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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自会安排人过去,就不劳皇叔费心了。”李舒瑜看着李相德道。
对于李舒瑜显而易见的防备,李相德没有多言,又道:“谢兰辞遭遇巨变身心受损难以康复,已不适合继续任太傅一职,是时候让他交出手中的所有权力,我会联合几位大臣上书……”
“不用!”李舒瑜打断李相德的话。
李舒瑜道:“太傅已经不再过问朝政,这个时候收不收回没有区别,那样做了反而会让他对朕更加失望,朕更希望是他心甘情愿亲手交还到我手里。”
李相德心生一计,对李舒瑜道:“陛下若是下不了手,皇叔可以帮你。”
李舒瑜当即变了脸色,警告道:“李相德,朕说过了,你若是敢伤害太傅,朕一定会让你死!”
“我都是为了陛下你着想,”李相德笑眯眯道。
李舒瑜阴郁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好是!”
第120章
李舒瑜下令搜山,命人想尽一切办法到山崖底下寻找,可那山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多日过去仍然没有结果。
期间李舒瑜昭告天下,是吴卯对楚骁心存怨恨,故而勾结离国,在黔州设伏,他已将吴卯就地正法,以慰亡灵。
谢兰辞仍然觉得事有蹊跷,便动用了自己的人去西南联络洛青,一直没有回音。
谢兰辞郁郁寡欢,总是看着楚骁送他的那只鹦鹉愣神,后来收到江淮知府送来的卷宗,他才有了些许精神气。
京城也开始下雪,一天比一天冷,书房里燃着炭火,谢兰辞坐在书案后,翻看那堆卷宗。
太医让他最好不要下床,可他实在是不愿再继续躺着了,他不想把自己弄得像病入膏肓一样。
谢福推开门进来,“公子,谢老大人来看你了。”
“叔父来了?”谢兰辞对谢福道,“请叔父到前厅,我马上过去。”
谢福道:“公子不用过去了,谢老大人说不想你折腾,他放下行礼后会过来书房这边。”
两人说着话,谢迁从外面走了进来。
“兰辞!”谢迁道。
看到谢迁,谢兰辞短暂的笑了一下,笑容分外落寞且勉强。
谢兰辞问谢迁:“叔父要进京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派人到城门口接你。”
“不想你麻烦,便直接过来了。”
谢迁找了个椅子坐下,叹了口气,看着他道:“楚骁的事,叔父听说了,叔父知你难过,但还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因为过度悲痛而倒下,相信楚骁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会振作的。”谢兰辞告诉谢迁,“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完,不会让自己垮掉的。”
谢迁道:“那就好!如此叔父便放心了。”
谢兰辞对谢迁道:“叔父难得来一次京城,这回就多留些日子如何?”
“好,”谢迁道,“我这次来,本就是想看着你身体差不多好了再回淮北。”
“让叔父担心了。”谢兰辞垂下眼睫。
看着谢兰辞这般失魂落魄,谢迁感慨道:“还记得当初你刚被封为太傅时,不过二十出头,凌云壮志意气风发,如今却把自己熬成了一身病痛,现在看来这皇城还真的不如我们淮北好。”
谢兰辞觉得自己这些年没什么变化,除了身体大不如前这一点,他对谢迁道:“叔父,我现在也才二十来岁。”
“是啊,”谢迁道,“是叔父一人老了。”
“我没有说叔父老的意思,”谢兰辞轻声道,“以后或许还要常常和叔父一起喝茶下棋。”
听到谢兰辞这样说,谢迁微顿,而后笑着回应:“如此甚好,叔父又有伴儿了。”
谢迁留在谢府,谢兰辞白日里有人陪着说话,心情好了许多。可是当他一个人时,仍是孤苦难捱。
这几日夜里,他总睡不安稳,半夜会惊醒,总是迷迷糊糊中梦到楚骁向他撒娇讨好,睁开眼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屋子。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查案上,到了晚上,还在书房看那些卷宗。
谢福过来送药,对谢兰辞道:“公子,很晚了,把药喝了歇息吧。”
谢兰辞没抬头,闻着药味儿都觉得极其不适。
谢福一直没走,等着他把药喝了。
谢兰辞只得放下手里的卷宗,皱着眉头端起药碗,一口又一口不停歇地喝进肚里。
他喝了半碗,忽觉腹中一阵反胃恶心。他忙搁下碗,俯下/身去。
“呕……”
刚喝下去的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谢兰辞捂着心口,苍白的脸因为用劲儿呕吐变得通红,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腹中呕出来了。
谢福看着他这样很是心疼,急忙倒了杯水给他漱口。
谢兰辞低着头喘息,抖着手接过那杯水。
谢福十分担忧,等谢兰辞漱了口,又递上帕子。
谢兰辞用帕子擦了擦嘴,抬头猝不及防看到桌上剩下的那半碗棕色药汁,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谢福见状立即把那药碗端远了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
谢兰辞缓了许久才觉得好些,坐直身子对谢福道:“从今日起,不用再为我熬药了。”
谢福怔了怔,红了眼眶,“不喝药怎么会好?公子今早还说,以后要和谢老大人一起喝茶下棋,你难道忘了吗?”
谢兰辞声音微弱,告诉谢福:“我那是骗他的,只是不想让他为我担心而已。”
“可是老奴希望公子能长命百岁,平安健康。”谢福劝说道,“要不今日不喝了,明日我少熬些,就喝半碗?”
谢兰辞心如死灰地摇摇头,“福叔,我不想再喝药了,是真的一口也喝不下了。”
谢兰辞每日喝药都很痛苦,如同受刑一般饱受折磨,谢福看在眼里。
谢福擦了擦眼泪,“好,都听公子的。”
谢福把地上打扫干净,然后坐在一旁看府里的账本,在书房陪着谢兰辞。
谢兰辞把江淮那一年的所有记载都看了快一大半,除了提到发生过时疫外,没什么特别的。
他想起曾经在蓬莱,房鹤年也说过那一年不太平,发生了时疫。
谢兰辞那个时候还没有重生,于他而言,实在是过去了太久,没有什么印象了。
他问谢福:“福叔,你记得十年多前,就是造反案的同年,江淮发生过一次时疫吗?”
“记得,”谢福回忆道,“那个病来得古怪,又难以治好,那段日子死了不少人,先帝还下令京城所有人除了大夫和朝廷派去平乱的人,其他人禁止去江淮,免得把疫病带回京城。这事儿谢老大人应该比老奴更清楚,公子何不去问问他?”
“叔父他不赞成我查这个案子,就算是知道什么也不告诉我的。”
谢兰辞合上书,思索良久,分析道:“严禁京城的人去江淮,所以陈贵妃的宫女就算是有路引也是无用的,才会选择偷偷去淮州。而李相德一个闲人却顺利去了那边,唯一的方法只能是用玉令通关。”
谢福道:“他是王爷,凭他的玉令私自出入江淮在任何时候也是可以办到的。”
“是这样没错,”谢兰辞道,“但他在时疫期间使用玉令进出江淮,就一定会留下记录,否则出了事,当地官员可担待不起。”
谢福听明白了,道:“那公子不如让淮州知府把那一年的通行记录送过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福叔,你去吩咐吧。”
“好,老奴这就去!”谢福收好账本站起来。
“等等,”谢兰辞叫住谢福,“让我们的人亲自去淮州取。”
谢福出去安排了,谢兰辞继续留在书房看书,打算过会儿再回卧房。
下人推门进来,“公子,刘大人求见。”
“这么晚了,他过来干嘛?”谢兰辞疑惑道。
下人回答:“刘大人说,有非常要紧之事,需要与公子相谈。”
第121章
谢兰辞来到前厅,下人轻手轻脚退出去,将门合上。
前厅也有炭火,烧得正旺,是刘寿来时下人从别处搬过来的。
谢兰辞解下披风,坐下来对刘寿道:“刘大人深夜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刘寿神色忧愁,问他:“太傅可还记得之前我曾向您禀告,在京城外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妇女携带官银一事?”
“记得,”谢兰辞抬眸看向刘寿,“莫非有进展了?”
“是,”刘寿点头,“我的人一直监视着那二人,期间曾有一青年男子去客栈找过他们。于是我又派人跟踪那名男子,发现他离开客栈后去了京城外的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我的人也跟在后面进去,那男子却凭空消失了,毫无踪迹。”
谢兰辞想了想,道:“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只怕是有暗道。”
“下官也是如此认为,”刘寿又道,“我怕打草惊蛇,便只让人在宅院外蹲守,没有多加行动,又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便来告诉大人你。”
“那宅院在何处?”谢兰辞立即问。
“京外十里田。”
今日一整天都没休息,谢兰辞有些疲惫,闭了闭眼,告诉刘寿:“刘大人继续监视那二人,至于那个荒废的宅院,我会派人过去查探。”
刘寿终于放下心来,“既如此,下官就先告退了。”
谢兰辞摆摆手,老实讲,他不该再插手此事,可仍是会多加忧虑。
刘寿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忽的想起什么,回头问:“大人真的不再回朝堂了吗?”
“嗯,”谢兰辞道。
刘寿没走,原地迟疑了一会儿,道:“下官能否问一下是何原由?朝中盛传是大人与陛下生了嫌隙,是陛下伤了大人的心?”
“没有的事,”谢兰辞对刘寿道,“是我身体不好,不宜再处理政事,以后你们要尽心辅佐陛下,他年纪尚小,还需多加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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