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戈冷笑,“难道格尔泰不需要吗?” “这二十多年,我自问每一步都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他的冷血,如此孽子不要也罢。” 呵呵,生而不养,有何面目指责格尔泰冷血,许戈没把他的威胁放眼里,“不过是蛊毒而已,你当真以为我解不了?” 肃王不予反驳,嘴角笑意不减。 阿九走进来,“侯爷,夫人找你。” 许戈睨了肃王眼,神情冷漠道:“王爷是贵客,好好招待。” 肃王势力遍布闵朝,纵然大势已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是让残存势力得知他还活着,指不定会卷土重来。 许戈吩咐,加强府内戒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宝刀未老 满月宴很热闹,番禺有头有脸的贵勋士族都来了,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身为节度使夫人,苏禾这两年比较低调,还是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宴席,不过有早两年混京都贵妇圈的经验,主持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她周旋于招待宾客,说话得体,热情而不失矜贵,面儿功夫做得足。 万梓汐私下佩服,“怎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厉害。” 苏禾瞟了她,“那是我谦虚,省得挡了你们三人的光芒,连朋友都没得做。” 嗯,还是以前的性情,万梓汐不由松了口气。 说话间,潜水的许戈总算冒泡,一身青色锦衣,头带玉冠,腰间系着玉镂雕龙纹佩,身形高大挺拔,长得丰神俊朗,气度雍容华贵,隐隐带着威严。 满月宴来了许多人,但许戈一露面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万梓汐诧异,这是大变活人吗? 唉,这姐妹做不得,她恨不得打苏禾一顿。其实她见过许戈的,脑海的印象跟真人简直天上地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苏禾洗脑了,她隔三差五就在姐妹们面前诋毁许戈,所以不自觉以为许戈腿瘸好色又病痨,还是个吃软饭的废材。 其实真正好色的是苏禾才对,瞧她把许戈藏得这么严实,一年一胎的速度也是没谁了。 夫妻俩站在一块,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活色生香,多少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万梓汐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陆浅之,心情不禁有些复杂,醋的是苏禾挑男人眼光毒,这模样一个赛一个,喜的是陆浅之皮囊长得也不差。 一场宴会下来,累得够呛。 送走宾客后,苏禾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喂奶,不满地指责许戈,“你什么时候玩失踪不好,非得在你儿子跟闺女的满月宴玩失踪?” 她知道薜青义对他很重要,一天过去探望三五次也什么,但能不能别赶在重要的节骨眼上? 许戈抱着三宝在旁边排队,边哄着女儿边解释,“老八送了份贺礼过来,我去看了一眼。” 苏禾怔然,“什么礼物?” “肃王。”二宝胃口大,三宝等得哇哇哭,许戈温柔地哄着,“清姿不哭,很快就有得吃了。” 将二宝伺候好,苏禾将三宝接过来,“肃王真的还活着?”他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有死! 当然,她也很清楚许戈的人为什么还留着肃王,只是肃王也心知肚明,自己手里捏着的解药就是救命符,一旦交出来就是死期。 “你打算怎么办?”不可能一直被掐着脖子。 肃王擅长拿捏琢磨人心,谁先着急谁就输了,许戈打算晾着他先,等跟交趾军政大臣谈判完再说。 行程掐得紧点,来回时间足够了。 许戈是个记仇的人,苏禾早前在肃王那受的欺负,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交给你了,想怎么报仇都行,记得留他条命。” 苏禾没忘记万梓汐的事,帮着询问许戈的意见。 跟肃王不可能打持久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速战速决的,许戈稍作斟酌,“她若执意回京都,等处理了岭南的家业,便可以回去了。” 和谈本该前两天出发的,但为了办满月宴拖延,眼下又来了肃王,许戈决定早去早回,省得夜长梦多。 不过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薛青义,“苏禾,他的病真没办法了吗?” “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苏禾唏嘘,“如果用虎狼之药,或许能延长寿命,但身体会更痛苦,这又有什么意思?” 生命重在质量,强留只会生不如死。 许戈沉默了,如今的他都要借黑膏止痛,再用虎狼之药的话,那得多付出多大的代价。 “还有多久?” 苏禾不忍他难受,“不好说,要看他个人意志。”短三个月,多则半年。 稍微休憩,许戈整装出发,离开之前又去探了次薛青义。 对于离别,薛青义看得挺淡,“早去早回。” 得知可以回京都,万梓汐欣喜无比,跟陆浅之相商回去的事。陆浅之不喜欢京都,凤城是他走遍闵朝细细比较之后才安家的,他喜欢南方的自由跟无拘无束,但他知道妻子的心结,觉得要有男人的担当,他愿意陪她回去。 夫妻俩早早起来告辞,打算回凤城处理家业。 离开时,万梓汐不舍地抱住苏禾,“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在哪哪就是家。” 对于苏禾的随遇而安,万梓汐挺羡慕的,“你放心,回去后我替你好好照顾你娘跟阿琰。” “你要照顾的人可多了。”万梓汐私奔前,沈氏就已经二胎显怀,没过多久就给她添了个妹妹,眼前沈氏跟万历春的第三胎马上又要出生了。 万梓汐笑得尴尬,“我爹他真是宝刀未老。” 走的第二天,远赴苗疆的何琛带了位高人回来,是位擅长下蛊解蛊的大祭司。 起初大祭司不愿意出山,何琛锲而不舍地留下来,机缘巧合下救了他家小孙女,大祭祀为了报恩不得已同意出山。 这年头卖瓜的哪有不自夸的,苏禾当然想看看他的实力,思来想去来了主意。 孙鸿前段时间往府里塞了人,管家已经甄别出来,只是还没动手而已,刚好杀鸡给猴看看。 苏禾对蛊毒之类的比较忌讳,不愿意跟大祭司近距离打交道,便让管家领着去。 约摸半个时辰,管家高兴地回来,“夫人,这蛊可太神奇了,大祭司只是摸了下他的手,他就痛得满地打滚,很快就招供了。” 苏禾这才刮目相看,将瑜妃毒发的征兆据实相告。 本以为对大祭司而言是举手之劳,毕竟瑜妃毒发没有虫子在游走的痛苦,谁知他却神情凝重,然后摇头。 何琮听得懂苗语,在旁边解释道:“夫人,他说这是绝命蛊,公蛊为毒药,母蛊为解药,想要制成解药就得取母蛊制药。” 绝命蛊是独一无二的,即使同样的伺养方法,也不可能养出一模一样的蛊虫。
第五百六十五章 故人相见 换句话说,除了服下真正的解药之外,并没有别的办法。 可肃王给的并不是真实的解药,不过是延缓发作的药而已,如果大祭司也能制出来,问题是不是迎刃而解? 大祭司问中毒多久了。 苏禾细细算了下,似乎快满三年了。 何琛脸色不太好,“大祭司说若没有解药,命不过三年。” 怪不得肃王有恃无恐,苏禾气得差点把茶杯给砸了。 看来,还得肃王把解药交出来! 本来也想让他尝尝冷热交替的滋味,现在干脆省了,还是让他尝尝蛊毒吧。 说话间,薛青义进来。 大祭祀瞧了他两眼,朝何琛嘀咕两句。 何琛面露诧异,可等苏禾问时,他却不愿意开口。 薛青义问,“可是与我有关?” 何琛点头。 “说说看。”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何琛不由望了眼苏禾,得到她的首肯之才道:“大祭司说,先生命不久矣。” 苏禾哭笑不得,这谁看不出来? 薛青义早有心里准备,他是来找苏禾商量进密室的,想去会会肃王。 苏禾知道,薛青义是个有手段的,由他出面的话应该比许戈更适合,“侯爷临走前叮嘱,需要留肃王一命,至于其他的先生看着办即可。” “谢夫人。”薛青义起身离开时又道,“这位祭司可否借我一用?” 苏禾没有意见。 出门碰到大团子,亲切地扑过来,“薛伯伯,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薛青义弯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脑袋,“嗯,好多了。” 大团子缠着他要玩,薛青义吩咐何琛先带大祭司去密室。他的要求很简单,让肃王体验下剜心挖肉的切肤之痛。 陪许承毅玩了会,薛青义的身体便已支撑不住,回到院子里休息。 一觉睡得深沉,确切点来说是昏迷到第二天才醒。 为此,苏禾还把大宝训了顿。薛青义身体很差,经不起任何折腾,小孩子贪玩不懂事,不能养成谁宠就缠着谁玩的习惯。 许承毅不懂,眼泪汪汪。 说起来,这次薛青义能苏醒这么快,除了苏禾的急救之外,还亏了大祭司的帮忙。 苗医还是有它的独到跟神奇之处,他给薛青义弄了碗符水,结果真的提前醒过来。 薛青义看起来精神还好,不过苏禾给他把过脉后却眉头紧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薛青义的身体更差了。大祭伺的符水,其实跟后世的激素无异,看着见效是快,但前提是耗了身体更多能量。 听闻薛青义让大祭司给肃王下蛊,苏禾特意去了趟密室。 进了隧道,踏进密室便传来哭鬼狼嚎的声音,肃王在笼子里哀嚎的打滚,双手不停在手上箍挠着,弄得自己鲜血淋淋。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好歹也是堂堂肃王,佛门得道高僧,早前被挑断手脚筋塞进笼子里,他都是佛系而淡定,如今却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 苏禾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他怎么了?” 何琛如实道:“大祭伺给他下了万虫蛊,每隔一个时辰发作一次,发作是犹如万虫噬身,让人生不如死。” 苏禾又问,“招了没?” 何琛不清楚,薛青义命人撤了密室的护卫,任由肃王在这自生自灭。 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想招都没有机会。 苏禾不知薛青义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对付肃王这种硬骨头,他显然有自己的手段。 肃王若是成心求死,不会苟活到现在,那就先击溃他的意识再说。 大祭司解不了绝命蛊,加上苏禾忌讳这些东西,本来想请他早日离开的,谁知大祭伺却瞧上薛青义,在他的院子里住下来不走,两人成了忘年交。 苏禾探望过一次,看着薛青义用流利的苗语跟大祭伺交流下棋,真是哭笑不得。 此人魅力无边,跟谁都能做朋友。 薛青义晾了肃王三日,终于踏进密室。 此时肃王新一轮蛊毒刚发作完,地上鲜血淋淋,身上没一块好肉,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气息游离倚着笼子坐,继续闭目养神。 薛青义身体不能长时间站立,于是让人搬了张凳子过来。 密室阴冷潮湿,又让人添了火盆。 饿了肃王三天,薛青义让人给他递了些水跟食物。 肃王没拒绝,慢条斯理吃着,颇有皇室傲骨风范。 薛青义让闲杂人等退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该称呼你肃王还是宸王,或者德善大师更为适合?” “随便。” “万虫蛊的滋味好受吗?” 肃王嗤笑,“许戈就这点手段?” 薛青义望着笼子下凝固的黑色血迹,“朝廷有十大酷刑,肃王你要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都来一遍。侯爷在边境和谈,他没有那么快回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肃王这才拿正眼打量他,隔着张面具,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长相,但瞧着年纪不大,身体似乎奇差,只不过他的眼睛,以及身上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你是谁?”他不是许戈的属下。 薛青义嘴角含笑,“故人。” 肃王不禁多打量了他两眼,“你是许戈的军师?”传闻中的儋州居士,虽为军师却跟节度使平起平坐。 不客气地说,许戈在岭南有今天的地位跟成就,大半功劳得归功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面具遮了大半张脸,但肃王极善观相,此人比许戈还难对付,而且对自己有股莫名的敌意。 这两年被皇帝咬得紧,肃王鲜有精力关注岭南,但对儋州居士薛青义还是做了调查的。他没有过去,五年前突然凭空出现的。 一直以为他是许戈早年在岭南布的局,可今日得见才知道错的离谱,他的能耐绝不在许戈之下。 这二十多年来,他每一步都反复斟酌算计,满以为许戈不足为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偏偏所有的事都不同了。 前世,苏禾早死,没有儋州居士,没有冯克阵父子,交趾出兵岭南更是子虚乌有。 只有狂躁暴戾的许戈,带着那帮同是冲动的漠北军攻城掠地,最终落得个身尸异处的下场,为什么到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你是重生的 故人? 肃王自问做的天衣无缝,诛杀功臣夷人九族皆是皇帝所犯下的,他还救了不少股肱之臣的后代。 除了许家,他想不明白还会有谁跟自己作对? 当然,许戈是个意外,这颗棋子本该为自己所利用,最后却成了把反刃。 时至今日,他都没弄明白,许戈是怎么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毕竟这具身体是肃王的,连生性多疑的皇帝都找不到破绽。 肃王凝神,鹰隼般锋利的眼神透过凌乱打结的头发瞥向薛青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7 首页 上一页 2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