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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显摆道:“这个是用新鲜树莓调成浆液,加上糯米酒和面粉做的,为了看起来好看,还不能让它们完全混合在一起,而要间隔起来形成粉白相间的颜色,非常考验厨子的手法和耐心,每做一块都非常费时费力。”
谢兰辞什么都能面不改色的拒绝,唯独难以拒绝香甜的糕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楚骁手上那些漂亮精致的东西,“是御膳房新出的糕点吗?”
楚骁会心一笑,他先前就通过自己的观察,发现谢兰辞非常喜欢吃糕点,所以这次是特意来让谢兰辞眼馋找谢兰辞不痛快的。
“专供公主和陛下的,咱们算是沾了缪玉的光,”楚骁的手往上抬了抬,他问谢兰辞,“太傅想尝尝吗?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29章
依楚骁的性格,他要问的,定不会是什么可以随便道出的寻常事。谢兰辞提前做好申明:“朝政机密我不能说。”
“不问朝政,”楚骁将谢兰辞从头到脚扫视一圈,凑近低声道,“谢大人今日当真是忙于公务来迟了,还是只是睡过头给自己找的借口?”
谢兰辞刚要开口,楚骁立即补充强调:“我要听实话。”
谢兰辞如实道:“我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都是真的,这几天白日要陪缪玉,只能在夜里把落下的事情补上。”
“唉!”楚骁看谢兰辞神情真诚,人又确实没什么精神,应该不是在说假话,“我和他们打赌,这下要输惨喽。”
谢兰辞见楚骁听了他的回答后表现得大失所望,谢兰辞有些想不明白,楚骁眼里的他,就好像是话本里的乱臣贼子,他得是坏事做尽、无恶不作、偷奸耍滑才符合他的身份。
而楚骁眼里的自己则是那个揭露他真面目的天降正义之子。可明明,他就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那么多野心,楚骁为何不信呢?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
楚骁还在为自己堵错了而追悔莫及,谢兰辞是不会体会楚骁输钱的痛苦的,他好言提醒楚骁:“宫中禁止赌博。”
“闭嘴!”
楚骁掂了掂手里的糕点威胁谢兰辞,“你还想不想吃东西了?”
谢兰辞被楚骁这一吼弄得怔在原地,握着扫帚柄的手紧了紧,他好多年没被人这么凶过了。
谢兰辞上一回被人这么凶神恶煞教训,还是六岁那年逃学被教书先生责罚的时候。自先生告老,父亲故去,成为谢家一家之主的谢兰辞,再也没人会对他大呼小叫苛责。
放眼在这京中,恐怕也只有楚骁敢这般吼太傅大人了。
谢兰辞眨了眨眼,垂眸没再说楚骁什么。楚骁看他难得识趣就把油纸包递给了他。
纵然是相当饥饿,谢兰辞吃相依旧斯文。他坐在树荫下的石桌边,小口的吃着糕点,在尝到树莓甜香滋味后,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面庞不自觉的显露出开心和满足。
一阵风吹过,树下人衣衫轻轻飘动。他身后的大树是一棵有些年头的樱花树,从枝头落下的的洁白樱花随风在空中飞舞,飘落了几瓣在谢兰辞的发间。
楚骁是站着的,只需略一低头便能看到坐着的谢兰辞,落花给他的墨色长发做了点缀,像风给谢兰辞簪花几朵。不过白色的小花显得太过冷淡,若是红色樱花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楚骁抬手将谢兰辞头发上的花瓣拿开,仰头看向这因风形成的漫天樱花雨。楚骁不禁想,如果他不是和谢兰辞有仇的话,眼前这一幕真的很美,恬静悠然。
或许,谢兰辞没有给他下毒的话,他们这一世现在就会是如此吧。
只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和“或许”。
他身旁的人,不是一个柔和温顺的书生,而是不容小觑的敌人。
“我以为陆遣玉是你的人。”楚骁随口抱怨道,“你不讨厌他吗?一天天的仿佛有六只眼睛,我可烦死他了。”
谢兰辞缓缓道:“陆大人是帝师,怎么会是我的人,他作为言官,今日行的不过是他的职责罢了,就是做事太直,在京当官,于他的监督下,偶尔想偷个懒都难。”
楚骁后背靠在树上,忽然偏头看着谢兰辞道:“要不我们找个麻袋,把陆遣玉套住揍一顿?”
谢兰辞被他的想法惊到了,捧着油纸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楚骁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妄为,无法无天。
楚骁似是真的在思考怎么去策划这件事,他分析道:“就凭你我联手,陆遣玉应该是查不出是谁揍的他,让他那嘴一天天吃饱了就知道告状。”
“要不要一起?”楚骁再次问谢兰辞。
谢兰辞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有干过此等偷鸡摸狗之事。从小熟读圣贤书,都是在告诫他为人处事要行得端坐得直,要以礼相待,以德服人。像这种给人套麻袋,都是他脑子里压根儿不会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出格了。
楚骁看谢兰辞神色纠结久久不回话,早就料到他不会答应,便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不过啊,让他给我小心点,说不定哪天侧底把本将军给惹恼了,我可不会念及什么狗屁同僚情谊,我们疆场上的人,不会什么‘之乎者也’,就喜欢用拳头说话。”
楚骁的话语潇洒,谈吐间自信又随性。谢兰辞看着眉飞色舞的楚骁,心底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羡慕楚骁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高飞展翅,羡慕他永远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谢兰辞克己守礼惯了,都不知道毫无顾忌、按心而为的去说话做事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这些年,的确是过得闷沉了些。可谢兰辞又不敢,不敢迈出一步,他害怕。他是大梁的太傅,肩负着大梁的重任和整个谢氏一族的荣辱。
他若是任性了,有多少人会指着鼻子指责于他,叔父和先生,还有那些个言官,都不会饶过他。
“发什么呆啊?”楚骁问。
谢兰辞回过神,淡淡一笑:“在想事情。”
楚骁摩拳擦掌:“今晚京城有花灯会,也不知道陆遣玉那呆子会不会出来闲逛,我找准机会就下手。”
谢兰辞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临走前,楚骁特意叮嘱他:“不准告密!”
楚骁这一举动,幼稚中带着恶狠狠,让谢兰辞想到小孩儿中的孩子王。
他想,楚骁小时候可能就是个孩子王,在一群孩童中充当老大,一起做了坏事便凭借自己的威望勒令其他玩伴不准说出去。
而他现在听到了楚骁的计划,被迫成了楚骁的同伙,谢兰辞忽觉有趣,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新奇极了。
谢兰辞压下上扬的嘴角,朝楚骁点了点头,表面上云淡风轻。
夜幕降临,谢兰辞在书房插花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是缪玉派人送来的。
“谢大人,花灯会上,护城河边,遥望明月,不见不散。”
第30章
花灯节,一为赏百花绽放与千灯高挂的夜色美景,二为适龄男女们相约玩耍,热闹堪比七夕佳节。
谢兰辞沿着河岸走,一路找寻缪玉的身影,未有结果。
按理说,离国的队伍午时离开皇宫,此刻应该都已经出了京城很远了。缪玉给他的信到底是何意,她要做何?
天上月正圆,倒映在护城河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道路两边的楼阁挂着各色的灯笼,照得街边亮如白昼。
谢兰辞穿过接踵摩肩的人群,漫无目的地往高处的石桥上走去。这个地方景致最好,视野开阔,花团锦簇。
他四处环顾,注意到桥中央石栏上坐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那女子侧对着他,目光凝视着桥下的水上的灯火,她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近了,谢兰辞才发现,那女子手里捏有几块石子,她轻轻弹出一块石子,石子在空中划过,水面上悬挂的一盏灯笼随即熄灭。女子见状嘴角勾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捻了捻手里剩余的石块儿,还想出手击中第二盏花灯。
是缪玉!
谢兰辞走上前行礼,“郡主找我可是有要事?”
缪玉转过头,看见来人后露出笑来,她把手中的石子放在石栏上后站起身,提着襦裙原地转了一圈,挂在腰间的黄色流苏随着红色裙子一齐摆动,飘逸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热烈夺目。
她站定后问谢兰辞:“好看吗?”
“好看。”
谢兰辞回答得干脆,却没有多余表情,看着她的眼神相当平静,缪玉又道:“那和你们大梁的公主比呢,我好看还是李昭月好看?”
缪玉目光灼灼,谢兰辞回答道:“郡主洒脱豪爽,昭月温婉贤淑,各有千秋,不能随意相比。”
缪玉将自己同李昭月作比较,并不是随口提及,而是有意为之。她在皇宫的这些日子,听到过些关于谢兰辞的言语,原来她的情敌不仅有楚骁这个武夫,还有大梁的公主。
楚骁是个男子,她不屑在意,可李昭月就不同了,她就想知道,她和李昭月谁更入得了谢兰辞的眼。
“不比就不比吧,”缪玉侧身坐下来,看向旁边水岸边相拥的男男女女,她捻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俏皮道,“既然你说本郡主好看,那你再说说,我有多好看。”
谢兰辞莞尔一笑,“郡主金枝玉叶,自是国色天香,万中无一。”
“真是敷衍,”缪玉对谢兰辞冠冕堂皇的评价很不满意。她今日本来早就出城了,但在路上的驿站听人说今晚大梁的京城有花灯节,非常美,许许多多的男女都会选择在花灯节定情,她就一个人带上两个侍卫偷偷跑回来了。
她想和谢兰辞一起过了花灯节再离开,谢兰辞还没有见她穿过女装,她今日是特地穿给谢兰辞看的,可谢兰辞依然是不为所动,冷淡至极。
缪玉心里不快,抓起石栏上的一把石子就要往水上停在岸边的画舫外挂的灯笼上砸去。
石子扔出的瞬间,缪玉发力的手臂被谢兰辞按住,手中的石子随即掉落在石桥上。
出手时被人阻止致使缪玉非常不爽,她扭过头,恶狠狠回望谢兰辞。
谢兰辞松开手,退后一步略带歉意道:“失礼,水岸边人来人往,落下的石子会误伤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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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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