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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楚骁给谢兰辞盖好被子,自己则去了床对面的榻上将就一晚。不是卧房的床两个人睡不下,而是他若是今夜抱着谢兰辞睡,怕是一晚都会很精神,若是明儿一早引得谢兰辞反感,怕是会被太傅踹下床。
楚骁现在还无法确定谢兰辞心里有没有他,想来真是可笑,还说要让谢兰辞无法自拔地爱上自己,坠入无尽深渊,如今反倒自己先掉了下去,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第二日早晨,谢兰辞醒来后发现不是自己屋里,转头便看到榻上熟睡的楚骁。
小榻终究是窄了些,楚骁缩在那上面腿脚都有些伸不开,着实憋屈,盖的薄毯也掉在了地上。
谢兰辞没找着自己的外衣,他只得掀开被褥,穿着中衣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薄毯,给楚骁盖上。
楚骁的卧房很大,窗下的桌上放着一封信,谢兰辞将信拿起来,看到信封上的落款人是吴卯。
这个人他听说过,是西南军营的一员猛将,曾经是个土匪头子来着,刚入军营时不规矩,还因调戏良家妇女受过罚。
“太傅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楚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兰辞放下信,转过身,“不早了,阳光都透进屋子里了。”
楚骁向前一步,两手撑住桌案,将谢兰辞圈起来,歪头道:“太傅在责怪我睡懒觉么?”
“没有,”楚骁贴得实在太近,两人呼吸相交,楚骁逼得谢兰辞只能微微向后仰着身。
楚骁笑了一笑,仍旧微微前倾慢慢靠近谢兰辞,谢兰辞躲无可躲,楚骁的挺立的鼻梁擦过他的鼻尖,是暧昧,也是在挑逗。
谢兰辞别开脸,伸手抵住楚骁的额头,将他往外推,“别闹了,我的衣裳呢?”
楚骁拿下谢兰辞的手,抓在手里,放过了他,退开了些,“拿给下人洗去了,等会儿周管家会送一套新的过来。”
正说着,房门被人敲了敲。
“将军,衣裳送来了。”周管家站在门外道。
“拿进来。”
周管家笑容满面推门进来,瞧见谢兰辞,笑意更甚,“早膳已经备好,厨房熬了清粥,特意煮得比平日黏稠些,将军和夫人收拾好便可过去。”
周管家放下手里的东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合上了门。
谢兰辞脸上浮现出微红,略带恼怒地看着楚骁,“周管家怎么那么高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我什么都没说,”楚骁无辜道,“昨夜你留宿我的卧房,他们会多想很正常。”
楚骁伸出双臂环住谢兰辞,将下巴搁在谢兰辞肩头,“太傅,以后你就歇在这里,那边太远了,去一次都要走好久的路。”
谢兰辞不禁莞尔,楚骁很喜欢这样对他撒娇,他也受用,但这事没得商量。
“不是你让我住那里的么?你如果觉得远,可以不过来。”
楚骁抬起头,看着他道:“那怎么行,我现在可是时时刻刻都想和你挨在一块儿,天涯海角都心甘情愿赶过去。”
谢兰辞推他,“花言巧语,快穿衣裳吧,我有些饿了。”
楚骁几下穿好衣裳,看到谢兰辞还在弄自己头上的发带,走过去拿出玉佩挂在他的腰间。
谢兰辞看到熟悉的东西,问楚骁:“这不是我送给蓝玉的玉佩吗,你怎么把它给拿回来了?”
楚骁挂好玉佩,站起来对谢兰辞道:“你是善财童子吗,见谁都给钱?这么好的一块玉,自己留着。”
谢兰辞顿了顿,回答:“我俸禄还算可以,虽说府上的庄子收成和店铺的生意都不怎么好,但我日常吃穿用度不高,也算有余钱,就想着,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处,帮一帮他人。”
“生意不好,以后我教你做生意。”楚骁道,“太傅在将军府不用替我省钱,我很愿意为你花钱,没有什么比你过得舒服更重要。”
“好,”谢兰辞握着玉佩,露出盈盈笑容。
谢兰辞用完早膳,从膳厅出来,回小院儿路上碰到了从西南回来的洛青。洛青的身旁还跟着一个提着长刀的男子。
“谢大人,”洛青向谢兰辞拱手行礼。
谢兰辞颔首,对着他的身侧之人抬手:“这位是。”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应答。洛青介绍道:“他叫吴卯,是军营里的校尉,这次抽调进京任职。”
吴卯体魄健硕,块头很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站在那里就是一身匪气。洛青将他介绍给谢兰辞,他始终横眉竖眼,未做出任何招呼,相当狂妄无礼。
谢兰辞不会计较这些,从吴卯身旁而过,擦肩的一瞬间,他感受到对方的眼中深深的冷意。
第74章
皇宫,议政殿。
李舒瑜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上方忧心忡忡:“昨日豫川知府来报,当地接连大雨,引发洪水,冲垮房屋,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今早朕又听闻北方遭遇大旱,土壤开裂,作物枯萎。”
底下的刘寿摸着胡须后知后觉道:“怪不得近日有流民涌入京城,还引起了骚乱,原来是南北发生了自然灾害。”
谢兰辞也接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干旱竟然比上辈子提早一年发生,同时,另一地正被水涝困扰,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比他更愁眉不展的,就是李舒瑜了。自李舒瑜登基以来,大梁还算风平浪静国泰民安,这是第一次遇到危机,少年皇帝一夜未眠,早早的便将几个臣子叫进宫商量。
谢兰辞上前道:“陛下宽心,章大人已带兵连夜赶去豫川救灾,等洪水消退,便可为百姓重建家园。至于北方大旱,稻谷已收,暂时看来影响不大。”
谢兰辞为了安慰李舒瑜,说了这么些话,可他没说的,是就怕北方长久不下雨,造成饥荒,势必会引起动乱。
李舒瑜向众臣说出自己的想法,“朕打算开仓放粮,先从宫里做起,从朕开始,紧衣缩食,把节省下来的钱和粮食供给灾民。”
“陛下圣明。”
陆遣玉道:“灾害发生之后难免人心惶惶,臣以为,在救济灾民的同时,安抚民心也很重要。”
“这也是朕所担心的,”李舒瑜叹了口气,“陆爱卿可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祭天,”陆遣玉给出了解答之法。
李舒瑜当即决定:“那好,昭告天下,三日后,便在紫清坛举行祭天仪式,朕亲自登坛,祈求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此事交由陆爱卿和太傅去办,不得有误。”
谢兰辞:“臣领旨。”
长街上,原本繁华热闹的京城因着流民涌入引起骚乱,部分商户选择暂时关了门,街上的百姓也少了,一时变得冷清了许多。
谢兰辞慢慢地走着,几个衣不蔽体的人冲撞过来,谢钦立即用手挡住,“公子小心!”
“无碍。”谢兰辞转身看过去,那几个人捧着手中的碗,跑到了一个施粥的草棚前。排队领粥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脏污,都是从受灾之地逃难过来的百姓。
这个施粥的草棚是朝廷安排的,在京城有好几个,灾民却源源不断进入京城,总体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谢钦道:“南方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北方又滴雨不见,有的饥肠辘辘的百姓饿得实在不行,开始□□有食物的铺子,也有不少趁机闹事的,京城不少店铺害怕惹上麻烦都关门大吉了,现在安排了禁卫军巡逻才稳住局面,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多久才能结束。”
谢兰辞问谢钦:“现在府里还有多少存粮?”
“没多少了,”谢钦道,“自从陛下动员朝廷上下捐粮赈灾,我们已经捐过两次了,现在全府上下就剩一个月的口粮。”
谢兰辞眉头紧皱,对谢钦道:“再捐半个月的,后面我会想办法。”
谢钦点头,“好。”
午饭时,楚骁看到桌上的清炒菜叶子和没几粒米的稀饭愤怒不已。
他拍着桌子厉色道:“怎么只有四个菜,将军府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山穷水尽了?”
周管家很为难,告诉他:“夫人要求的,说眼下北方大旱,粮食吃紧,有得吃就不错了。”
听到是谢兰辞安排的,楚骁脸色缓和下来,没再发怒,他拿着筷子,勉为其难夹了一片菜叶子放进嘴里。
洛青和韩其随后也来了膳厅,洛青一坐下来就发出了和楚骁一样的疑问,“咦,怎么只有四个菜?”
他一向胃口大,总感觉不能吃饱。
楚骁从自己的碗里捞米,没好气道:“眼下北方大旱,粮食吃紧,有得吃就不错了。”
洛青闭了嘴,老老实实填饱肚子,光稀饭就喝了五碗,努力往自己的碗里不断夹菜。韩其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即夹了一大夹菜放进碗中。
这顿午饭,吃出了打仗的架势。
等到谢兰辞过来时,便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楚骁没急着走,一言难尽地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几个盘子。
谢兰辞走过来坐下,有些惊讶,“就剩这点菜了,还有饭吗?”
“没了,被那两个饿死鬼吃光了。”楚骁看向洛青和韩其的位子,非常嫌弃。
谢兰辞道:“抱歉,是我自作主张,没考虑周全。”
楚骁道:“没事,特殊时期,不浪费也好,还好我早有准备,没提前拿出来,不然,估计也连渣都不剩。”
“什么准备?”
楚骁勾唇,拍了拍手,下人随即端着东西进来,放到谢兰辞面前。
是几盘他喜欢的糕点和一碗米浆。
谢兰辞很欣喜,笑着道:“不少店铺都没开张了,你怎么买到的?”
“把厨子请回来做的。”楚骁拿起一块芙蓉糕放到谢兰辞手中,“兰辞饿了吧?快尝尝。”
谢兰辞咬下一口,眉间愁绪难掩,“希望南方洪灾和北方干旱可以早些过去。”
楚骁看他这么忧国忧民,茶不思饭不想的,很是心疼,“豫川的粮库被洪水冲毁了,眼下粮食问题对于整个大梁来讲都是个大问题,你想好对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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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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