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梅兰菊竹卖不动了,你就得改变思路才能保住碗饭。”苏禾趁热打铁,吩咐道:“赶紧把话本中的男女主形象勾勒出来。” 担忧他乱来,苏禾叮嘱道:“有性格的俊男美女就行,不准你臭美把自己画上去,也不准拍马屁画徐县令。”要是太明显,必适得其反。 “知道了。”许戈回房,开始啃小说。 男人得赚钱养家,否则她又唠叨个没完。 午睡刚醒,许戈两把扇子扔给她。 效率快到没话说,苏禾打开一看,词题在左边,辛先生在右边。那时候他年约二十,文人装扮的大青兕,正提剑追杀敌国奸细。 谈不上俊男,但风骨傲气天成,有股独特的英雄魅力,让人过目不忘。 女主很美,既有大家闺秀的高贵清冷,又有商家之女的聪明活泼,眉黛间娇俏无限。 老八晚上过来很狼狈,被张老板追稿追到县学门口。他嘴巴快说话声音又大,老八的作者马甲被扒,同窗得知《破阵子》出自他手,眼神都变了。 以前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都来求他的词,更甚至还有围坐在一起讨论书中诗词的。 苏禾将书递过来,笑道:“大神,快帮我签名。” 老八脸都红了,他今天过来不是说这事的。简庭宇要的两册书,已经送过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徐县令瞧不上,举荐信还得另想他法。 “你别着急,明天我去探探底。” 另外,老八还有事相告。
第八十章 这么做图什么呀? 老八有要事说,苏禾洗耳恭听。 陈安生脚踏三船的事,在县学已经传开,教谕找他谈心,但他舌灿莲花根本不承认,也丝毫没有退学的打算,死赖在县学不走。 陈安生脸皮本来就厚,攻读十几年哪会轻易放弃。 苏禾也懒得管他,论才华他比不上老八,如今名声臭大街更别想走捷径,但总归是狡猾恶毒之人,老八要多提防些。 毕竟,自己不行却嫉妒他人的,大有人在。 新折扇的人物,张老板很满意,让苏禾等好消息便是。 小乞丐仍在昏迷中,但用过三次药已经稍有起色,苏禾继续给他针灸,给他溃烂的伤口敷药。 下午随钟大夫去徐府,简庭宇喉咙的伤口已经好了,要开始试着练习发音,这个是漫长而打击自信的过程。 苏禾让徐夫人做好心里准备,关注简庭宇的心情变化,受抑时要及时开导。 徐夫人发愁,“不瞒苏娘子,自回来后他心情又反复了,远不如在山庄时开朗。” 苏禾提倡道:“别让他老闷在屋里,有多空出去走走,交些新的朋友。” “我打算让他去县学,但是我相公有顾虑,你可有建议?” 经过山庄跟陈安生的事,苏禾才深刻认识到,古代学堂远比现代残酷多了。僧多粥少,三年一考,乡试录取名额有限,名副其实的万人过独木桥,纵然是世家贵族有人脉跟举荐,他们看似相亲相爱一家人,实则也在背后互捅刀子。毕竟,踩下去一个,自己过桥的机会又提高了。 “这个……”苏禾可不敢乱提建议,万一适得其反,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因人因事,我不敢擅言。”简庭宇的抗压能力有待提升,进学堂对他而好还是坏,她还真摸不准。 拔针的时候,苏禾眼尖看到他枕头边露出半本书皮,正是老八的书。看来,他也成粉丝了。 老八给了他两套,现在只剩一套,看来别一套已经送出去。 拔完针,苏禾听他练嗓。没有听筒,苏禾取出双指搭在他喉咙声带处,“啊啊啊啊……发音……”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点泛着丝凉意,而他咙管温热,简庭宇紧张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她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跟男子这般亲密? 苏禾以为他没听清,又试着教了一遍,结果只见他满脸绯红,神情闪躲。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 苏禾让自个师父上,她则优闲地在旁边喝茶。 钟大夫亲身示范,简庭宇这才收回胡思乱想的心神,开始艰难的发音。声音粗糙沙哑,短促无力,简庭宇神情痛苦。 屋里“啊啊啊”的吊嗓音,跟鬼哭似的,惊得连徐县令都赶过来,以为简庭宇不堪病痛折磨要寻短见。 “怎么啦?”他神情慌张,疾步走进房间。 苏禾眼尖,发现他手里还攥着本书。书是打开再卷起来的,他已经看了大半内容。 在这种情况,他都没有将书放下,足可见其喜爱程度。 得知小舅子开始练嗓,徐县令不由瞥了眼苏禾。他虽然没跟她多说话,但目光柔和了许多,夹杂着赞赏跟钦佩。 她确实对病人上心,救治方法也奇特。希望小舅子能恢复如初,夫人就不必整日愁眉苦脸。 送走苏禾师徒俩,简庭宇继续吊嗓子,徐夫人则将丈夫拉回自个院子,将他手里的书扔到一旁,不满道:“你别整天只会拿着书卷不放,阿宇的事能不能上点心?” 徐县令一生爱书成痴,见她粗鲁对待自个的书,不由眉头一蹙,赶紧将书捡回来熨平,“何事?” “你……”徐夫人气得,顿时红了眼眶,“亏我弟弟还送礼物给你,你却对他不闻不问。” 徐县令这才想起来,忙安抚道:“县学的事好办,不过阿宇可要考虑清楚,县学不比家里轻松,一旦入学可不能轻易退学。” “他倒想去,但是我怕他这样会受同窗欺负,嘲笑他断手哑嗓的。”阿宇自幼就被捧在手心,没有熬过苦受过累。 “夫人,阿宇已经二十了,咱们不可能护他一辈子,就该让他到外头闯闯,男子汉流点血受点伤怕什么,把他保护的太好反而是害了他。”徐县令握住她的手,“你想想我二十岁那年,已经殿试高中又遇到你了。” 他这么说也对,阿宇总归是要长大的。徐夫人这才下定决心,送他去县学。 “对了,古茶村的案子进展如何?” 提起这个事,徐县令眉头紧蹙,“进展不顺,我暗中调查的事被王县丞知道了,他已经快人一步将其中关键证据毁掉,就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盖棺定论。” “这帮人真是卑鄙。”徐夫人急得直绞手帕,“县衙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你想秘密做点事都难。”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他们束缚住手脚,得想办法才行。 “相公,还有别的办法吗?”徐夫人急闷道:“家里一直在写信,问我们有没有希望调回京城,我都不敢说实话。” 徐县令很清楚,自己这次若升迁无望,必然遭到贬黜,此生的境遇只会越来越糟糕。 “倒有个办法,但我觉得不太可行。” 徐夫人眼睛一亮,“相公快说。” “有位自称姓雷的找我,说自己擅长治水,能解决岷江的鱼患。” “该不会又是来骗钱的吧?”初来沙县,他就一门心思扎在岷江想治理鱼患,结果钱没少花,江里的鱼愈发泛滥,为此没少遭百姓指责。 “雷先生不肯将具体计策献出,但承诺三年以期,不劳官府不伤百姓不污田地,不见效不收酬金。” “有这么好的事?”徐夫人顿时怀疑道:“该不会王县丞那帮人给你下的套吧?” 徐县令斟酌道:“起初我也以为他是骗子,可经过调查他身世清白,祖上确实出过治水能人,跟那帮土官也没有往来。” 徐夫人不解,“可他这么做图什么呀?” 他也怀疑过,甚至直言不讳发问,雷先生坦荡回复,一为名,二为财。 三年为期,酬金从二百涨至五百两。五百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必遭土官掣肘。要知道,沙县那几大鱼塘背后,可都是有土官在撑腰。
第八十一章 把车门焊死 钱,对徐夫人来说不是问题,官府拿不出她甚至可以自掏腰包,但她嫌治理期太长,“三年才能治理好,要是第一年成效不大,那功绩也不能算到你头上,还不是让后来的落了实惠,能不能缩短到一年?” “他倒是有把握一年内治理好,只是手头周转不灵,不敢把话说满。” “这好办,咱们明着以三年为期,我私下先贴二百两给他,让他一年之内把鱼患治理好,若处理不好以他人头为担保。” 雷先生也以项上人头担保过。可是向夫人伸手要钱,徐县令问心有愧。 “相公,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要能保住你的官衔争取早日回京,这点钱算什么。” “为夫,谢过夫人了。”徐县令拥她入怀,心中满是感慨,“你不止是我的好夫人,更是我的良师益友。” “这种惠民之事,咱们不仅要办,还要大张旗鼓的办,让所有的百姓们都知道,你徐县令是勤政爱民的好官。” 徐县令的性格,向来都是默默做事。现在事还没办呢,就敲锣打鼓到处宣传,他实在豁不出这脸,要是事情办砸了呢? “你就是只会做事不会做人,才一直得不到升迁。这事必须广而告之,否则你闷声去做,那帮土官在背后给你捅娄子怎么办?” 如果全城百姓都知道县令大人在做好事,其他人想捣乱就是跟官府过不去,他们动手前不得再掂量掂量? 被逼到绝境,徐县令总算开窍。 他听进了夫人的话,这事确实得大张旗鼓。再说,若是那帮人敢捣乱,正好给了他连锅端的机会。 第二天,从回春堂回来的路上,苏禾看到了官府贴着治理岷江鱼患的告示。 这份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苏禾心情澎湃,不过百姓的反应却很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也对,前两年治理的烂摊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又卷土重来,不过是官府耍的把戏而已,他们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苏禾一路跑回来,许戈已经将白纸黑字盖着官府印证的契约,整齐摆放在桌子上,上面还搁着二百两银票。 她仔细看了契约三遍,徐县令还算厚道,不存在坑害弱势乙方的黑心条件。 “哈哈……哈哈哈……”苏禾高兴地亲了口契约,激动地床上打滚。白嫖三年,还赠送五百两,真有他的。 许戈看她的眼神,跟看白痴似的。不就是一份契约么,她至于这么失态吗? 苏禾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抱住许戈猛地亲了口,“许富贵,你可真是没白费我一番苦心。” 温热柔软的唇,就这样亲他脸颊上。 哪怕只是蜻蜓点水般,也足以让许戈脸红。她这是几个意思? 见她要下床,许戈拽住不放,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你真厉害。”苏禾笑嘻嘻的,伸手捏他的下巴。 指尖轻轻,跟猫爪似的轻柔,眸光散发的笑意,犹豫黑幕下璀璨的星辰。 许戈一怔,心怦怦跳。 苏禾盘腿坐在他对面,“许戈,我真的没想到你能把这事办成。” “那也是你敢想。”许戈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坚定道:“我才敢做!” 这两年来,他就是困在黑暗暴风雨的一艘烂船,他不知道方向找不到出口,往哪开都触礁撞壁,疲惫的他几乎已无力掌撑,就在即将支离破碎之时。 她来了,带给他一束光,甚至跟他站在一起,紧住方向的舵盘。 现在,他已经看见光了,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行驶,哪怕这艘船仍然千疮百孔,却已经乘风破浪。 许戈伸手抱住苏禾,紧紧抱住。 苏禾怔住。这么高兴的事,他搞这么严肃干嘛? 许戈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苏禾正眼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深邃有神,眸光透着突如其来却不容柜绝的压迫气势。那是种看猎物的侵略目光,苏禾口干舌燥,不行不行,她实在顶不住他那双会开车的眼睛。 苏禾有些慌,下意识去推他。 推了,纹丝不动。 糟了遭了,车门被焊死,她下不去了。 高速路上,禁止下车。俊美无俦的脸越靠越近,苏禾浑身发软,甚至双眼在他注视下逐渐迷离。 苏禾慢慢的闭上眼睛,两片柔然的唇怼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脑海空白一片,浑身发软连腿都在抖。 她感觉到许戈紧搂住,修长的手揉进她发丝之间…… 唉,她没经验就算了,小狼狗也没有经验,原来是假飙车,现在脸颊绯红的躺床上,羞涩的不敢正面看她。 老阿姨经历的人情世故多,很快就冷静下来,把自己的头发整好,然后重新拿起契约琢磨怎么开干。 许戈的脸色不好。刚才两人这么亲密,她怎么就不说点什么,扭头就一本正经想着赚钱。 好现实,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他不服,伸手去摸她的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老想着赚钱,他才是白嫖岷江的功臣,多犒赏一下怎么了? 苏禾怕痒,抬手打他,“别闹。” 他借势握住她的手不放,苏禾没办法,只能扔下契约撸他狗头,“这二百两,你打算怎么花?” “这主意是你想的,你留着花就行。”此时此刻,钱不是最重要的。 凉菜铺每日维持在二十两的浮动收入,其他两个店暂时只卖粉面麻辣汤各有三两左右,凉菜的加盟还在继续,近期平均下来总收入日均五十两的收入。小狼狗虽然没跟她说,但她知道其他地方也在紧锣密鼓的推开。 赚的多,花得也多,都是靠兄弟们赚的血汗钱。扩张要继续,铺子都是租的加上装修等花费。正是用钱的时候,但许戈还是把二百两留给她,是对她的信任。 “都用来买鸭苗。” 二百两买鸭苗?许戈愣了,“至于养那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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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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