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乐!” 一个胖乎乎的大叔带着小儿子来跟顾与眠打招呼。 “谢谢王叔,球球这么久以来多谢你们的照顾。” 顾与眠笑着回答。他认出了眼前是来自科学院的一位科研人员,外表五十来岁模样的憨厚大叔,是橘猫,家里姓王。 之前去拜访科学院的时候,刚好顾与眠他们就暂住在这个大叔家隔壁。 朔寒黏人的毛病并没有戒掉,从婚宴开始以来就冷着脸跟在顾与眠旁边,对每个靠近顾与眠的生物无意识散发冷空气。 大家都想跟顾与眠亲近,但又害怕陛下的眼神,此时都忍不住对那位大叔投以敬佩目光。 “……”顾与眠对大叔介绍朔寒,“王叔,这位是我先生。朔寒,这位是科学院生物化学研究科的组长,王叔。” ‘先生’这个词,让朔寒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终于不再往外冒冷气了。 是古地球对于‘丈夫’的另一种说法。而且‘先生’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让朔寒格外喜欢,像是一本正经之下暗藏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呢。 朔寒握着酒杯,微一颔首:“你好。” “……” 即使朔寒已经收敛了气场,但那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还是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顾主播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竟然能和这样的陛下朝夕相对。 “陛下,您,您好,”王叔擦擦冷汗,“对了,小顾……殿下,回去之后,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首席。” 球球这几天都在跟着顾与眠准备婚礼的事情,没有去科学院,想来是一些跟实验研究有关的东。 顾与眠接过大叔递来的那支试剂模样的东西,里面是一种接近烟蓝色的液体,晃晃悠悠的映着灯光,还挺好看。 试剂很小,就一个指节那么长,他点点头,先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如果此时二十四锅在场,估计会发现……这个特殊的试剂颜色,和一年前他驾驶星舰去往塔克星、被救生舱紧急弹出时,注射到自己胳膊上的那种液体颜色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那个试剂,让他回到了傻乎乎的婴幼儿期。 此时熊猫们正在那边排排坐,看着几个崽崽在儿童区玩闹,一边啃竹子一边喝点小酒,当然无人注意这个细节。 “……” 一眨眼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顾与眠虽然有克制,但是经不住这么多客人一轮接着一轮的恭喜,几杯酒下去只觉得整个人有点烫呼呼。 好不容易乘着要放烟花前的空隙、大家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走,他才能走到露台歇口气。 侍者体贴地唤醒露台边沿一盏伴随夜灯,然后躬身退去。那灯的光线不会亮到影响烟花,又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古老的皇宫露台,往下看是一望无际的山峦,星河与明月,吹过的夜风颇有些惬意的滋味。 “呼……” 从露台往下看去,宾客们都从一楼大厅出来了,三三两两环着中央的喷泉,等待看烟花。 他们家的小朋友也混迹于其中,年轻的科学院首席认命地背着小男孩二二——谁让是他弟弟——小男孩一头小卷毛晃晃悠悠,仰着脖子、四处去看顾与眠在哪里。 二十四锅已经变回熊猫的模样,爪子揉了揉脸,看着星空打瞌睡。 自己也下去吧。 顾与眠刚想转身,忽然颊侧感觉到软糯微滑腻的触感,鼻尖嗅到了甜味。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和顾与眠新婚的这位陛下懒洋洋靠着露台边沿,对顾与眠举了举杯。 “朔寒?往我脸上抹蛋糕干什么?” 顾与眠看他一眼,刚要伸手去擦掉。 朔寒却忽然一手扣住他的那只手、另一手撑在顾与眠身侧,把他抵在自己胸膛和露台之间,垂着眼舔去了顾与眠颊侧的奶油。 然后大言不惭地认真评价道:“甜。” 顾与眠:“…………” 幼稚。 还挺可爱。 朔寒端详他一会儿,对顾与眠的表情感觉到不满:“怎么了,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顾与眠:“我也没说你说谎,唔——” 朔寒就着这个姿势吻住顾与眠,好半晌之后,才稍稍退后一点看顾与眠,那较真中带着点小高傲的眼神彷佛在说‘你自己尝过了,现在知道甜了吗’。 那眼神跟平时幼崽状态、仰着小下巴高高在上的小雪豹真是一模一样。 “……” 这时第一束烟花已经绽开了,楼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顾与眠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你是不是喝醉了?”顾与眠他好像还真没见过朔寒喝醉的样子,一时忽然感觉很新奇。 朔寒的体温天生要比顾与眠低,喝醉了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顾与眠伸手去碰他的侧脸,朔寒竟然漫不经心地在他掌心蹭过、然后侧过头舔了舔顾与眠掌心。 他触电似的收回手。 这动作小雪豹来做会比较可爱,换在此时成人形态的朔寒身上,实在是太……肉麻…… “朔寒,别喝了。”顾与眠摸摸耳垂,咳嗽一下,“你要不要去睡觉?” “没醉,不睡。” 君主懒懒地圈着顾与眠,藉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把顾与眠的酒杯握着又喝了一口。 看来朔寒真的是醉鬼一个了,尽管顾与眠努力挡着他, 他还是把顾与眠剩下的半杯酒给喝完。 然后朔寒的额头抵着顾与眠的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一下,在顾与眠耳边一次次叫他的名字、占便宜地叫他‘老婆’,低声喃喃: “我很高兴。”“你呢?”“以前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像做梦一样。” 还拉着顾与眠的手去碰他的心跳。 “……” 顾与眠忽然说不出话。 他真的很少听见那个别扭的朔寒这么说话。 烟花在他们头顶一个接着一个绽开,所有参加婚宴的人们都在认真欣赏着这难得的景色、时不时有赞叹声。 那一定很好看吧。 但顾与眠的眼神始终无法从朔寒脸上移开。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别人偷走了,换成了什么又软又热呼呼的糖果,被朔寒稍稍一碰就有很甜的糖浆要流淌出来。 “我也很高兴。”顾与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朔寒,我……” “……等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人们越醉的时候就越想继续喝酒,朔寒喝完那半杯酒仍觉得不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东西往杯子里倒。 朔寒看他一眼,认真回答:“酒。” 烟蓝色的,摇摇晃晃挺好看的。 顾与眠一下子醒了过来。 “这个是科学院那边的试剂,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不是酒,不能喝!” 想来能随便拿出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有危险的试剂,但是贸然喝掉肯定是不对的。 顾与眠伸手去挡,朔寒却觉得顾与眠是在向他撒娇,灰蓝色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纵容的笑意: “科学院是哪个酿酒厂的名字吗?你喜欢?喜欢就买下来。” 顾与眠:“……” 这人没救了。 顾与眠要从朔寒手里把杯子拿下来,朔寒不仅不松手,还一边不时玩闹似的亲顾与眠一下,场面一时有点混乱。好在烟花的声响遮过了这边的响动,不然估计要引起骚乱了。 又是好半晌后。 “咕嘟。” 伴随着清晰的吞咽声,两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顾与眠张了张嘴,伸手碰到自己的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喝下那杯‘酒’的,竟然是顾与眠。 “你还说不是酒,结果自己又要抢着喝。”朔寒挑眉。 顾与眠气极反笑:“你——” 然而他没再来得及说些什么。 原地白光一闪,片刻之后…… 朔寒怀里的人类青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外表五六岁,模样可爱,一双浅褐色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白皙的鼻尖被风吹红了一点。他整个就是缩小版顾与眠的样子,又乖又无害。 小男孩穿着一身印着皮卡丘的连体小睡衣,睡衣领子上绣着汉字的‘顾与眠’三个字。男孩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茫然地看朔寒: “……叔叔?您是……” 朔寒:“……” 风一吹,君主的酒终于醒了。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冷风吹过。 几秒后,小男孩打了个喷嚏。 朔寒盯着他好一会儿,啧了一声,终于把掉在旁边的毛绒睡帽给他戴上: “我是朔寒。你又是谁?” 小男孩很懂礼貌,认认真真地想着幼儿园老师的教导,掰着手指头回答: “我叫顾与眠,今年四岁半,来自红星闪闪幼儿园。” 一片安静。 风再次吹过。 过了不知多久。 朔寒:“……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第110章 番外七 一个小时后,晚上十点。 婚宴的狂欢还在继续,不出意外会持续到凌晨。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宴会的主角已经悄悄提前离场。 当然,即使有人注意到,估计也会以为是新婚的帝后二位去那什么了。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至于实际情况—— “让他们研制解药,现在,立刻。” 冷冰冰地说完这句,朔寒挂断了通讯,收起光屏。 托那个神奇试剂的福,本该和朔寒‘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那个人类不见了。 连侍从都喝酒看烟花狂欢去了,偌大的皇宫走廊空空荡荡,夜灯把朔寒孤单的影子投在地上……这么说也不准确。 他肩上骑着个穿皮卡丘睡衣的小男孩。 男孩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为了防止他掉下去,朔寒不得不伸手扶着。 如果把控制粒子炮的难度打十分,这个动作对朔寒的难度大概有一千分,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力道。 “叔叔,刚刚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 小顾与眠有点兴奋地比划着长方形。 明明朔寒那眼神和生人勿近的气场足以把大多数小孩吓得做噩梦,这个小男孩却并不怕他,还很亲近他,朔寒答应会送他回家,他就真的开开心心地信了。 朔寒:“光屏。” 小男孩茫然:“?” 朔寒:“虚拟智能光屏,由光脑仿真投影搭建的可操作屏幕。” 小男孩一头雾水:“?????” 朔寒:“……” 他理智地换了个话题:“晚上十点,你要睡了。” 朔寒实在是不擅长和小孩相处,尤其是这种对他来说意义这么重要的小孩。虽然照顾圆圆球球二二那三个崽崽让朔寒多少有点育儿经验,但是那和这怎么能比。 先把这小家伙哄睡,等明天科学院就会有解决问题的吧? 走廊拐过弯进寝宫,同样的空无一人,因为是新婚而特意装点过……朔寒沉默着把床上的玫瑰花瓣拂掉,笨手笨脚地给小男孩用毛毯搭了个小被窝。 小顾与眠安静了一下,听话地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高到下巴。 朔寒就看着他。 小男孩回看朔寒。 十几秒后。 朔寒:“……有什么不对吗?” 小男孩眨巴着圆眼睛。 朔寒感觉,他从小孩子那浅褐色干净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与宽容,彷佛在说‘你作为一个大人竟然连这些都不懂’。 “叔叔,”小男孩伸手摸摸朔寒的额头,奶声奶气地提醒他:“还没有讲睡前故事呢,热牛奶也没有喝,玩偶嘟嘟也没有拿给我。这样怎么可以睡觉呢?” 小顾与眠的眼神,让朔寒尝到了一丝莫名的、愈演愈烈的挫败。 什么‘睡前故事’‘热牛奶’‘玩偶嘟嘟’更是如听天书。 作为大人,怎么可以连这些都不懂…… 这些都不懂…… 不懂…… 某位陛下几不可见地磨了磨牙。 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顾与眠可以照顾好小时候的团团,他如果照顾不好这个小家伙,岂不是代表着他在‘照顾对方的能力’这一项上输给了顾与眠? ……在跟喜欢的人类有关的事情上,朔寒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斤斤计较。 小男孩认真打量着朔寒的表情,然后不知道恍然大悟了什么。 他很懂事,一边闭上了眼睛一边说: “没有也没关系,那我先睡了,叔——” “谁说我不懂,”朔寒板起脸,把准备睡下的小男孩从被窝里抱出来,一边给自己挽起衬衣的袖子一边说: “你等着。” 十几分钟后。 大晚上的,在战争结束接近半年的今天,服务于陛下私人的顾问团队、久违地接到了紧急召集通知。 从宴会狂欢现场离开、到接入虚拟会议厅一整个过程里,首席顾问心里惴惴不安地闪过了许多猜测: 这大半夜的,还是新婚夜,陛下竟然紧急召集他们,是国库财政出问题了?还是虫族又入侵了吗?难道说连宇宙都要毁灭了吗? 二十名精英顾问在虚拟仿真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担忧与惶恐,然后代表的顾问接通了陛下的通讯端…… “……” 通讯终端后,首席顾问陷入沉默。 旁边人焦急地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有多严重?需要调度军队吗?我刚刚测算了一下——” 首席顾问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睡前故事。” 其余顾问:“啊?” 首席顾问:“陛下让我们在十分钟之内模拟出一个,最适合讲给给四岁半人类男孩的睡前故事。并且通过大数据分析出热牛奶最适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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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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