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气不顺,专找别人看不到的部位继续施虐,“哼,你心里就没有我。” 这死女人,良心被狗吃了。他跑死两匹马,就为了回来见她,怎么就心里没她了? 岭南军乱成一锅粥,里面还掺杂大把老鼠屎,他到前线后马不停蹄地肃军整顿,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三餐不顾的,还不是为了能早点回来。 “前线怎么样?”恼归恼,苏禾知道什么是主次。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把自己干死? 情况比许戈预想的要糟糕,缺粮少药的,还有大量伤兵,如果不是仗着地势死守,加上初夏暴雨不断,钦州早已沦陷。 早前的形势,对岭南军而言是绝境,但许戈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多了去,这帮兵蛋子还不知何为地狱。 这支军队安逸惯了,实战经验屈指可数,当然这是地域决定的,责任不在他们。 重新编制排兵,加紧训练,准备将来的大战。 苏禾没上过战场,天天都在担心,“有把握打赢吗?” 换以前肯定赢面不大,但重新规划将新老兵掺杂在一块,兵源问题在解决,许戈是有信心的,再说他娶了个好媳妇,有望远镜给侦察敌情带来莫大方便,加上有火药加持,赢了几场游击战提升士气,还真把敌人唬住了。 苏禾诧异,“既然有把握,怎么不一口气把交趾打回老家?” 打回老家?许戈冷笑,三下五除二把人家干死了,然后呢? 班师回朝,让老皇帝放大威胁,千方百计把自己干死? 苏禾醍醐灌顶,突然想起司马懿看穿孔明的空城计却不杀,这就是政治啊。 直到此刻,她终于相信许戈有能力保护孩子。 心里阴霾扫空,苏禾心满意足地闭眼睡觉。或许,她该试着当头奶牛了。 许戈尴尬,平时见不到就算了,现在睡一块哪忍得住? 苏禾感觉到他的意图,严重警告道:“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许戈,“……”憋屈。 总算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气色好很多。 许戈还在睡,一个月不见,瘦了也黑了,黑眼圈很明显,下巴冒青渣的胡子也没刮,透着粗糙而刚硬的男人味。 起床后,到外面拎了下他的铠甲,重的差点没砸到自己的脚,这一身少说也得几十斤,压得身上肯定难受。 苏禾让厨房备些他爱吃的,要不是自己孕吐,还真想亲自下厨犒劳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刚到晌午左右,孙鸿得到许戈回番禺的消息就来了。 “孙大人,侯爷腿疾犯了,刚喝完药睡下了。”苏禾皮笑肉不笑,“若是有要紧事,等侯爷醒了我转达。” 公务要事,孙鸿不便转他口之人,“侯爷身体要紧,下官等侯爷醒来再通报也不迟。” 苏禾命人奉茶,让他自个慢慢等。 许戈睡到中午才醒,慢腾腾拾饬自己,吃饱喝足才出来见孙鸿。 简扼禀报军务之后,孙鸿面露难色,“侯爷,使臣被绑之事,不知该如何处理?”朝廷又下文书催,孙鸿拖无可拖。 许戈不咸不淡,“依刺史大人之见,该如何处理?” 孙鸿面露苦色,但凡能想的办法,他全部都试过了,诸国使臣就像人间蒸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然掘地三尺找过了,又凭空变不出来大活人,刺史大人如实回复朝廷便可。” 孙鸿稍作迟疑,将公文递给许戈,这其实是给许戈的。换句话说,是皇帝催促他找人。 许戈不动声色看完,将公文搁在桌上,“我腿不便坐衙,回函就麻烦刺史大人了。” 目送他离去,孙鸿心生郁闷,离开侯府抬脚去贺家。 贺老将军坐着轮椅去书房,听完亲家孙鸿之言,思索良久才道:“前线岌岌可危,哪有多余人手寻找使臣,朝廷此时下公文,怕是另有深意。”糊涂啊,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孙鸿凝神,“许家的变故,我有所耳闻。眼下咱们夹在中间,可如何是好?” 贺老将军抚须,“山高皇帝远,而清乐侯封地在番禺,又是岭南节度使,他是个有手段智谋的人,只怕日后咱们都得仰人鼻息,免不了要常打交道。他跟皇帝的恩怨,咱们不便插手过问,更不可随意站队。既然清乐侯让你回函,你依据事实回函便是。” 许戈此人年纪轻轻,确系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上任恩威并施,加上有儋州居士做左膀右臂,岭南怕是要骤起风云了。 贺孙两家怎么想的,许戈丝毫不在乎。防备或接纳,其实都由不得他们,他花了两年的功夫在岭南布局,如今已经可见规模,可由不得别人捏扁搓圆。 午睡醒来,精气神跟着回来,把苏禾摁在床上逗弄一番,他才着手处理私事。 之前走得匆忙,京都的秘信搁着没处理,许戈刚把信件打开,阿九进来禀报说是抓了个蒙国细作。 苏禾诧异,蒙国的手都伸到岭南来了?如果猜测的没错,应该是格尔泰的人。 许戈出去了趟,半个时辰才回来。 确实是格尔泰的人,怕许戈翻脸不认人,特意派了个小乞丐的过来,以前在沙县还见过。 苏禾好奇,“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 虽然有国仇家恨,但许戈还是挺看好格尔泰的,并非是要命的剧毒,但是会不时昏厥昏迷四肢无力而已,只是解药难求而已。 皇廷继承人只剩格尔泰,雄姿勃发之际却莫名犯病,而他的虚弱重新点燃草原部落的野心,那是弱肉强食的国度,他只能集中精力应对内部。 格尔泰派细作南下,除了心中愤怒质怒许戈之外,更想探探他在南方的虚实,再决定对闵朝的态度。 来过京都,格尔泰是瞧不上皇帝的,并不觉得他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 看在格尔泰还有诚意的分上,许戈倒是实话实说,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是跟肃王互扼咽喉而已,等哪天跟肃王的恩怨了结,自然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当然,如果格尔泰有办法从肃王手里拿到瑜妃的解药,他也很乐意做交易。 比起新的领袖,许戈更愿意让格尔泰掌权。老八所提的文化侵蚀并非空谈,格尔泰在沙县这么多年,很多东西已经深入骨髓,他知道怎么为子民谋福祉,而不是单纯的烧杀抢掠。 苏禾皱眉,“肃王布局多年,岂会袖手旁观格尔泰的困境?” “皇帝昏聩,但还不至老糊涂,得知肃王的真面目后,比我还急于弄死他。”许戈冷笑,将秘信递给她,“京都现在很热闹。”
第五百四十五章 遇到老熟人 苏禾看过信后咋舌,不过离开才两个月,晋王大庭广众下毒瘾发作,被皇帝怒斥,关在宗人府的敬王被放出来,她的便宜父亲跟敬王暗中勾结…… 这皇帝怕不是红丸吃多了,脑子炸成糨糊? “他还没糊涂成这样,踩晋王放敬王,不过是逼肃王做选择罢了。”格尔泰跟肃王骨肉至亲不假,但迟来的亲情比草贱,何况肃王这种冷血之人,儿子也不过枚棋子而已,偏偏蒙国尊从强者,对亲情看得比较淡,加上格尔泰年幼遭遇巨变兄弟阋墙互残,他不过同样利用肃王而已。 但是,格尔泰还存有良知,看不惯肃王使用四害鼠疫等灭绝人伦的手段。父子俩的矛盾很大,所以眼见肃王在闵朝受制,也只是坐壁上观而已。 他等得起,肃王可等不起,皇帝也等不起,所以就看鹿死谁手了。 皇帝利用两个瓜皮儿子,欲再次炮制“许家惨案”,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肃王而已。 苏禾狐疑,皇帝如此大费周章,是怕要将肃王背后的军队逼出来吧? 许戈不否认,而且他的人已经告诉皇帝哪一支军队是叛军。 苏禾吐出口浊气,许戈两面三刀的本事可以啊,这边刚跟肃王谈完条件,转头就告诉皇帝。 “我是你男人,注意下自己的措辞。”许戈不喜欢她贬低自己,“我不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已。” 难得他肯说,苏禾赶紧安抚他,撒娇道:“那你能不能别吊我胃口,告诉我哪支是反军?” “你猜。”有儿子心情好,许戈喜欢逗弄她。 切,真当她智商低下么?苏禾琢磨起来。 后世没少被权谋剧洗脑,身为一支能威慑皇权的叛军,肯定有自己的特征,离得近容易被发现,离得远调度不及时,所谓兵贵神速,应该是在京都周边,行军速度最好在两天之内直达。 保卫京都的军队有三支,宿卫军已校验无误,近卫军被灭后重新组队,入伍士兵经过重重筛选,老皇帝不可能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那么就只剩下的驻扎在黄河边的威虎营。 威虎营不算正规的禁卫军,首要是驻守黄河天堑抵御外敌,调头又能支援京都,加上距离较远,很难在第一时间引人怀疑。 一切只是猜测而已,主要的还是证据。 苏禾阴恻恻地笑。“许富贵,你媳妇猜对了吗?” 她猜哪支都有三成的概率,关键是证据。 苏禾任性,“我不管,反正我猜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皇帝多疑,没有确凿的证据哪会轻易相信。 证据?许戈面露嘲讽,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吗?以前他怎么编排构陷许家,他原封不动还回去,而且绝非虚构。 对付其他人还好,但苏定昌这个人……许戈暼了苏禾一眼,到底是自己岳父,虽然便宜但还是得考虑她的感受。 “他要找死,阎王也拦不住。”苏禾能有什么想法,一个卖女求荣,派杀手置她于死地的人,还奢望有什么亲情可言,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天气炎热,苏禾实在没胃口,别说吃荤腥,有时提到肉都想吐。 许戈很直男,“你不吃,把我儿子饿着了怎么办?” 苏禾烦她,“天天就儿子,把我当什么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弄。”看着她平坦的肚子,许戈挺犯难的,想到还要熬七八个月,就恨不得把她肚子吹大,早点让孩子生下来。 说起吃的,苏禾还真来了劲,“我想吃酸李子。” 酸儿辣女,许戈沾沾自喜,让人去找李子。也就岭南瓜果多,又刚好是季节,要是在北方还真吃不着。 怀孕涉及的太多,许戈吩咐严格保密,能瞒多久就多久,一切等这场战打赢再说。 他处理完手头紧要的事,再次奔赴钦州。 估计是怀孕所致,苏禾敏感脆弱许多,就想他在身边陪着,但也知道他所背负的责任,没有开口要他多留几日,反倒怕他在前线吃住不惯,备了不少吃穿用度,以及应急的药品。 许戈嫌麻烦不想要,不过想到体弱抱病的薛青义,还是一件不落带上了。 苏禾野惯了,眼下被球束缚住,为了将来能过得安宁些,把不必要的外出都减了,安心待在府中养胎。 期间去贺府探望过,老将军恢复的还算可以,等伤口完全愈合好,苏禾给他量尺寸,试着做个木头假肢试试。 别看是木头的,但关节的构造很复杂,苏禾琢磨了好久,修修改改好几次总算差强人意。 送礼送的是心意,过得去就行了,哪有十全十美的。 这时的肚子已经显怀,熬过严重的孕吐反应,苏禾胃口明显好起来,腰板粗了不说,连双下巴也跟着出来了。 状态有点糟糕,苏禾更不愿意出门,命人将假肢送到贺府,一般的拜访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 眨眼间秋天,经过数月你来我往的游击战,秋收后双方得到大补给,双方互递战书,在钦州十万大山中打了一天一夜,最终以交趾军的撤退收场。 交趾退守柳县,柳县地势险要,岭南队围而不攻,欲求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胜利。 天气逐渐转凉,苏禾琢磨着得孤零零待产了,趁着突然降温她出去了趟,穿厚衣服跟披风掩饰自己的肚子,打算置办些小孩子的衣服尿片之类的。 她不会女红,但尿片还是会做的。反正闲着无聊,也算打发无聊的时间。 几个铺子逛下来,买了不少东西。 苏禾出来的时候眼睛晃了下,竟然看到个老熟人。 以为自己眼花,但看背影确实很像陆浅之,但他不是死了吗? 影子消失的很快,想到肝肠寸断的万梓汐,苏禾顿时心生疑惑,暗示紫竹上去瞧瞧。 紫竹循着方向找过去,很快又折返回来,“只是背影像而已。” 身体重,逛久了脚肿,苏禾坐马车回府。 走了好一会,有些反胃透不过气来,苏禾掀开车帘透气,看着两边街景惊讶道:“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 话音刚落,口鼻突然被手帕捂住,刺鼻的味道袭来。
第五百四十六章 打女人的不是好男人 紫竹神情冷漠,箍住苏禾的肩膀,用力捂住她口鼻不放。 糟糕!意识很快陷入晕迷,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马车沿着青板石巷,缓缓往城门口驶去。 …… 头重脚轻,晕晕欲吐。 苏禾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身体在晃动,眼前模糊一片。 良久之后,视线才清晰起来。 古朴简雅的房间,光线不是很足,显得比较阳暗,身体不时晃动着,窗外不时传来海鸥跟浪潮声。 苏禾拖着笨重的身体起身往窗外看,发现自己在船上。 一孕傻三年,她呆坐好一会才意识过来,自己被绑架了。 府里的人全是许戈精挑细选的,尤其是怀孕之后,府里的防护措施又加强了,加上岭南本地势力巴结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绑架呢? 紫竹在她身边待了几年,向来忠心耿耿,她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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