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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有,”李舒瑜否认,“朕知道他身体不好,派了太医随行。”
李舒瑜没有丝毫歉意,掌权后的他不可一世,越发冷漠。
“派了太医随行?”楚骁紧握拳头,忍住当众凑李舒瑜一拳的冲动,他告诉李舒瑜,“那你知不知道,太傅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药了,因为他喝不下去,郎中说他只有五年可以活!”
“怎么会这样?”听到楚骁说谢兰辞只有五年可以活,李舒瑜坐不住了,喃喃道,“朕不知道,朕以为没有大碍的。”
李舒瑜的担忧并不作假,他是一直想要谢兰辞放权给他,也是如楚骁所说,想利用楚骁对谢兰辞的感情,而不费一兵一卒守住大梁。
皇家亲缘淡薄,可李舒瑜却格外渴望亲情,谢兰辞不辞辛苦照顾他和李昭月多年,李舒瑜自小称谢兰辞一声“表哥”,是真心实意把谢兰辞当做亲人,尽管谢兰辞一直恪守君臣礼节,只把他当做皇帝培养。
李舒瑜耷拉着脑袋,他不能接受是自己害得谢兰辞寿命有损,“朕会召集天下名医,想尽一切办法,为表哥治病。”
楚骁嗤笑道:“就算身体的病可以治好,那心里的病又该当如何?你和谢钦对他造成的伤痛永远抚不平!”
楚骁没有告诉李舒瑜他已经找到法子给谢兰辞养身体了,李舒瑜放这么多算计在谢兰辞身上,就先愧疚个五年吧。
李舒瑜沉默了会儿,没有了来时的趾高气昂,朝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会意,将一份地图呈给楚骁。
李舒瑜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谢兰辞,他道:“朕已让这十座城池的官员和兵防撤出,你现在就可以领兵入驻,太傅在哪儿?”
“等会儿我会让你见他,”楚骁收下地图,“接下来说说咱俩的事。”
李舒瑜目的光落在地图上,依依不舍,那可是十座城池啊!他如果够狠心无情无耻,现在他和楚骁的处境就该对调,该是楚骁用城池到他这儿换谢兰辞才对。
但那样做,他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是一具被权力和欲望操控的躯壳,他不想变成那样。
李舒瑜还在走神,楚骁曲指敲了敲桌面,“我不想兰辞继续为难,所以我可以归顺大梁,向大梁称臣纳贡,但有几个要求。”
“你愿意归顺?”李舒瑜心头震惊,心情逐渐变好,“你有什么要求?”
楚骁告诉李舒瑜:“兵权我不会拱手相让,这十座城池我也不会还你,大梁的事也不会再管。”
李舒瑜听懂了,以后西南只是在名义上还属大梁,实际由楚骁控制,楚骁也不会参与大梁朝政,相当于在西南自立为王了。
李舒瑜心里清楚眼下他也拿不了西南,与其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各退一步,“好,朕答应。”
随后李舒瑜又不禁担心起来,“可是朕没有保障,你在西南手握重兵,朕根本睡不着觉,万一哪天你又造反了怎么办?”
楚骁对李舒瑜道:“陛下放心,我没有你那么想当皇帝,只要太傅在这世上安安稳稳一天,我楚骁便会安分守己一天,若是太傅有半点闪失,我便把你从这皇位上轰下来。”
楚骁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舒瑜,李舒瑜不服气地瞪眼,谁也不愿再搭理谁。
谢兰辞从楚骁来时的方向走出来,在两人之间的位置坐下,冷冷地瞥了这幼稚的两人一人一眼,“怎么说你俩也是亲兄弟,这般斗气像什么样子?”
李舒瑜伸手抓住谢兰辞的手臂,“大梁不会再和西南开战了,所以,太傅什么时候跟朕回京?朕会找最好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
楚骁听了后无情拨开李舒瑜的手,将谢兰辞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挑眉道:“他是我的夫人,怎么会跟你走?”
“合着太傅和城池都是你的,朕什么都没得到。”李舒瑜咬牙切齿痛斥,“你们两个一个是朕的皇兄,一个是朕的表哥,却联手欺负朕!”
李舒瑜轻哼一声,将脸撇向一边,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谢兰辞抬手搭上李舒瑜的肩头,关切地看着他。
李舒瑜动了动肩,将谢兰辞的手甩开,又后知后觉谢兰辞时日无多,他怎可再做出伤谢兰辞的心的事。
李舒瑜把脸转了回来,他张开双臂抱住谢兰辞,卸下所有心机和谋划,像一个寻常人家犯了错的孩子。
“表哥,对不起,对不起。”李舒瑜还在为谢兰辞的身体而自责。
在场所有奴才侍卫全部把头低了下去,现在多看一眼怕是会在李舒瑜想起来后觉得丢人将他们灭口。
身后的视线有些炽热,谢兰辞转头便看见楚骁紧盯着他,神情略有不悦,想来是吃李舒瑜的醋了。
谢兰辞推开李舒瑜,“陛下是皇帝,一国之君,不许哭哭啼啼。”
“朕……朕没有哭,朕只是伤感。”李舒瑜狡辩道。
谢兰辞淡淡笑了下,温声道:“陛下回到京城,要做一个好皇帝,为百姓谋福祉,善待尽忠尽职的臣子。”
“朕会的,”李舒瑜收住眼泪,抬头问谢兰辞,“太傅真的不跟朕走么?西南哪里比得上京城好,能人异士多?你的病怎么办啊?”
“我的人就不劳大梁陛下费心!”楚骁插话道,“道完别你就该走了。”
楚骁越得意,李舒瑜心里就越不痛快,又开始摆起高高在上的皇帝架子,对谢兰辞道:“太傅还是跟朕回京城比较好,不然让天下人知道你和楚骁耍赖,以后写进史册,不知后人会如何评说,另外……”
“另外什么?”谢兰辞道。
李舒瑜小声在谢兰辞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兰辞的脸色变了变。
楚骁心道不好,“兰辞,不要跟他走!”
谢兰辞起身往楚骁这边走了一步,在他身旁坐下来道:“陛下要我回京待一段时间,帮他处理些事情。”
李舒瑜亲政后,仍有很多棘手的地方,想让谢兰辞帮忙解决。
帮完以后,李舒瑜承诺给他和楚骁下一道真正的赐婚诏书,用李舒玧的名字。
楚骁当然不乐意,又拗不过谢兰辞执意要回京,只得眼睁睁看着谢兰辞上了回京的马车。
……
又是一年春伊始。
李舒瑜给楚骁封了西南王,但从此禁止楚骁踏入京城一步。
楚骁守着偌大的王府,数月也不见谢兰辞来西南,他又不能去京城找谢兰辞,只得每日盼着谢兰辞给他的书信。
一日,楚骁在戏楼会完友人,没让随从跟着,独自一人沿着益州的长街漫步。
天上下起了小雨,他没有伞,便想着找个卖零嘴的铺子坐一坐,等雨停了再回。
一辆马车停在他的身侧,驾车人是京城口音,向他询问:“请问,王府怎么走?”
楚骁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去王府做什么?”
“有圣旨要宣,”驾车人客客气气回答楚骁。
宫里的人?这让楚骁有些意外。
因着看李舒瑜不顺眼,连带看皇宫的人都不顺眼,再者李舒瑜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下一道圣旨,左右不是让他在西南规矩一点,就是要他不要催谢兰辞离京,反正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楚骁胡乱指了条远路。
绕道去吧。
马车并没有立即驶离,车帘从里掀开了一角,递上一把雨伞。
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在下雨,这把伞赠给阁下,多谢指路。”
这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楚骁看过去,只能看见淡青色的衣裳,以及握着伞的手白皙如玉。
楚骁觉得有些怪异,但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下了那把伞。
他转身进了一间零嘴铺子,在铺子里吃了东西,又盯着雨伞看了半晌,越想越不对劲。
这把伞他以前也有一把差不多的,用了很多年,在回京那天给谢兰辞了。
那天和今日很相似,也是在长街上,也下了雨,不过赠伞的人是他。
想到这,楚骁腾地一下站起来,似乎有某种感应,不管不顾往外走。
“客官,你的东西不要了?”小二追上道。
“不要了!送你了。”楚骁只拿了雨伞,什么也没带。
他走出铺子,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早已不见那辆马车的影子。
他三步做两步往王府走,没走多远,就看见方才的那辆马车就停在这条街的拐弯处,没有离开。
见楚骁过来,谢兰辞掀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的笑容纯净,嗓音温柔。
“王爷,让我好等。”
此后,益州的街上,有一个身穿墨色衣袍的男子总是牵着一位清雅的公子。
他们相伴很久,从春日到寒冬,岁岁年年。
第131章 番外一
李舒玧十岁生辰的前一日,谢兰辞在他寝殿给一个平安扣穿线,这个是他特地去找宫里的玉匠师教他打磨的,虽略有瑕疵,可却是谢兰辞费了不少心思才完成。
李舒玧从外面跑回来,看到谢兰辞手里的物件,欣喜道:“老师,这个好漂亮,是给我的吗?”
“嗯,”谢兰辞起身,把平安扣系到李舒玧腰间,见他身上灰扑扑的,微微皱起眉头,“又出去打架了?”
李舒瑜没有否认,叉腰挺胸替自己辩解,“我没错,是皇叔家的那小子胡说八道,我才揍他的!”
“他说什么惹到你了?”
李舒玧低头摆弄腰间的平安扣,语气酸溜溜的,“他说他的阿姐要和你结亲,以后你就不会喜欢我了,要喜欢他了。”
谢兰辞微愣,微躬下身告诉李舒玧:“结亲一事臣已经回绝了,他父王虽没什么实权,但在陛下面前深受信任说得上话的,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意气用事的好,会开罪人的。”
“好吧,我知道了。”李舒玧口服心不服,他拉了拉谢兰辞的袖子,“我想去你家。”
谢兰辞一顿,“殿下不可以私自出宫的。”
“不嘛不嘛,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谢府,想去看看老师家里是什么样子的,还想吃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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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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