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戈满脸凉薄,“全京都的人都关心他,不缺我这份。” 苏禾撒娇,“可是我想知道嘛。”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总结的……短小精悍,苏禾八卦的手探进他腋窝,“还有吗?” “嘶……”许戈满脸黑线,熬不住她的独特癖好,老实招供道:“老婆还跑了俩。” “都是苏敏干的?” “不知道。”许戈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禾扑过去咬他,上下其手,“说不说,说不说?” 两人扭一块闹起来,哼哼唧唧的。 且说皇帝那头,正在延福殿下棋,但俨然心事重重,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棋子丢回棋盂内。 肃王关怀备至,“皇兄可是有心事?” “朕把昭华惯得无法无天,居然还敢私混出皇宫,这次是她福大捡回条命。” 提起这事,皇帝仍心有余悸,不由瞟了肃王一眼,“听闻你预测到了苏二姑娘有水祸,怎么就没预测到她敢忤逆犯上伤害昭华?” “皇弟诚恐。”肃王面露内疚,“苏二姑娘命中有水劫,奈何不听劝解,才会殃及昭华,臣弟也心生愧疚。不知昭华情况如何?” “抢救及时,身体倒没大碍,只是……”想到她跟人起争执的缘由,真是丢人现眼,“这孩子愈发出格,连朕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这年纪也到了,朕得给她挑个驸马,省得再给朕惹祸。皇弟你慧眼通天,倒是说说哪家儿郎适合?” “昭华福大,无论嫁谁都能幸福美满。” 皇帝不满他圆滑的说辞,“你愿意给百姓解惑,怎么就不给皇侄女指条明路?” 肃王尴尬,“或许是时机未到,昭华的婚事我真看不透。若要找驸马,门当户对最好,而且驸马得有容人的胸襟跟气度,公主下嫁自会美满。” 瞧瞧,还说不知道,明明就说昭华脾气大,刁蛮任性不讲理。 皇帝心生郁闷,但偏偏肃王说的是事实。至于昭华心心念念的林庭逸,别看他性情温和才华横溢,却不是能包容任性刁蛮、无理取闹之人。 这种人适合做人臣,却不适合做天家女婿。得给她选个适合的,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提到婚事,皇帝不由头痛起来。把谁指婚给格尔泰,他心里已经有数,但平阳公主的却还在犹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肃王身上,说实话这次宣他进宫,其实是试探。 宫外的流言,早已传到他耳中。肃王大庭广众之下说平阳公主有凤仪之姿,这是何意? 肃王惶恐,“皇上恕罪,臣弟当日并不识平阳公主,见其凤眼宽额,料其出身不凡,天生富贵之命,确是凤仪之姿。” 此凤仪泛指姿容英俊的女子,并非母仪天下的凤容,是被有心之人曲解了。 这话若出自他人之口或许不可信,可偏偏出自肃王之口,他一语成谶,苏二姑娘因水致祸事,试问如何让人不作他想? 拜肃王所赐,不少有心人对平阳公主蠢蠢欲动。 这对皇帝来说并不是坏事,无论平阳公主嫁谁,都意味着讨到她身后的蒙国势力,那些对她动心思的权贵或贵族,该好好斟酌。 “朕不过随口一问而已,肃王不必紧张。” 皇帝睨了肃王一眼,“平阳公主身份特殊,朕想从皇族中挑一个适龄男人与之婚配,你有所高见?” “臣弟不敢妄言。” “朕一时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直言便是。” 见推辞不过,肃王稍作思虑,“不知平阳公主年方几何,生辰八字可有?” 皇帝让周福海去寻。 礼部有存档,很快便取来。 肃王得知其生辰八字,细细掐算一番,“看平阳公主的生肖跟八字,跟属兔的最为相配,婚姻定能美满。” 皇族属免且未婚配的男子不多,有晋王,未行束冠受封的十三皇子,以及敬王家的老五。 平阳公主十七,晋王比她大一轮有余,皇孙才三岁,至于十三皇子才十五,虽然差了两岁,但算起来三人之中应该是最适合的。 肃王要了十三皇子的八字,合起来还挺般配。 皇帝皱眉,不是嫌弃十三,实是他体弱多病,加上性格懦弱,根本降不住泼辣刁钻的平阳公主,只怕连老命都攥在她手里。 “晋王不适合吗?” “这个……”肃王面露迟疑,“从八字来看倒也适合,就是两人年纪相差悬殊,蒙人生性豪放不拘小节,且棱角锋利,欲其奉行闵朝夫妻之道并非易事,而晋王性格沉稳包容,讲究礼法节度,不似十三皇子柔能克刚,锦上添花。” 说直白点,就是平阳跟晋王脾气不对付,凑一块鸡飞狗跳跑不了。 “这仅是臣弟的愚蠢,还请皇兄拿主意。” 肃王这说辞,倒出乎皇帝的意料,还以为他会力荐晋王娶平阳公主,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平阳公主嫁世族子弟如何?” 肃王言简意赅,“世族地位尊贵,权力显赫,完全醒得了平阳公主,相信蒙国亦是乐见其成。” 权力显赫?别看老九长居奉国寺,目光倒是犀利。
第四百五十八章 气到吐血 这正是皇帝举起不定的原因,一来他忌惮世族权势,扶植寒门代表以之抗衡,奈何收效见微。若再将平阳公主嫁世族,无疑是火上浇油,保不齐有豺狼之心勾结外邦;若将她嫁给皇子,皇子由此得到蒙国势力的支持,势必水涨船高。 若是早几年,皇帝是绝不允许的,否则也不会褫夺太子封号,将晋王外放绥州。 可这一年多来,身体疲态渐露,已让他有徐徐垂暮年的危机,加上这几年栽培看重敬王,虽然没有封太子,但心中已有属意,待自己百年之后,江山会交到敬王手上。 殊不知,敬王早已视这片江山为囊中物,敢横加干预指手划脚。 如此狼子野心,是皇帝所不能忍的。 心中有厌恶,优点自然变成缺点。皇帝以前觉得,敬王果敢狠戾,是帝王的不二人选,可现在他觉得这种人冷血绝情,一旦欲望达到巅峰,弑父杀兄未尝不敢。 一旦敬王继位,别说晋王会死,连其他皇子也未必能活。若选个心胸仁慈的,也算给其他儿子留了条活路。 皇帝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 肃王的话,他并未全然放在心中。蒙国狼子野心,送平阳公主来和亲,无疑把她当作利剑,想插入闵朝的心脏。 如今剑已入闵朝,想怎么用可由不得蒙国。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找个能降服平阳公主的儿郎,把她当成利器反刺蒙国心脏又如何? 故而,依十三的性情是无法做到的。 对于肃王所说的属相生辰,皇帝也没有全信,让钦天监再合计合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苏禾这几日耳朵嗡嗡响,到哪都能听到苏家的八卦,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堂堂一代首辅,曾是寒门代表的希望之光,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生而不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尤其是姨娘卷钱跟野男人跑路的事情,大街小巷传得不堪入目。 苏明茵的死,成为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百姓皆传苏二小姐骄横跋扈,胆敢谋杀公主,理应诛连全家。 如今只是罢官,赐死苏二小姐,已经是天家豁达开恩。 苏禾心想自己好歹也是有受过特殊关照的,在苏家没落,他人落井下石之际,她怎么也得关心下父亲。 许戈在家闲得脚底长毛,于是夫妻俩非但没有明哲保身,反而不畏流言过府探望,甚至想着家产被姨娘们卷跑,一改之前的吝啬备了丰厚的礼物带过去。 落山凤凰不如鸡,比起鼎盛时期的车马水龙,苏家一下子萧条不少。 不得不承认,苏定昌的心里建设真好,千年的王八耐得住气,虽然一朝被罢黜,精神稍有疲态,但远没有想象中的颓废。 知道这对不要脸的夫妻是来看笑话的,苏定昌相当沉得住气,脸色平静如镜看不出涟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得道升仙了。 两世都遇到渣爹,苏禾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从衣袖掏出一叠银票过去,语气更是大大咧咧,“爹,儿女没了可以再生,媳妇跑了可以再娶,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千万要看开点,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苏定昌心里真没她的位置,不被活活气吐血才怪。 “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跟清乐侯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你丢了官职没有收入来源,听说家里值钱的还被姨娘卷跑了,这些钱你拿着救急,好歹也能撑一个月,咱们走一步算一步。” 苏定昌深深睨了她一眼,“你们有心了。” 许戈也是着实不要脸,“岳父落难,这是小婿的心意。” 苏定昌嘴角抽搐。孽畜! 苏禾异想天开,“侯爷,你上次和谈有功,我救昭华公主也有功,皇上到现在都没奖赏我们,不如咱们进宫求皇上,二姐犯法已伏诛,所谓罪不及父母,此事与父亲无关,让爹官复原职如何?” “夫人所言极是,我纵然舍得这身剐,也要求皇上体谅岳丈大人。” 苏定昌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腥咸涌上喉咙,只得强行咽下,“天子之言,岂能儿戏,你们有这心就够了。” 见他面色如猪肝,估计已经忍到极致,苏禾这才起身携夫探望老夫人,“父亲大人好生歇息,女儿晚些时候再来探望。” 她前脚刚走,苏定昌一口血就吐出来。 想不到,他一生玩弄权术,自问外面刀光剑影都过来了,却没防住家里的暗箭。这几个拿不上台面的女儿,成了捅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嘴角的血迹还没干,管家书房外敲门,“老爷,四小姐回府了。” 得知苏敏归府,苏定昌的脾气再也耐不住,“让她过来。” 苏敏还没显怀,但毕竟怀的是皇族血脉,还是静安伯的遗腹子,一路小心翼翼过来。 她比苏禾阔绰,带了不少礼物过来,谁知刚走进书房,迎面劈头就是一巴掌。 这巴掌力道够足,嘴角溢出了鲜血。 苏敏没有丝毫惊诧,甚至透着丝笑意,揉着脸颊问道:“父亲这是何意?” 苏定昌额头青筋暴起,“你为何如此蛇蝎心肠,竟要至明茵死地,毁我苏家前程?” “父亲说这话真是可笑,只因我不是嫡女,就可以随意污蔑我?”即使挨了打,苏敏也不生气,脸上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兴奋,“自打我出生起,父亲你就没有高看我一眼,到底是为什么?女儿知道父亲被罢官不高兴,但此事因二姐而起,是她胆大包天谋害公主,这案子大理寺已查得水落石出,你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当时我离二姐有一丈多远,亲眼看着她推公主落水,想阻止都来不及。” “这里不是大理寺,你狡辩给谁看?”苏定昌怒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的人在暗中做手脚。” 他的人将明茵的尸体挖出来勘察过,后膝盖窝的确有击打过的轻微痕迹,受力道冲击没有站稳导致身体前倾,伸手是本能而已。 设计如此巧妙,心思又恶毒的,除了苏敏还有谁?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箭双雕 书房没有外人,苏敏也不怕承认,莞尔一笑,“即使是,父亲能找到证据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心思都用在官场,不过是姨娘生的女儿,他还真没有过多注意,苏敏是个爱攀比又性子浮躁之人,虽长得有几分姿色却难堪重用。 他没想到这样一个人,最后却成为压垮苏家的稻草。 “为什么?”苏敏觉得他真是负心荒诞,“我母亲柳氏与父亲青梅竹马数十载,柳家资助你十年寒窗,你才有机会登科。苏家主母之位,本该是我母亲的,我才是苏府嫡出之女。” 对于柳氏,苏定昌曾有过短暂的愧疚,但早就烟消云散。正因为没忘柳家资助之恩,才会纳她做姨娘,衣食无忧照顾二十年,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父亲,妻女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苏敏听着想笑,“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我母亲腹中怀胎数月的孩子又是怎么死的吗?” 苏定昌不知道,他所有的精力都在仕途上。 “我母亲并非感染风寒而死,是柴氏使手段让她染上特殊流感,非但不让请大夫,还让府医用药加重她的病情,囚禁在院子里活活把她熬死的。”说这话时,苏敏紧紧盯着苏定昌,这个她叫了十几年的父亲,真是冷血无情。 他眼中有过震惊,可很快又归于平静,似乎并不意外柴氏会做出这种事情。 看看,他就是这样绝情,明知柴氏手段歹毒却视而不见。 不过她还真想看看,这种冷血之人究竟会对什么上心? “不仅是我弟弟,连同其她姨娘所滑的胎,其实都是苏家的男嗣。这些都是柴氏做的,她买通府医但凡诊后院的姨娘所怀的是男胎,都没有机会活下来。至于阿琰,倒不是沈氏聪明,而是她懂医才保下来的,不过可惜的是,明明是父亲你的亲骨肉,他还是变成了养马奴的儿子……哈哈……哈哈……阿琰的命真好,他很快就会成为万尚书的儿子。” 看着苏定昌血色渐失,愤怒跟恨意涌上心头,整个人变得狰狞扭曲。 苏敏的挑衅侮辱,甚至让失控的他再次扬手,偏偏她非但没躲,反而挺直腰板,“还望父亲慎重。你这巴掌打下来,我腹中的胎儿怕是不保,你可要背上谋害皇族后裔的罪名。你如今已是布衣,若再犯一次罪,皇上对你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只怕整个苏家都将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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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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