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这话,苏禾就知道她是倚老卖老的,不过人命关天,她没空跟这个不专业的接生婆一论高低。 苏禾望向秀娘,严肃道:“我要剖开你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不过这存在风险,你愿意试吗?” 听到剖腹,稳婆吓得大叫,“这可使不得啊,要出人命的。我接生了几十年,可从来没听过人剥开肚子还能活的,你这丫头可不要乱来。” 生死时刻,稳婆不想着救人还火上浇油,苏禾直接怼道:“你没听过,那是你孤陋寡闻,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铁柱啊,这丫头哪来的,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稳婆指着苏禾鼻子骂,“我要是接生不行,铁柱还能有命活着?铁柱,你说是不是!”当年铁柱他娘产难,是她费了老劲才把铁柱接生出来的。铁柱他娘虽然没救回来,但她保住了老何家的根,何家谁敢不敬她三分。 苏禾不跟她吵,直接对铁柱道:“你快点考虑,再拖下去孩子会窒息,那就真的一尸两命了。” 铁柱六神无主,坐在床边哭。 苏禾退出房间,她在厅堂的桌上找到自己的布包,翻出用布重重包扎的手术刀,钳子等…… 屋里头,稳婆仗着自己资历老,不停大放厥词,说一尸两命已是晦气,再将产妇剖腹,会坏了老何家的风水运势,要断子绝孙的。 苏禾朝着围观的乡邻喊,“各位婶婶别愣着,帮忙烧锅热水。” 乡邻七手八脚去灶房帮忙。 苏禾拿着手术器械返回屋内,铁柱被稳婆说动,支吾着不肯剖腹,“苏娘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想秀娘受苦,临死还要挨一刀……” 她真想将他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糨糊。 稳婆看到苏禾手里锋利的刀子,吓得倒退一步,惊道:“你这是要杀人啊。”产妇屋里,最忌讳煞气重的东西。 “帮我,帮帮我……”母爱使然,秀娘不甘肚子的孩子就此死去,她挣扎着朝苏禾伸手,“我愿意剖开肚子,生死与你无关。” “秀娘。”铁柱泪如雨下,“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铁柱哥,反正都是死,倒不如让苏娘子试试,老天爷会保佑何家的。” “剖。”一直在角落没说话的刘大娘,陡然拔高声音,“马上就剖。” 刘大娘开口,加上秀娘不愿意放弃,铁柱又犹豫动摇了。 稳婆不干,大喊道:“可剖不得啊,你老何家坏了风水要绝代的。” 苏禾厉声道:“滚出去。” 稳婆竟然生生丫头片子喝住,刘大娘二话不说把她推出房间,扭头对铁柱和孩子们严肃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也出去。” 刘大娘出面,房间多余的人很快被清走。 苏禾取过手帕让秀娘咬住,“时间紧急,来不及准备麻药了,可能会很痛,你尽量忍住。” 但凡有一丝希望,秀娘都不愿意放弃,她死死咬住毛巾,“我不怕痛。” 刘大娘将房门关上,在床边守着。 “把刀子烧热擦干净。”既然留下来帮忙,苏禾自然不会让她闲着。 刘大娘心有疑虑,但仍然照办。 苏禾沉心静气,仔细摸清胎儿的具体位置,取过锋利的手术刀,在薄薄的肚皮上缓缓划落…… 不稍时,随着血肉被割开,苏禾的手探进去,轻轻摸索着。 秀娘痛到眼仁翻白,死死咬住手帕,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 汗水,逐渐从额头渗出,苏禾稳住心神,一点点将血肉模糊的东西抱出来…… 刘大娘瞪大眼珠子,取过一旁的衣服包住血团子。 她轻轻擦掉孩子身上的血污,口鼻处的羊水膜衣,孩子脸色红酱皱巴,安安静静的。 房间,寂静的可怕。 刘大娘色变,急道:“孩子不哭,没……没呼吸啊……” 苏禾震愕,孩子在肚子憋得太久,窒息了。 一直死死忍痛的秀娘脸色发青,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苏禾接过孩子,将他倒提起来。 刘大娘愕然,厉声质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禾不言,拍手直接拍在婴儿屁股上。 “啪……” “啪……” “啪……” 房间死寂无声,拍屁股的声音格外响。 她就是在干什么?刘大娘心惊,扑过来要抢孩子。 “哇……”嘹亮的啼哭声,刺破房间的死寂,“哇……哇……” 刘大娘转惊为喜,哽咽不止。 苏禾这才松口气,将孩子塞给她,继续未完的手术……
第二十六章 小侯爷有危险了 刘大娘将啼哭的孩子抱出房门,铁柱跟几个孩子围上来。 “何家有后了。”一个大男人哭得跟孩子似的,将襁褓中的儿子紧抱在怀中,“咱们何家终于有后了。” 见到鲜活的孩子,其他乡邻们议论纷纷,“天啊,原来难产真的可以剖腹。” “亏得有神医在,要不今天就是一尸两命。” 啼哭的婴儿,议论的乡邻,让稳婆脸色讪讪,她不服气地嘟囔道:“那是老何家祖宗保佑,今天走大运了。” 众人一笑置之,压根不搭理他,继续逗弄着孩子,莫不恭喜何家添子添孙。 稳婆面儿上挂不住,转身怏怏走人。一帮忘恩负义的人,以后总有求她的时候。 苏禾做完最后的缝合走出房间,铁柱带着孩子们迎上来,紧张道:“苏神医,我娘子怎么样?” “产后虚弱。”苏禾擦了把脸上的汗,“但没有性命之忧,养段时间就好了。” 铁柱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朝苏禾连磕三个响头,“谢谢苏神医,大恩大德我何家永世难忘。”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效仿磕头。围观的乡邻啧啧称奇,更有夸张的说她是神仙转世。 剖腹产一般两到三天才有奶水,婴儿饿得哇哇直哭,苏禾让铁柱用红糖水替代奶水。 家徒四壁要啥没有,进城买又隔五六里路,还是刘大娘稳妥,忙向乡邻们借,这才让孩子止住饥饿。 午饭是大闺女做的,全是不带油腥的青菜,外加一大盆面糊汤。 铁柱脸上挂不住,抓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要宰了招待苏禾,苏禾不馋他家的肉,“秀娘刚生产不能缺营养,留着它养蛋给孩他娘补补。” 秀娘醒过来,忍着剧痛要见孩子。刘大娘抱着熟睡的婴儿进屋,秀娘摸着他皱巴巴的脸,时哭时笑的。 稀罕完孩子,秀娘愁眉苦脸,“大伯母,咱村请稳婆再不济也要五百文,苏娘子救了我母子二人,往后还少不了要她照料,这给多少银子合适?”家里八口人全指望铁柱养活,根本存不住钱,所有家当加起来都不到二百文。 救命之恩,给多少钱都不为过。 刘大娘稍作犹豫,“这事你就别管了,回头我跟你们叔商量就成。” 守到傍晚,见秀娘已经过危险期,苏禾挎上包打算回城。铁柱特意联系了牛车,千恩万谢将人送到村口。 刚上车没多久,刘大娘肚子隐隐作痛,时不时跟蚂蚁咬似的。 苏禾浑然不查,一路欣赏落日霞辉。 肚子越来越痛,刘大娘满脸虚汗,她紧咬着牙关强忍。 苏禾后知后觉,“大娘,你怎么了?” “肚子疼。”刘大娘忍痛道:“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这哪是吃坏东西,分明是粗心大意着了苏禾的道,死丫头这是在报山顶的刺杀之仇。 苏禾关心备至,“要我替你瞧瞧吗?” “不……不用。”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她就是个毒妇,亏得她还差点上当,以为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怪她办事不力,小侯爷有危险了。 既然她推辞,苏禾也没强求,继续欣赏沿途的美景,可怜刘大娘腹如蚂蚁噬咬,只能一路死死忍住。 好不容易到城门口,她实在忍不住了,“苏娘子你先回吧,我还得去药铺抓几剂老头子要喝的药。” 苏禾贴心道:“大娘,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刘大娘忙罢手,“许贤侄都在家盼你一天,估计早就等着急了,你早些回去。” 苏禾望着她狼狈远去的样子,连连摇头,小奶狗身边的净都是些什么人呀。 回到许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禾怔然站在外面,久久没有推开。 她蹲下身将地上的土往脸上抹,再将头发弄凌乱,从包里掏出手术刀藏在衣袖。 人不犯人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奉还之,这是她给小狼狗最后的机会。 许戈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他知道苏禾在门外。 从她出门起,许戈隐隐不安,觉得不该让她去何家村,尤其是本该中午赶回来的,却到太阳下山都没回来。 这两年,他太放心隔壁老何夫妻俩,这是出事了。 苏禾刚要推门,谁知门却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许戈刚想责问她夜不归家,却见她满脸污垢披头散发,不由愕住,“这是遭人打劫了?” “你问我?”苏禾冷哼一声,怼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想到自己差点命丧刘大娘刀下,苏禾的心掉到冰窟窿,“让开,好狗不挡道。” 许戈被怼得满头雾水,“我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禾猛地推他一把,许戈措不及防,连人带拐猛地摔地上,手被地上的沙砾磨破,很快渗出血。 而她,直接从他手掌上踩过,一瘸一拐回房,末了砰地将门关上。 手掌钻心疼,他挣扎着坐起来,将伤口上的沙砾拂去。 许戈被暴力的关门声撞得心慌,心里也恼火了。他叮嘱刘大娘好好照顾苏禾,原来她就是这样“照顾”的。 违抗他命令就算了,连杀个人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明着放她回来宰他嘛。 别说,许戈现在还真有点慌,得赶紧补救一下。 两条腿动弹不了,许戈狼狈翻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爬到桌边,借着板凳才坐起来。 门从里面闩住,许戈推不开,只能回到院子里坐着。 他也不说话,静静在黑暗中守着。受伤的手,他也懒得包扎,任由血水渗着。 宝宝委屈,宝宝就是不说。 苏禾在门缝里盯着呢,恨得牙痒痒。这小孽畜,利用颜值卖惨呢。 比耐心,看谁熬得住。 苏禾将自己新淘的宝贝放出来,一块块擦干净,然后秉烛作画。 不觉间忙到深夜,中午吃的面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往门缝一瞅,小狼狗还杵那不动呢。 也对,连绿帽他能戴两年,比起原主的暴虐成性,她这点连开胃前菜都不算。 苏禾这头也已经冷静了,小狼狗若真想杀她,应该不至于派个老弱病残的蹩脚来,像牛大那种一拳头能砸死她才差不多。 刘大娘,多半是擅自主张。
第二十七章 活得不如狗 苏禾才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她打开门去厨房做饭。 没想到小狼狗倒识趣,竟然跟在她屁股后面,乖乖起炉烧火。 气头上的她不说话,做错事的他不撞枪口,这倒是聪明的很。 不过,苏禾不会就此算数的。她不是冲动之人,机会还是要给的。 她开始冷战,除了同桌吃饭,没跟他说半句话。 早上,苏禾前脚去杂货铺送扇子,刘大娘跟何大爷后脚就过来。 许戈黑着脸听完昨天发生的事,太阳穴突突狂跳不停,“这两年辛苦两位了,你们欠许家的已经还请,现在回去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小侯爷,老奴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刘大娘真是慌了神,“我也是一时糊涂,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许戈神情漠然,“两位都是极有主见之人,我哪用得起。” 何大爷拉着老伴跪在床边,“还请小侯爷责罚,只要不赶我们走,以后任何事我们都绝无二话,但凭吩咐。” 送完扇子,苏禾去回春堂打探。钟大夫见到她笑容满脸的,说知县大人术后情况很稳定。徐夫人还问起苏禾,说家里的狗粮快没了,瞧着还挺着急的。 苏禾一并将胡夫人也交接给他跟进,再过几天没大问题就可以拆线。 从回春堂出来,苏禾直接去胡家酒楼,特意要的厢房,两盅药膳以及酒楼的特色菜。 见她穿着普通,点菜却如此阔气,四五个人都吃不完,还以为是来吃白食的。 不然呢,谁会大早上来胡吃海塞? 之前被舒意楼的厨师找过茬,伙计特意多留了个心眼,忙将此事告诉掌柜。碰巧胡狄也在,他倒要看看哪个女人狗胆包天来找茬,谁料竟然是苏禾。 连着几天没消息,知县夫人已经捎话来要狗粮,胡狄正烦她做事不厚道吊起来卖呢。 苏禾将包放在桌上,轻轻用手拍了拍。 胡狄的眼睛一亮,赶紧让人把吃喝安排上。 苏禾取出一叠画稿递过去,胡狄依次翻开来看,抽出其中一张问道:“这是什么?” “猫抓板,给猫磨爪子的。” “这个呢?” “飞盘,给狗玩的。” 狗屋、尖叫鸡、滑板、磨牙棒、玩偶等等,胡狄看得眼花缭乱,不觉惊叹道:“看来,我活得不如狗呀。” “那是自然。”她活了几十年,也只能做个铲屎官,哪比得过那些主子们。 胡狄将画稿搁下,“你打算要多少钱?” “五千两。” 胡狄知道苏禾会宰她一刀,可没想到她会这么狠,直接给气笑了,“苏姑娘,你是在开玩筅吗?就这么几张画稿值五千两?” “当然不值。”苏禾又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画稿,“刚刚的只是赠送而已,你要的药膳汤方、猫狗粮、宠物衣服等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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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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