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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顺畅地说出这些违心话，录制视频的时候，他脑子根本就没在运转，好在他记性不错，还记得季怀宸说的那些话，他只是在机械般重复季怀宸的话罢了。
说到一半，他觉得可笑。
牺牲一个他，保全白炀，这是最好的办法。
能有人那么维护自己，白炀可真幸福呀。
他莫名开始想念一个人，一个也能在他难过的时候，坚定不移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们的哥哥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江寄月眼眶泛酸，死死忍住才没让眼泪滚落。
他辜负了时烬对他的信任，他还是向讨厌的人低头了。
时烬会不会讨厌他？
时烬能不能不要讨厌他。
第44章
录制完毕, 江寄月迅速将视频发送到了自己的微博账号上。
参加《甜蜜信号》后，江寄月的微博就不再无人问津，只几天的时间而已, 他就光速爆红，微博粉丝从原来的几位数暴涨到了五十多万, 可见他为这个节目带来多大的热度。
晚上六点十分，正是流量高峰，江寄月的微博一经发出就多了几千条留言, 这两天，关注着江寄月动态的人纷纷出动，在看完江寄月录制的视频后全都发出了疑惑。
[啊, 这又反转了？]
[反转什么？你真相信白炀是冲动之下说的那些话吗？他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我看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挺真的, 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是我看错了吗？月月老婆为什么要道歉啊QAQ？我不相信！老婆你在说谎对不对！]
[这一定不是真的，@江寄月, 是季怀宸逼你说的吗？]
[我截图放大了, 月月老婆眼里有泪水，他在委屈，季怀宸你该死啊啊啊, 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老婆呢？]
[你们很奇怪诶, 白炀说的你们就信，江寄月说的你们就不信？江寄月这也算自爆了吧, 怎么还有人执迷不悟呢？]
[白炀有脑残粉，我们月月当然也有脑残粉, 我绝对不相信我老婆会做那些事情。]
[白炀粉丝真搞笑, 你们正主都被扒出背后靠山是季怀宸了, 怎么还有人觉得白炀有多好呢？江寄月为什么上甜蜜信号？因为季怀宸逼他上的呀, 季怀宸想追白炀, 让江寄月做工具人，白炀一出事，季怀宸就跟江寄月一起消失，原因还需要猜？肯定是季怀宸为了保白炀，才带江寄月离开的啊，白炀是季怀宸喜欢的人，是宝贝疙瘩，江寄月不过是季怀宸的备胎，好用的工具人，难听一点就是奴仆，江寄月哪来的胆子敢对季怀宸喜欢的人出手呀？他不想好好活着了吗？]
白炀在屏幕后窥视一切，心急如焚地刷着江寄月最新微博下的评论，他让人买的水军起不到丁点作用，热评全都在心疼江寄月，他没想到，江寄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也没想到，江寄月的路人缘会那么好，如果江寄月真有进军娱乐圈的打算，江寄月一定能走到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为什么？
他哪里比江寄月差了？
不管是相貌学识，还是人际交往，他都比江寄月优秀太多，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努力，还是会被江寄月轻松比下去？
他不甘心。
江寄月不过是一个司机的儿子，不过是季家养的一条狗，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可怜家伙，凭什么能赢过他？
“那些水军不管用，你帮我联系之前那几个营销号，写什么？当然是拉踩江寄月啊！”白炀盯着镜中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发狠，歇斯底里道，“就拿江寄月暗恋季怀宸的事情做文章，不知道怎么写？你蠢吗？随便编几个江寄月设计陷害我，故意破坏我跟季怀宸关系的故事不会吗？你要是连这都不会，那我雇你有什么用？”
“可是，维维姐说了，让你安分守己，不……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行动之前要跟她报备……”小助理在电话那边颤颤巍巍，她不是第一次面对白炀的真面目了，正因为见过白炀发怒时的模样，所以，即使隔着电话也会觉得害怕。
维维姐是白炀的经纪人，白炀很感激经纪人愿意一直带着他，可他非常厌恶经纪人的掌控欲，他的一言一行都由这位小助理监视着，不管做了什么都要给经纪人报备，他受够这种窒息的关爱。
经纪人将他当做亲儿子，可他不见得肯要这位便宜老妈，要是真有这样的母亲，他还不如去死算了。
白炀：“是我给你发工资还是维维姐给你发工资？”
小助理不敢回话，她赚的是两份工资，表现得好了，维维姐每个月都会给她发奖金，当然，这话她绝对不能跟正在气头上的白炀说。
“我让你去做！”白炀语气不容置喙，强硬道，“这件事你要是敢告诉维维姐，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个圈里干不下去？”
小助理肩膀一抖，她当然知道白炀有这样的能耐，维维姐虽然监控白炀的一切，但本质是为了白炀着想，白炀要是在维维姐面前说了她的坏话，不管她多么忠心，维维姐都会开除她，在开除她前，为了封住她的嘴巴，或许还会对她使一些残酷的手段。
“我、我这就去做。”小助理颤抖着声音，眼泪扑簌簌地掉，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系了几个合作过的营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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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我已经发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善后的事情就不归我处理了，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江寄月主动将手机递给季怀宸，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他的微博和最新发出去的动态。
季怀宸一时无言，心脏没来由的一阵绞痛，他隐隐感觉自己做错了一个选择，可刚抓住点什么的时候，就被江寄月的声音打断。
“季怀宸？”江寄月脾气一向好，也有十足的耐心，面对季怀宸的沉默，他头一次催促，带上了点不耐烦。
季怀宸一怔，面上蒙了一层无助与委屈，因为江寄月冰冷的语气，嫌恶的眼神以及失去的耐心。
眼前的江寄月已经完全变得陌生，印象里的江寄月永远是温声细语，永远会对他无限包容，什么时候会对他这样呢？
确定季怀宸看到了他发的微博，江寄月收起手机，不解地打量发怔的季怀宸，再次出声提醒：“季怀宸，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位大少爷又怎么了？
他已经按照季怀宸说的话做了，季怀宸怎么会是这种被打击到的反应？
“季怀宸……”
“我不答应！”季怀宸愤然起身，太过激动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吓到了江寄月，江寄月抬起头，怔怔看着突然发病的季大少爷。
季怀宸明显不对劲，看样子仿佛魔怔了般，双眼撑到极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寄月：“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对，不能让你离开，你不能走……”他的声音由轻变重，决心渐渐变得坚定。
江寄月气笑了：“你答应过我的，我替白炀澄清，你放我走，你怎么能食言？”
季怀宸：“我只答应让你离开这个房间，没说让你离开季家。”
“你这是在找我话里的漏洞？”江寄月不可置信，“季怀宸，你什么时候也会耍这种手段了？”
季怀宸心虚地躲开那道失望的眼神，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决定：“是你没有跟我商量好条件。”
“对，”他像是找到了可以遮掩自己毁约的借口，连连说了好几次对，“月月，这种小手段你都难以应付，你一个人去外面，要是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在我身边你可以学到更多东西，现在的你还不能出去，你会受伤的！”
江寄月：“……”
江寄月终于明白，生气到发不出声音是什么感受，他胸膛不断起伏，厌恶地看着季怀宸逐渐散去心虚的嘴脸。
被人欺负？受伤？
季怀宸说得好听，会欺负他会让他受伤的人不正是季怀宸吗？
他在努力规避这些伤害，可季怀宸不愿意放过他。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了这样的人那么多年，仔细想，他竟然想不起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季怀宸？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一定不会为了那可笑的约定来季家，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趴在窗台前，不该被季怀宸发现。
季怀宸不是什么小王子，他甚至连恶魔都算不上，他是一条盘踞在树梢，随时取人性命的阴险毒蛇，而他错将毒蛇当成了宝，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蛇本就是冷血动物。
“等你想通了，不再想着离开了，我自然会还你自由，在这之前你就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吧，想好了就联系我，我等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想面对江寄月失望的眼神，季怀宸慌忙落下话后，就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传来落锁声，看着关上的房门，江寄月鬼使神差地笑了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成倍反噬，不在外人面前轻易暴露的脆弱终于得到释放，本就发红的眼眶加深了颜色，眼泪盈满眼眶，承载太多后尽数落了下来。
沙发面积能够躺下一个身形强壮的成年人，江寄月却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角，留出了足够多的空间。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将自己压迫在角落里，眼泪无声滚落，一个人在寂静中消化着所有的负面情绪。
江寄月独自哭了很久，绝望之时，脑中突然闪过一抹身影，他从臂弯中抬起头，在沙发夹缝里找到了被他丢弃的手机。
好在，季怀宸这次没有没收他的手机。
他快速打开微信翻找时烬的聊天框。
他能联系的人不多，聊天前列的除了江容，就只有时烬。
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聊天栏里，却看不到熟悉的头像。
时烬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粉色小兔子，那是时烬亲手画的，江寄月非常喜欢，只一眼便印象深刻，怎么会不见呢？
江寄月满脸茫然，颤抖着手将所有联系人全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时烬的账号。
他马上就明白了，一定是季怀宸搞的鬼，季怀宸不经他允许，擅自删了时烬的联系方式。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再次有了崩溃的迹象，江寄月对着‘空荡’的联系栏发呆，眼泪积聚在眼眶内，倔强地不肯再落下来。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哭，哭不能解决现在的危机，一定能找到补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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