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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千山没说话,神情中有几分愧疚。
洪千山喝完最后一口茶,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我知道的都告诉谢大人了,希望大人能早日查清真相,我会留在京城,为大人做证,快要变天了,我就先回了。”
“且慢!”谢兰辞道。
谢兰辞走到洪千山身边,问他:“你今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按理讲,你选择退隐,如今应该不问世事,怎么突然想为沈易知翻案了?我想你应该明白,一旦翻案,你曾经追随的大将军陈延,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洪千山顿了顿,回答:“多年来,我一直觉得此事不对劲,曾经也和沈易知打过几次照面,见他落得如此下场,始终难以释怀,所以在听说谢大人重查此案后,才会找上门。”
“原来是这样,”谢兰辞道,“不知洪将军住在何处?我让下人送你回去。”
洪千山拒绝了谢兰辞要送一送他,“多谢谢大人好意,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不必麻烦了。”
谢兰辞也不强求,“那好,洪将军慢走。”
谢兰辞目视着洪千山离开,此人在多年前就离开了京城,今日突然出现,实在有些蹊跷。
他本来都放弃从陈延的身边人入手了,一是因为大海捞针地去寻一个人很难,二是陈延的亲信必定会为陈延考虑而对当年之事守口如瓶。
所以,谢兰辞从看到洪千山起就觉得今日这一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洪千山说是因为难以释怀才会来找他,也不一定是真的。
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洪千山来找他说明当年情况,助他为沈易知翻案。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敌是友?
*
黔州与西南的边界处,一小队人马策马扬鞭,穿梭在连绵的山峦之中。
楚骁骑马走在最前方,韩其跟在他身后。
“再过十里,就进入西南了。”韩其告诉楚骁,“吴卯已经接到消息,大军早就整装待发,会和洛青接应我们。”
“做得好!”楚骁挥了挥手中的鞭子。
楚骁之所以在紧要关头离开大梁和离国的主战场,是因为他临时改变了作战计划,决定秘密从西南方向过苍州进攻离国,打离国一个措手不及。
楚骁想速战速决,早点回京城和谢兰辞团聚。
他不打算在西南停留,所以提前让洛青回西南,整合军队,等他过去便立刻出发攻城。
骏马飞驰在路上,山中渐渐起了白雾,树林中传来几声乌鸦叫喊。
楚骁放缓了前进的速度,他敏锐地察觉到道路旁的灌木丛中有异样,好似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楚骁朝四周看了看。
这时,一只淬了毒箭矢从道路一侧的林子里射了出来,直直冲向楚骁!
楚骁立即勒紧缰绳,仰身避开,箭矢随即扎进了泥土中。
“不好,有埋伏!”韩其惊呼道。
韩其的话音未落,数不清的箭雨从天而降朝着他们而来,一时间遮天蔽日。
第118章
京城连续几日的天气都非常不好,不是刮大风就是下雨,谢府书房外的几株山茶树被摧残得落了一地青叶。
难得雨停,谢福便安排了两个下人去打扫干净,免得被谢兰辞看到了心疼。
书房里,谢兰辞怏怏的靠在小榻上,他的身上搭着毛毯,手里拿着一册话本,才看了几页。
谢兰辞翻过一页书,从身旁的小桌上取了一颗蜜饯。
桌上除了蜜饯,还有一碗汤药。这汤药放了有一会儿了,已经不再冒出热气,而和汤药一起送过来的蜜饯却没剩几颗了。
谢福坐在另一边,提醒谢兰辞:“公子,药快凉了。”
谢兰辞放下书,看着碗中的汤药皱起眉头。
谢福知他是嫌苦,劝说道:“公子,药虽苦口却能医病,公子不是还想养好身体去边关见楚将军么?所以还是早些喝了吧。”
谢福说得非常在理,谢兰辞叹了口气,端起药碗闭上眼睛,忍着难受一鼓作气将汤药喝进肚里。
谢兰辞喝完药,把碗还给谢福,谢福满意地接过药碗,递上丝帕。谢福没有马上离开,在房里守着谢兰辞看书。
谢兰辞养病的这些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待在府里很少走动。他的脸色不似先前那样苍白,可精神状态却是一直很差,一天天消瘦。
谢福很担心谢兰辞的身体,就想着自己能多陪谢兰辞说说话,调节一下他的心情。
“公子查的那个案子,可有进展?”谢福道。
“没有。”谢兰辞的目光仍落在书页上,神色中有些许失落,缓缓道,“洪千山所言不假的话,那便是晋王陷害的沈易知和禾儿,可是,仅仅只有人证,口说无凭,并不能以此扳倒晋王,为他们平反。”
谢福听了后道:“公子慢慢查,一定会有转机的。”
谢兰辞点点头,他就是想急也急不得,如今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除了陈延和晋王全部已不在世上。谢兰辞并不寄希望能在洪千山这里得到所有的答案,洪千山交代的那些就足够了。
眼下可以推断的是,陈延对调查案子的房鹤年说了慌,隐去了李相德的参与。他们两个一定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约定,这个约定涉及前朝与后宫。
谢兰辞想过了,很有可能陈贵妃和沈易知一样,也是中了别人的计,才不得不认罪。
证明陈贵妃是反贼的证据除了禾儿偷偷出宫外,还有那个绣了奇怪字符的绣帕。
现在想想,若那绣帕真是前楚造反的往来密信,先帝没有理由将此物留在身边,最后还带入陵寝。况且陈贵妃到死都没有说出绣帕上的字符是何意,也没人知道那字符是什么意思,便以此推断她谋反太牵强。
不管怎么样,要先找到晋王参与当年之事的证据才行。
谢兰辞把蜜饯吃完,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中。重查这个案子,还真是困难重重,他不禁发愁该去哪里找证据。
沉思片刻后,谢兰辞忽的眉头舒展开来。或许,他不应该只着眼于这个案子的卷宗,当扩大范围,看一看那一年江淮所有大事件的记录,说不定会有一丝半点的线索。
反正也没有头绪,只能试试看了,正巧他不用去上朝,有足够的时间做这些可能是无用功的事。
想到此,谢兰辞掀开毯子下了榻。
“公子要找什么?让老奴帮你找。”见谢兰辞往书案走去,谢福忙跟过去问。
“纸笔,还有信封。”谢兰辞回答。
谢福找来信封,然后拿着墨条研墨,笑着道:“公子是要给楚将军写信?”
“不是,”谢兰辞在书案后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我前些天送出去的飞鸽传书他还没回信呢。”
“那公子是要写给谁?”
谢兰辞道:“给江淮两州知府,让他们把造反案发生那一年的记载当地大事的卷宗送过来。”
卷宗这种重要的东西,亲自去江淮查看更好,可眼下他的身体实在受不了路途颠簸,只能让对方送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江淮的官员换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年那批,也必要把他们叫过来问话了。
谢兰辞写下两封信,对谢福道:“安排人将这两封书信送出去。”
“是,”谢福接过信,转身出了书房。
没一会儿谢福便办完事回来了,他道:“公子,没下雨了,地上也差不多干了,老奴陪你去街上吃碗云吞如何?”
“好。”谢兰辞起身,拿过放在榻上披风。许久未出府,他确实有些馋外边的吃食。
谢兰辞最喜欢护城河边的那家小摊做的云吞,这家小摊支了十多年了,他是这里的常客。
小二看到他来,热情地擦干净桌子,招呼道:“谢大人好久没来了,怎么今日不见谢管家和您一起?”
小二口中的谢管家指的自然是谢钦。以前谢兰辞在外面的馆子吃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谢钦陪着他。
面对小二的疑问,谢兰辞没吭声,垂下眼睫,眉间多了几分伤感。
谢福见状出声回答:“谢钦回乡探亲了。”
谢福撒了个小谎,而后立即转换话题,催促小二:“我家公子的那碗云吞少放点葱花。”
小二道:“好嘞。”
没等多久,小二将两碗云吞端上桌,“谢大人慢用!”
谢兰辞取了一个勺子,舀了一个云吞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谢福生怕谢兰辞心里难过,道:“公子不要为谢钦的事痛苦,伤了自个儿身体。”
谢兰辞咽下口中的云吞,抬起头对谢福道:“福叔,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不管是对陛下还是谢钦。如今我只想把案子查明白,然后……”
谢兰辞止住话头,然后做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总之是和楚骁一起。
“公子能这样想最好。”谢福又问,“公子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不再过问朝政?”
谢兰辞微顿,启唇道:“不用上朝也可以领俸禄,不是很好么?”
谢福愣了愣,而后笑着应承:“是啊,天底下,也就我家公子有这份殊荣!”
谢兰辞慢条斯理吃着碗中的云吞,心思还在方才的话题上。
他到底还是没有真的放下,做到完全释怀。他没办法接受那样的君臣关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信任一旦崩塌,以后他做什么都会有所顾忌,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待李舒瑜。
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街上行走的百姓连忙避让。
马儿撞飞了没来得及撤开的路边小摊,马上之人却未有停下,大喊:“八百里加急,速速闪开!”
谢兰辞看了过去,随即面色微变,马上之人一幅军营兵卒装扮。
谢福道:“公子,这怕是有紧急军情要向陛下汇报。”
谢兰辞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发现那兵卒头上还缠了白布条,道:“福叔你看,那人头上是不是缠了白布?
“是,”谢福看清后道。
谢兰辞心里不免担忧,哑声道:“头上缠白布条,只怕是有大将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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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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