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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谢大人,自将军含冤而死后,沈府众人皆被流放或是处死,是谢老爷救下了我,将我收留在府中多年,今日才得有机会见着大人。之前听府上的人说谢大人你回了淮北,我还不敢相信,在老爷书房外看到竟真的是谢大人,我家将军没有造反,求您为将军洗清冤屈!”
谢兰辞对沈章道:“我会尽我所能去调查,你先起来。”
“多谢大人!”沈章感激涕零站起来。
谢兰辞在谢迁那里碰了壁,他本以为这个案子或许真的死无对证,再不能重见天日,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转机。
“沈章,你家将军的事,还请一五一十告知于我。”谢兰辞在桌边坐下来,“就从沈将军认识先帝时说起。”
沈章道:“二十多年前,将军和女扮男装的公主,也就是先陈贵妃一起出宫游玩,在路上结识了还是太子的先帝和谢迁老爷,四人志趣相投,掩饰身份结为好友。后来先帝知道公主的身份,以及她是女儿身,便向楚皇求娶公主,可大梁的人不知,公主早和我家将军指腹为婚。”
“指腹为婚?”楚骁惊诧万分,他以前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他问沈章,“你说沈易知和我……和陈贵妃有婚约?”
沈章点头,“将军与公主青梅竹马,亦是互相爱慕。”
“后来呢?”楚骁递给沈章一杯水,他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母妃的冤死。
沈章道:“当时大梁国力强盛,先帝又对公主一往情深,楚皇自然乐见其成,干脆毁了和沈家的婚约,让公主嫁到大梁。皇命难违,一边是心怡之人,一边是八拜之交的好友,将军只好选择放手。后来大楚覆灭,先帝派谢老爷说服将军归顺大梁,三人约好等大梁一统各国后再结伴游览天下。再之后先帝继位,君臣有别,三人渐行渐远,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也忘了之前许下的诺言。先帝宠信晋王李相德,而将军和谢老爷认为李相德非忠良之人,多次劝谏未果,某一回谢老爷大骂李相德后被先帝训斥,争吵过后,谢老爷便自行辞去了京中官职。”
沈章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
谢兰辞没想到,谢迁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京城的,之前谢迁是怎么也不肯说。
沈章喝完水,接着道:“谢老爷走了,将军也不再留恋皇城,来了淮州做官,偶尔还和谢老爷饮酒谈天,本是一切安好,直至十年前,江淮等地突然出现了一伙自称拥护前楚血脉的反贼。先帝信不过将军,派陈延过来查探,将军一直也在暗中调查,后来他收到密函,说陈延抓了一个人,是陈贵妃!”
“沈章,你是不是记错了?”沈章所言和房鹤年交代的有出入,谢兰辞打断了沈章的话。
他告诉沈章:“陈延抓的明明是陈贵妃的宫女禾儿。”
“禾儿?”沈章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
第110章
沈章的反应这般大,谢兰辞明白这其中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造成沈易知收到的情报有误。
沈章悲叹道:“不知为何,将军收到的消息确实就是公主,将军前去营救,却中了陈延的计,被陈延带人包围,污蔑他是反贼同盟,要将他缉拿归案,将军无奈只好杀出重围,他自知陈延定会借此参他一本,便赶在陈延回京前,抓住了所谓的前楚太子血脉,进宫想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请求先帝放了公主。自将军上京,便再也没能回来,也没了音信,我和府上的下人留在淮州只等到了抄家的圣旨。”
谢兰辞听完,分析道:“造反本是死罪,但迷途知返者可从轻发落。沈易知揽下罪责,是想替陈贵妃开脱,活捉前楚太子血脉,是想为自己讨个将功补过的生机,他计划得这么好却还是功亏一篑,他做这一切的动机都源于那个陈延抓了陈贵妃的有误密函。”
沈章:“将军确实是如此打算的,只是没想到先帝竟然没有念及往日情分网开一面。”
“他没有想到的不止这一点。”谢兰辞走到楚骁身旁,问沈章,“沈管家,你家将军也认为陈贵妃就一定参与了造反?”
“是将军派去调查的亲信传来的密函,将军他不得不信,”沈章道,“他一心想救出公主,才会中了陈延的奸计。”
“陈贵妃根本就没有理由会造反,你们行事未免太过莽撞!”楚骁插话道。
楚骁的声音很大,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谢兰辞侧头看向楚骁,楚骁一脸的戾气,只要是与陈贵妃有关“造反”的字眼,楚骁都会怒不可遏地去反驳。
楚骁一直以来都坚信陈贵妃没有造反,而沈章也坚信沈易知是被冤枉的。
谢兰辞从前只相信证据,在证据出现前他不会轻易对这个已经定罪的造反案下结论。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换个角度去查这个案子。
假设沈易知和陈贵妃都没有造反,那么,又是谁要如此处心积虑设计陷害于二人?
是与此案有牵扯的陈延?李相德?还是别的什么人?谢兰辞百思不得其解。
时候不早,他和楚骁还要回京,这些问题还是回去以后再仔细推敲比较好,谢兰辞便对沈章道:“我回京之后,会继续追查此案,倒是沈管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随我一起?”
谢兰辞想让沈章跟他回京,方便以后提供这个案子的线索。
不料沈章却摇了摇头,“谢大人,我已将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您,我本是该在十年前就死去的人,若是出去,会连累谢老爷的,况且谢老爷本就不允许我离开淮北。”
“也好,”谢兰辞道。
其实谢迁能保下沈章,他自然也能,不过既然沈章不愿意走,谢兰辞也不勉强。
谢兰辞和楚骁同谢迁告别后,上了回京的马车。
马车驶离谢迁府门,谢兰辞问楚骁:“你母妃可曾得罪过京中的什么人?”
楚骁从见过沈章后情绪就不高,他回答道:“没有,母妃一直与人为善,也不曾去争过抢过什么。”
“可是当年她的宫女禾儿确确实实是出现在了淮州,先帝不是辨不清是非忠奸的人,我在想或许是有人设计陷害,那个人必定是你母妃和沈易知共同的仇人。”
楚骁低头略一思索,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对谢兰辞道:“陈延!”
“陈延?”
“嗯,”楚骁冷着眉,“陈延一向敌视任何与前楚有关的人,而我母妃和沈易知,一个是前楚公主,一个是前楚将军,他定是恨之入骨,设好陷阱等着人往里跳。”
陈延确实嫌疑最大,但谢兰辞觉得没那么简单,以他对陈延的了解,陈延虽然因亲人死于和前楚的战争而耿耿于怀,但却是一身正气,不至于去做栽赃陷害的事。
楚骁现在被仇恨蒙蔽,心里定是恨不得将陈延千刀万剐。
谢兰辞抬手,覆上楚骁放在膝上的手背,楚骁微顿,随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楚骁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
谢兰辞斟酌道:“你说的理由仍然不够充分,另外,沈章的话和房鹤年交代的有不一致的地方。”
“哪里不一致?”楚骁问,和房鹤年见面那次过去了太久,有的细节楚骁都快忘了。
谢兰辞道:“沈章说他们接到的密函是陈延抓了陈贵妃,而房鹤年却说陈延放出消息声称抓了一个前楚很重要的人。”
“说不定那个密函也是陈延计划的一部分,陈延对房鹤年说谎了。”
“很有可能,”谢兰辞道,“现在最大的疑点便是禾儿为什么会出现淮州,又被陈延抓住,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猜测?”
谢兰辞道:“我告诉你的话,你不许去陈延府上撒野。”
依楚骁的性格,肯定会在回京后去找陈延麻烦,所以谢兰辞先和楚骁提前说好。陈延不是像刘寿那样好惹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楚骁到处树敌。
“好,我答应你。”楚骁向来对谢兰辞言听计从。
谢兰辞告诉楚骁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怕是有另外的人,在操纵整件事,就连陈延也是被利用的,而那个人的目的,我暂时没有想到,因为除掉你母妃和沈易知后,前朝后宫也没有谁是受益者。”
“反正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太傅慢慢查便是。”
马车摇摇晃晃,谢兰辞靠在楚骁身旁微微犯起困意。
昨夜谢迁宴请了淮北的官员,谢兰辞与他们相谈到很晚,喝了些酒,今日一大早又起来收拾东西赶路。
楚骁见状松开谢兰辞的手,抱着他坐在车内的垫子上。
谢兰辞早已习惯楚骁的气息和怀抱,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楚骁的腰,在楚骁怀里闭上眼睛。
谢兰辞的依赖令楚骁心中喜悦,楚骁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什么前程伟业,都不及眼前人重要。
回到京城,谢兰辞只歇息了片刻,便立马命人把那盆从李舒珩那儿带过来的植株送去了太医院。
几个太医围着花盆琢磨了许久,久到谢兰辞喝完一杯茶,谢兰辞问他们:“几位太医,可认出这是何物?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
太医们面面相觑,齐声道:“下官愚昧,未能认出。”
谢兰辞不免失望,只好将这盆植株带走,看来还是只能再去医书里找了。
谢兰辞走出宫门,跟他一起过来的下人问:“谢大人,要等将军一起回府吗?”
谢兰辞这次本是和楚骁一起进的宫,不过楚骁去面圣了,说是有紧急军情要商讨。
“不了,轿子留给他,我走路回去。”
等的话还不知要等到几时,谢兰辞还想去找白笙听戏。
半个时辰后,楚骁和韩其从李舒瑜寝殿出来。
前线来报,离国于两日前夜袭大梁三座边界城池,李舒瑜命他明日便动身南下御敌。
韩其与楚骁并排走着,此次离国大举进攻,韩其也被安排了南下。
“将军,我想留下来,”韩其道。
楚骁笑着道:“陛下都说了让你和洛青跟我一起去,难不成想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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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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