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皇帝长大的,这两年惊得手心冒汗,瑜贵妃实在胆大包天,也就是李松益还算聪明,设法退居太医署不再进宫当值,而瑜贵妃也早早把后宫爱搅事的嫔妃清理的差不多,否则真怕纸包不住火。 幼帝长得不像老皇帝就算了,这两年随着五官长开,跟李松益愈发神似。 李松益为人顾全大局,对许婉情根深种,如今老皇帝殡天,新帝年幼无知,保不齐两人把持不住暗中往来,那真将万劫不复。 且不说两人有多危险,光是不服新帝登基,想着要扭转乾坤的就不少,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 许戈想了下,“让人去找李松益谈,他如果识趣自会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不识趣,便绝了这个后患。” 幼帝登基,大赦天下,封赏有功之臣。 许戈守土跟拥帝有功,封靖国公,封地岭南郡,食二万户。 新帝新气象,其他辅政大臣酌情封赏,接着提拔一批政绩不错的官员。 许戈洗去满身的晦气,陪三个孩子玩了会才回屋。 见苏禾站在窗边,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附在她耳畔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雪,今年的雪特别大。” 许戈把她掰回来,“雪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又老又柴。” 他还没到三十,哪里又老又柴了? 关起门逗弄她,许戈握住她的手,“宫里的事暂时段落,你以后在京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打横来都行,没人再敢欺负你。” 从法制社会来的,苏禾不会仗势欺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我要你天天陪着我,陪着孩子行吗?” “我尽量。” 男人要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许戈天天早出归晚,苏禾得了个靖国公夫人的头衔,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全京都的女人不知多羡慕,说她会挑男人,得了好夫婿。 头衔光鲜亮丽,但都是虚的,人不在身边说啥都没用。 不过苏禾独立惯了,她鲜少在深闺做怨妇,要不跟曹灿玉万梓汐约饭,要不跟同是诰命夫人的沈氏母女相聚。 至于昭华,中间到底隔了个死鬼皇帝,尤其是苏禾得知他的死亡真相,虽说这是男人间的恩怨,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但单纯从友谊来讲,到底心里有膈应。 不仅是她,连曹灿玉也是如此,尽量跟韶华保持距离。 封功完毕,接下来便是治罪。 晋王跟先帝嫔妃有染不说,还发动逼宫,两次刺杀靖国公,自然逃不过问罪。 审讯没费什么劲,晋王毒瘾每天都要发作,在殿内鬼哭狼嚎,鼻涕跟眼泪齐飞。人浑浑噩噩的,精神早就已经崩溃,为了吸上口黑膏,不管别人问什么,他都敢点头答应。 拿到招供书的辅政大臣很生气,晋王其罪当诛,但幼帝登基朝政不稳,无论哪条罪证泄露出去都不利局势稳定。 众人请示太后,太后瞥了许戈一眼,唏嘘两声让晋王离宫。 两天之后,晋王突染急病暴毙,晋王妃得了太后恩准,扶灵柩回封地安葬,其余的几位皇子先后分封番地离京,在之后几年陆续身亡。 得了诰命, 苏禾进宫谢恩,按太后的口谕将三个孩子带上。 承毅是老大,薛青义带在身边养了几年,年纪不大心思却偏成熟,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采。在岭南爱吃醋,但自打到了京都,便处处照顾老二老三,妥妥像个小大人。 看着他说话做事,许戈偶尔会恍惚,神情既欣慰又积郁。 老二是皮猴子,比起年幼的许戈有过之而无不及,十足的捣蛋小阎王,府中经常被他弄得鸡飞狗跳,所以许戈恼起来揍的毫不手软。 该罚该揍的,苏禾绝不拦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绝不允许他三观长歪。 后宫过于安静,太后盛情款待苏禾母子,两人都是母亲,聊起孩子的事没完没了。 中午,小皇帝过来陪母后用膳。皇宫处处是规矩,小皇帝被培养的很乖,行为举止都是礼仪,挑不出半点错来。 许承毅已知君臣之礼,对小皇帝礼貌有加,但保持距离。 许承宣皮得坐不住,跟小太监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许清姿长得瓷娃娃般精致,她举止大方,笑吟吟地打量小皇帝,见他刻板地坐着,主动向前拉起他的手,拉着他到院子里堆雪人。 小皇帝除了发懵的早朝,整天就是满满的课业,身边同年龄的全是奴才,他走到哪奴才就跪到哪,连个真正的玩伴都没有。 所以,当许清姿把雪团贴他脸上,奴才吓得匍匐跪地时,小皇帝非但没觉得她愈矩,反而心里高兴不已。 小孩都是贪玩的,他跟许清姿合力堆的雪人比许承宣的还要漂亮时,笑得不知多玩开心。 许承宣不服,要不是大哥把自个雪人的鼻子抠掉,他怎么可能会输! 几个孩子玩得开心,刚好小皇帝要找伴读,太后看中早熟的许承毅,有意想让他伴读。 许承毅是薛青义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比同龄孩子优秀不少,别看六岁不满,文能提笔做诗,武能拎刀射箭,说话严谨行事有度,性格沉稳有道,他身上隐隐透着薛青义的影子。
第五百八十五章 老公,你太好了 孩子优秀,做父母的当然高兴,但他超乎年纪成熟,同时也让苏禾心疼不已。 薛青义走了,但他给许承毅留下精神食粮,全是忍着身体不适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时历数年之久。《家规》、《帝王术》、《兵策》、《商道》等等,这些不仅是薛青义波澜壮阔的一生,更有许家战术兵法精粹,以及庙堂波谲云诡的种种。 可以说,为了培养许家一下代,避免重蹈覆辙,薛青义可谓呕心沥血死而后已。 在他的栽培下,许承毅的性格、三观已经形成,所以今天的他刻守规矩,说话做事低调,甚至借玩闹抠掉许承宣堆的雪人鼻子。 他不是顽劣,而是藏拙。 所以,当太后提出伴读时,苏禾下意识望向许承毅。 虽然是薛青义养的,但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看见他眉头微撇,便知道他在拒绝。 伴君如伴虎,这孩子比他爹聪明。 苏禾面露愧色,“太后,我怀承毅的时候,正逢岭南大败交趾军,交趾奸细潜入番禺掳掠我做人质。当时在海上漂了很久,缺医少药营养不足,孩子生下来不止体弱,性格方面也有缺陷,加上国公爷常年在边境聚少离多,对孩子缺少教导,导致他沉默不爱说话喜独处,脾气还像国公爷,闹起来又臭又硬的。 你别看他长得沉稳,但什么年纪什么心性,所谓过犹不及,这其实也是种病。严重的时候,他能把自己关在房门三天不说话,这一年来我跟国公爷费了不少心力,才把他教导的稍微愿意说话,确实不适合做伴读,还请太后见谅。” 亲人相见不能认,偌大森严的皇宫,孤儿寡母独守,许婉满心的苦涩憔悴。皇权就像手中沙,越用力漏得越快,她唯一能依靠的是二哥。 他很近,可似乎又很远。 这让许婉很焦虑,才急于抛出橄榄枝,可苏禾不愿意接。 许婉没再强求,但也真心羡慕苏禾,而真心守护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却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此后漫漫一生只能跟儿子相依为命,孤独终老于后宫。 到了傍晚出宫时间,倒是乖巧的小皇帝恋恋不舍地开口,“母后,清姿妹妹可以留在宫里吗?” 许清姿喜欢跟小皇帝玩,比起顽劣的二哥,他会处处让着自己,但二哥再不好也是二哥,两人吵完打完又没事了,反倒宫里规矩太多,动不动弯腰下跪的,“不要,我要跟哥哥们一块。” 小皇帝心灵受创,退而求次,“清姿妹妹,你经常进宫吗?” 许清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好呀。”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上,热闹地吃着火锅。许承宣跟许清姿两个冤家闹得欢,许承毅规矩地坐着,有板有眼的下锅,烫肉,尤其是烫羊肉的时候,下锅会默默数数,数到十五夹起来,放锅里蘸酱。 别看许戈平时在这块粗心大意,但也察觉到许承毅的变化,用神情询问苏禾,这孩子怎么了? 在岭南好好的,没事爱吃个醋,怎么到京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环境改变人,苏禾提醒他,“薛青义留的书,你看了吗?” 许戈脸色顿然,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他陪三个孩子玩了会,等把他们哄睡了,洗漱回到寝室时,苏禾神情严肃的等他。 难得早回来一次,许戈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进宫,许婉跟你说了什么?” 苏禾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情似笑非笑,“太后想承毅做皇帝伴读,小皇帝想清姿留在皇宫。” 许戈皱眉,半晌没说话。 “许富贵,你报仇也好,弥补照顾许婉也罢,我希望所有的一切到你这里为止。”苏禾五味杂陈,徐徐开口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要再波及下一代。三个孩子是我生的,我不求他们光耀门楣大富大贵,只要过得开心快乐就好。不管你有没有那个心,但天子伴读,表哥表妹亲上加亲的事,在我这想都别想。” 许戈握住她的手。 苏禾心里有气,冷脸甩开他。 谁知他脸皮厚,强行搂住她不放。苏禾气不过捶了他两下,谁知他身上肌肉结实,反倒打的手麻,真是半点好处都没占到。 眼睛酸涩不已,雾气涌上来。 许戈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道:“苏禾,许家不会重蹈覆辙的,你给我十年的时间好吗?” 知道她向往自由不爱约束,喜欢温暖潮湿的南方,讨厌白雪皑皑的京都,但他不能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我会抽更多时间陪你跟孩子,你在京都想干什么都行。只要我在一天,你担心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的。” 苏禾沉默,要是回到承毅没出生前,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他做再危险的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陪着,甚至做他左膀右臂都行,但她现在有三个孩子,得为他们的将来打算。 “希望你说到做到。” …… 随着年关到来,沈明轩来的愈发勤快,每次苏禾都热情招待,甚至留到用完晚饭才离开。 表哥表妹说说笑笑,起初许戈没说什么,但随着次数多了,眉头越皱越深。 苏禾视而不见,热情送沈明轩离开,“表哥,有空过来坐。” 许戈忙于政务,经常早出归晚,哪忍受得了沈明轩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知道苏禾是故意的,自己在乎什么,她就拿刀子往哪里捅。表哥长表哥短就算了,关起房门还不让他碰,愣生生把他从她身上掀下来的,“好困,先睡了。” 箭在弦上,不发就得憋死。 许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盯着她,“紫竹自由了,她从现在起不再是暗卫。你表哥再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打断他的腿。” 所以说嘛 ,男人忒不是东西。许戈的暗卫不差紫竹一个,她好言好语跟他商量,他连个眼神都不回应。 非得要她弄这一出,他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苏禾是专业变脸的,许戈前脚松口放人,她后脚就往他怀里拱,“老公,你太好了。” 许戈,“……” 然后,没等他继续,苏禾主动热情起来。 许戈,“……”
第五百八十六章 给他结扎 沈明轩想把紫竹风光娶进门,马上过年哪来得及大办,想着过了年再办也不迟,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苏禾却不同意,许戈这男人很狗,早点把两人婚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沈明轩快三十了,这几年差点没把家里人逼疯,现在他终于同意结婚,做父母的喜极而泣,也顾不得新娘子的出身。 虽说是丫环,但好歹是国公夫人的贴身丫环,论身份不比普通百姓家的差。苏禾这些年没少赚钱,加上继承薛青义的商队,说富甲一方也不为过。 她给紫竹准备丰厚的嫁妆,赶在年尾送嫁出门。 跟许戈自由惯了,即使贵为靖国公,府邸不像其他世族大家那般奴仆成群,但凡自己能动手的,苏禾很少假手于人,包括养孩子也是,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贵病,她绝不允许在三个孩子身上发生。 许戈也如此,在沙县熬了两年多苦日子,把他早年的臭毛病磋磨的干干净净。京中贵公子毛病多,怕他们好的不学坏得学,两人在教育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年三十休沐,苏禾不仅亲自下厨,还带着培养崽子们的动手能力。 没有守岁的习惯,吃完团圆宴,给孩子封完红包,许戈搂着媳妇回房,动作跟语气暧昧无比,“吃药没?” 最近忙于公务,早出晚归有段日子没温存了。 门一关,迫不及待解她的衣裳,苏禾拍开他的手,“我不吃了,以后都不吃。” 是药三分毒,虽然她是大夫懂得中和,但这么多年累积下来,身体还是吃不消的。 许戈惊讶,“你不是说封肚吗?”难道她又想生了? 他不想再当爹,一是孩子聒噪,二是没那么多精力教导,三是生的越多,她对他忽略越多。 讲真,别看现在锦衣玉食,但他更怀念在沙县的日子,那时只有他跟她两个。她顿顿做给他吃,晚上熄了灯会玩亲密游戏。哪像现在,白天见不着,晚上关灯聊两句,全是孩子吃了吗,课上得怎么样? 多说两句,她就嫌烦,连那方面都很敷衍。 苏禾神秘兮兮从抽屉拿出个盒子,“以后你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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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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