知道什么叫天上地下。 按理说,一个工部郎中虽然也是五品,可那是五品上,还是有实权的,待遇怎么都应该比他在兵部当一个大声吼都当蚂蚁叫的库部司库来的要好。 可他到了地头,根本就连一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交接更找不到人。 他去找工部尚书报道,没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说是尚书大人在忙,让他稍等。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让他想起了当初跑廉租房的时候的经历。 他屠老板分分钟几十两金子上下,让他白等三个时辰,到时候该让他们赔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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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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