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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辞取出玉瓷瓶里的一颗药丸,喂到楚骁嘴边。
“别碰我,滚开!”
楚骁拍开谢兰辞的手,药丸也滚落到了地上。
谢兰辞这才发现,楚骁的手上有伤,血渗了出来,可是楚骁好像浑然不觉。
不管谢兰辞呼唤楚骁多少次,楚骁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面如死色地看着他,像一个游离人世的孤魂野鬼,拒绝他给自己喂药。
谢兰辞心疼极了,伸出手落在楚骁的头上,将楚骁乱了的一缕头发抚平。
“楚骁,你怎么了?”
楚骁仍然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看,像是在努力思考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谢兰辞倾身抱住楚骁,嗓音极尽温柔,“我是谢兰辞啊,你不记得了吗?”
“谢兰辞?”楚骁低喃着重复了一遍。
而后谢兰辞看到楚骁的瞳孔一缩,目光骤变。
谢兰辞被楚骁重重推倒在了地上,楚骁的目光变得兴奋起来,说出的话却让谢兰辞大惊失色。
楚骁恶狠狠道:“谢兰辞,你背信弃义枉为人师,我今日便杀了你报仇雪恨!”
楚骁摊开五指,在掌心运气,摇摇晃晃向谢兰辞逼近。
谢兰辞躲开楚骁的一击,慌忙起身退至墙边。
他又倒了一颗药丸,斟酌过后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谢兰辞背靠着墙没再躲避,等楚骁再次靠近过来时,他一把抓住楚骁的衣襟,将楚骁按到墙上,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谢兰辞成功把药丸送入楚骁嘴里。
失了智的楚骁因为被仇人轻薄变得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谢兰辞的腹部。
楚骁的这一掌可不轻,谢兰辞被他拍得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来,眉头紧皱。
看着脸色苍白的谢兰辞,楚骁的眼睛终于逐渐恢复了清明。
楚骁看向自己做了恶的右手,想起自己方才对谢兰辞做了什么。楚骁悔恨不已,恨不得就地将自己千刀万剐。
楚骁走到谢兰辞的身边,小心翼翼拥住谢兰辞,“太傅,我……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楚骁的声音,谢兰辞抬起头,用手指触上楚骁的面庞,脸上有了一丝欣喜,“楚骁,你清醒了?”
“嗯!”楚骁点头。
随后谢兰辞身体一轻,他急忙抓紧了楚骁的肩头。
楚骁抱起谢兰辞,将他平稳地放到房间里的榻上。
“肚子还疼吗?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服了药后,楚骁又变回了原来那般体贴入微。
“不疼。”谢兰辞摇摇头,弯了弯嘴角。
谢兰辞看着楚骁,开口道:“当年在那个太监给你送毒酒的路上,我趁他不注意换掉了酒盏,我知晓苍州韩王与你母妃有私交,才引你去他那里。我本以为一切都安排得妥当,今日才知道,原来我失算了,并没有成功。”
楚骁见谢兰辞因为自己的事如此痛苦,便也上了榻,将谢兰辞抱在怀里,安慰他:“兰辞,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你看我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的么?”
楚骁的宽宏大量令谢兰辞更加愧疚,谢兰辞把脸埋在楚骁肩头,抬手环住楚骁的背。
“对不起。”
谢兰辞的声音很轻,他有太多太多想对楚骁说的话,但是似乎说什么都无法抚平楚骁受到的伤害。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要与你划清界限,伤你的心。
楚骁抚摸着谢兰辞的长发,告诉他:“兰辞,你不用给我道歉,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随后,楚骁察觉到肩头有些湿润。
谢兰辞在哭。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靠在楚骁的肩上安静地流泪。
楚骁明白,原来自己在谢兰辞心头的分量这么重,他以前都忽略了。
他的老师向来孤傲坚强,被群臣斥责时没有哭,甚至在床上被他折腾到难耐时也没有哭,可现在,却因为心疼他在流泪。
第105章
清晨,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榻上安睡之人的身上。
楚骁已经醒了,撑着头侧躺着,心情愉悦地注视着睡在他旁边的谢兰辞。
昨天楚骁为了哄谢兰辞开心,给谢兰辞讲了他十二岁那年离开京城之后的所有事。
楚骁简略掉了苦难,详细说了他从京城到苍州再到西南的趣事,只为博谢兰辞一笑。
谢兰辞靠在他的怀里听他讲述,偶尔会出声问他几句。
虽无缠绵,楚骁却能感受到不管是身还是心,两人都再无距离。
楚骁见谢兰辞还不醒,心里便又起了歪点子——他难得有一次醒得比谢兰辞早,不趁此时机占点便宜实在太可惜!
楚骁抬手轻抚谢兰辞的鬓发,而后移至眉毛和眼睫。
他低下头,吻上谢兰辞的唇。
不同于上次在谢府的蛮横和粗暴,楚骁的动作很轻,极为克制,生怕惊扰身下熟睡之人的安眠。
偷亲完,赶紧跑!楚骁下了榻,套上衣裳便打算离开卧房。
不想,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你要去哪儿?”
谢兰辞睁开双眸,看着楚骁的背影。
“去官署,”楚骁转过身,问谢兰辞,“老师何时醒的?”
“刚刚,”谢兰辞面不改色道。
其实不然,楚骁亲他的时候谢兰辞就醒了。
楚骁拉过谢兰辞的手,在床边坐下来,和谢兰辞商量:“等会儿我让人去请说书先生过来,太傅用完早膳后,就在院子里听他讲戏文如何?”
楚骁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想留下谢兰辞,不让他趁自己不在就离开。
谢兰辞并不知道楚骁的深意,他想了想,坐起身对楚骁道:“等会儿我想回谢府。”
“你要走?”
楚骁听到后谢兰辞要回谢府反应很大,攥紧了谢兰辞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不准!”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走。”谢兰辞任由楚骁拉着自己的手腕,甚至把另一只手也给楚骁牵。
他向楚骁解释自己要回去的目的,“我之前带回去的东西总要拿过来,不然连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几件衣裳有什么好拿过来的,”楚骁不能理解谢兰辞非回不可,“我让周管家给你全部制新的,实在不行先暂且穿我的。”
楚骁看他看得这么紧,连回自己家都不行,谢兰辞颇为无奈,问楚骁:“小金子总要领回来吧?”
先前他与楚骁和离,谢钦替他收拾东西时把鹦鹉也带走了。后来他一直因为和楚骁的事烦恼,没精力照料小金子,都是谢钦在帮忙看顾。
算起来,小金子是楚骁送他的唯一一件礼物。当然,在谢兰辞眼中,那些惹他生气后送过来的金银珠宝不能算。
看在小金子的份上,楚骁总算同意,“太傅早去早回,晚上我会等你。”
谢兰辞在将军府用了早膳,将军府的下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待他,好似他不曾和楚骁和离。
谢兰辞一想到他和楚骁纠葛这么多年,也懒得去在意那封和离书了,也不想再为他和楚骁的另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而辗转反侧。
如今,顺其自然便是。
小金子被关在笼子里数日,放到桌上后整只鸟变得蔫头耷脑。
谢兰辞给它喂了水,又顺了羽毛,才精神了些,开始用身子蹭他的手。
谢钦从给小金子准备的口粮袋子里抓了一把小米,撒到鹦鹉面前。
谢钦将谢兰辞从头打量到脚,发现谢兰辞身上的衣裳并不是他昨日离开谢府时所穿的那件。
谢钦心里有了猜测,“三殿下竟然肯放公子回来?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谢兰辞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陶瓷茶杯。
谢钦问他:“那公子怎么看起来并不高兴?”
谢兰辞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楚骁体内的毒还未解,这叫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楚骁虽不在意,可这事却始终令他耿耿于怀。
谢兰辞想过为楚骁遍寻名医,可楚骁身中奇毒的事不能声张,且韩其说楚骁之前便看了很多大夫,依然只能压制,不能彻底根除。
不过,也许下毒之人会知道如何解。
谢兰辞对谢钦道:“你替我去一趟淮南,找李舒珩。”
李舒珩被软禁在淮南数年,谢兰辞不曾过问过,谢钦道:“公子找他要做什么?”
“解毒,”谢兰辞对谢钦道,“当初我以为自己换了李舒珩为殿下准备的那杯毒酒,却不曾想棋差一招,所以我要你从李舒珩口中探出解药。”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日便动身。”
谢兰辞把鹦鹉装进了笼子,他担心李舒珩不会轻易交代,临走前告诉谢钦,“你此去不用考虑李舒珩的皇族身份,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也没有关系。”
谢兰辞提着鸟笼,回将军府小歇片刻,然后去了宫里的藏书阁。
宫中的藏书阁里收集了大梁所有能寻到的医书和各种奇毒的注解,他要去找解毒之法。
谢兰辞在藏书阁待到天色渐暗,依然没有头绪。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借走了几本带回去继续看。
谢兰辞抱着书,快出宫门时看见楚骁站在宫门外,旁边停着一顶轿子。
见他出来楚骁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
谢兰辞走过去,问楚骁:“你怎么知道我在宫里?”
楚骁拿过他怀里的书籍,瞄了一眼书封,而后道:“我问的周管家,你跟他说要晚些回,想来就是进宫了,我反正也无事,便过来接你。”
谢兰辞莞尔,“谢某竟不知,楚将军如此黏人。”
楚骁听了后,凑近到谢兰辞耳边,“我从小就黏你,太傅难道忘了?”
“没忘,”谢兰辞上了轿,回忆起多年前的时光,他对楚骁道,“只是那时的你听话乖巧,如今却是大逆不道。”
欺师犯上,大逆不道。
楚骁挑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我还有更大逆不道的,太傅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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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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