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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往苍州的货出了纰漏,被江永怀发现,楚骁本就憋着十足的情绪没处撒,今日他又在谢兰辞那儿被冷落,回想起他和谢兰辞在马车上的对话,他这才明白那是谢兰辞在试探他。
江永怀既然到了谢府,那必然是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他的太傅,或许已不再相信他,可恨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疏远。
愤怒涌上心头,楚骁将笔一把摁在纸上,上好的狼毫毛笔被从中折断,墨汁溅在纸上形成一大片脏污,将他亲笔抄录的那本《心经》污损。
韩其咬牙道:“将军,我派出去的人失败了,没能从谢府带走江永怀,让人意外的是,谢府护院一个个都武功高强,竟然连他们也对付不了。”
“这就是太傅的聪明所在,看似对谁都不设防,实则防备所有人,恐怕连给他打扫的,都会个一招半式。”
谢府护院武功高强,楚骁并不意外,他几次翻墙进谢府,都十分小心,才没被谢府护院发现。
“韩其,安排人到黔州打点打点,想办法把知府衙门里的货物运走,事成之后,全部灭口,江永怀必须死,今晚我去一趟谢府,你就不用跟着了。”
韩其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来这本来正是想告诉楚骁今晚他要谢府抓江永怀,既然楚骁不让他跟着,他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抓一个江永怀,楚骁竟打算亲自动手,还不让他一起去,韩其明白楚骁多半是会手下留情,怕他跟着去了会对谢府的人下死手。如今谢兰辞在楚骁心中的分量,比他想的还要重。
韩其问楚骁:“那谢兰辞呢,将军准备如何处理?他定是已经知晓此事,将军难道不怕他会捅出来,就算他这次不捅出来,也会成为一个把柄,只要我们还留在京城,就能随时让你万劫不复。”
“韩其,你是想让我把太傅也杀了么?”
楚骁摇摇头,苦笑着认命道:“我怎么舍得,就算他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舍得伤他。”
“那我们便坐以待毙,用你和他短暂的感情去赌,堵他会不会放过你?”韩其叹了口气,话语中有些许怨念,他往前走了几步,告诉楚骁,“谢兰辞不是善类,将军不要被他一时的好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楚骁靠着椅背,闭眼想了许久,最后道:“急调两万大军驻扎在京城五十里之外,若是这事被抖出来,立刻发兵攻入皇宫。”
深夜,楚骁换了身夜行衣,轻而易举潜入谢府客房,今晚没有月光,借着屋外悬挂的灯笼依稀可以看清客房的情景。
床上熟睡的人侧躺着,被褥拢至颈处,背对着外面,是毫无防备之态。
楚骁抽出腰间的剑,没有丝毫迟疑,刺向床上的人。
当楚骁的长剑抵近床边,却不想,床上的人突然掀开被褥挡住了他的进攻,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短刀随着一个清雅的身影出现在了楚骁右方。
那把短刀精准地抵在楚骁的侧颈上,楚骁偏头看过去,尽管屋内光亮微弱,依然不掩执刀之人的倾世美貌。
同时,楚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睡在谢府客房的人,竟然是谢兰辞!
第92章
“别动!”谢兰辞出声警告面前的黑衣人,他手中的刀更近一分,贴上了来人的颈部皮肤。
谢兰辞的声音里隐隐有怒意,楚骁审时度势,扔了手中的剑,没有再乱动。
谢兰辞从侧方缓缓走到来人的正面,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扯下他的面纱。
说时迟那时快,楚骁偏头弯下腰,从谢兰辞手臂下越出来,迅速退出几步远,脱离了谢兰辞的掌控。
谢兰辞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短刀对楚骁招呼过来。
楚骁当然是不愿过多纠缠,担心被谢兰辞发现自己,捡起剑便打算跳窗溜走,可谢兰辞不依不饶,追着他到了客房外,一阵打斗,势必要扯下他的面纱,见一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夜风微凉,灯笼摇曳。
谢兰辞的目光冰冷,眼底有一丝失望,无所顾忌地靠近,但楚骁却不能如此,他一边抵抗着谢兰辞的进攻,一边还要小心着不伤到谢兰辞。
在长剑刺破谢兰辞衣衫时,楚骁心里一慌,及时拐了一个方向,与此同时,谢兰辞伸手扯下了楚骁的面纱。
黑色的面纱飘落在地上,在看到面纱后熟悉的面孔后,谢兰辞脸上没有露出惊讶,他眨了眨眼,长睫抖动,冷静地将刀再次抵上楚骁的脖颈。
“太傅……”楚骁放弃伪装,举起手求饶,“兰辞,我错了,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错哪了?”谢兰辞心知肚明,漫不经心抬眼看向他。
“错在不该半夜潜进这里意图对江永怀不轨,错在不该私运盐铁。”楚骁顿了顿,视线落在谢兰辞破了的衣衫上,“错在差点伤了你。”
楚骁知道今日是逃不过了,干脆把自己犯的事儿认下来,兴许他家太傅会心软呢。
谢兰辞收了刀,进屋点了一盏灯,对跟进来的楚骁道:“既然知错,你明日便去陛下面前认罪领罚。”
“什么,你让我去认罪?”
楚骁有些意外,依大梁律例,私运盐铁,达一定数量者,当斩。
谢兰辞竟对他也不留情吗?楚骁不信,走过去揽住谢兰辞的双臂,问他:“太傅,你当真这么狠心?”
“楚骁,”谢兰辞唤了一声,告诉他,“平日里你胡作非为,我都当是小打小闹,不会在意,可私运盐铁到大梁之外的地方,你知道是多大的过错吗,我身为大梁太傅,当以身作则,你让我怎么办?”
楚骁揽住谢兰辞的手紧了紧,倾身道:“兰辞,我知错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楚骁不再嬉皮笑脸,神情真挚,语气恳切,两只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兰辞,充满期待和讨好。
谢兰辞撇开脸,低声缓缓道:“你为何这么做,楚骁,你到底想干什么?”
“赚钱啊,”楚骁道,“朝廷拨的军费太少了,那么点儿钱我怎么养活西南军,怎么让他们为我上战场流血拼命?几十万人眼巴巴看着我呢,我怎么狠的下心去亏待他们,吃糠咽菜□□吗?”
听完楚骁的解释,谢兰辞有了一丝松动,如楚骁所说,朝廷在军费这一块的支出确实是有点少。
谢兰辞问楚骁:“当真是这样?”
楚骁点了点头,无比肯定:“当真!”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楚骁道,“兰辞,你信我。”
谢兰辞转头盯着跳跃的烛火,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最后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妥协,说他徇私也好,被感情蒙了心也好,他的确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楚骁下狱。
但愿事情真的这么简单,楚骁也没有对他撒谎。
谢兰辞道:“我会请求陛下给西南增加军饷,但是被截下的那批盐铁不会还你,你以后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得到原谅,楚骁这才敢松口气,他在床上坐下来,“兰辞,你是不是一直没睡?离天亮还早,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谢兰辞上了床,睡在最里边,楚骁没走,脱下夜行衣,躺在了谢兰辞的身边。
谢兰辞闭上眼,睡他旁边的人只规矩了片刻,楚骁的手在被子底下肆无忌惮地轻抚谢兰辞的腰。
“我其实早就猜到是你了。”谢兰辞睁开双眸,看着楚骁。
楚骁试图伸进谢兰辞衣衫里的手顿住,而后厚着脸皮笑着道:“好险,我今日倘若伤了你,你是不是明儿一早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谢兰辞没说话,楚骁说的没错,他是在赌,赌楚骁会不会为了不露出马脚而不顾他的安危,会不会为了利益不惜一切,甚至要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谢兰辞又不免生楚骁的气,楚骁这般无法无天,他总是不安心,生怕有朝一日会酿成大错,到那时,他也没办法给他兜底。
“把大梁律例抄写一百遍,没抄完就不许来谢府,”谢兰辞冷冷道,话刚出口,楚骁的手不知碰到了他哪里,激起浑身颤栗,他又加了一句,“也不许动……我。”
“抄一百遍!?”楚骁不禁苦笑,嚷嚷道,“你干脆把本将军休了算了。”
楚骁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谢兰辞恨恨地看了一眼楚骁,咬着下唇强忍着身体的反应。
眼看谢兰辞要发怒,楚骁立即改口,“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很快,谢兰辞眼尾泛红,渐渐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想这些。
清早,谢兰辞起身时,楚骁已经离开了。
下人把干净的衣物送进来,谢兰辞站在床边换衣裳,一低头便瞧见自己身上被狗啃了一般的痕迹,回想起昨夜楚骁趁他意识迷茫时,连哄带骗,把抄一百遍减少成了十遍,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人隔着屏风道:“公子,江大人在院子里等着了。”
“知道了,让他进来。”
江永怀推开门走进来,躬身行礼,“谢大人。”
谢兰辞束好发,从屏风后走出来,微笑道:“江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谢大人照顾。”江永怀道,“下官是想问大人,什么时候能让下官回黔州,那里的大小事还需要下官去主持,以及私运盐铁一事如何处置?”
“你今日便可回黔州,至于……”谢兰辞顿了顿,问江永怀,“江大人,你相信我吗?”
江永怀正色道:“下官愿为太傅大人肝脑涂地,誓死追随。”
“好!”谢兰辞道,“既如此,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回去以后,要加强对大梁至苍州边境的管控,若发现再犯,一律扣下,私运盐铁一事,就到我这里为止,不要再往上报了。”
“这……”江永怀心头略有疑惑,但还是点了头,没有多问,“下官遵命。”
“马车已为你备好,江大人可随时启程回黔州。”说完,谢兰辞抬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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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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