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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李乐他们居然没拦住老于，让他从门外挤了进来。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顾念的话，“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我们想要注射疫苗，你如果一而再再二三地拒绝，我们这辈子心中都会有个疙瘩，你让我们怎能安宁？”
顾念与老于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瞳孔颤抖。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逃避。
然而老于出声，一针见血，“你想逃是吗？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一碗水端平吗？你难道不知道……成功的路上就是这样鲜血淋漓吗？”
顾念喉咙干涩，蓦地鼻尖一酸，发现无法继续与老于对视下去了，“是，我本身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他头一次这么想抓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做一个自私的人。
就在刚刚秦纵他们出去的短短几分钟内，他甚至想过，如果就这样任由这个世界发展呢？就当他从未来过，也从未研制出什么疫苗。
他仅仅守护好身边的人就行。
老于怒火中烧，他也是研究员，知道顾念在想什么，于是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其中带了点怒其不争的意味，不只是对顾念，也是对曾经也这么想过的自己，“你是不是忘记了加入研究所的初衷？！你看看你现在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一个接受注射的人都不在乎，你还在纠结什么？！”
老于的声音有点大，引得门外的几人都忍不住担忧地看了里面几眼。
秦纵“啧”了一声，站直了身体，准备请人出去。
“别……”顾念一把抓住了秦纵的胳膊，力道大到他清瘦的手腕都在颤抖，他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老于说的对。”
考虑得越多，越难成功。越是想抓住什么，就越容易失去。
人生就是这样，像一行行零碎的诗句，永远都猜不到下一句会是什么。
关于注射疫苗的争吵总算尘埃落定。
顾念当晚头痛欲裂，辗转反侧睡不着。
最后还是秦纵开了灯，挤到一张床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他才在后半夜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老于就和做好准备的母亲一起来注射疫苗。
令顾念没想到的是李乐他们也一道过来了。
“你们科学界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实验具有普遍性，对吧，我们这里有男有女，有高的有矮的，有帅的有丑的——”
“诶诶诶！”齐耀祖掏了掏耳朵，“别带私人恩怨！”
老于卷起袖子，认真道：“不用。至少也先等我观察结果出来你们再注射，防止做无谓的牺牲。”
众人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针管中的药物被推进血管，紧接着又推进一管含有病毒的血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大概过去了半小时之久，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这算是……成功了吗？”
顾念紧绷的脊背一弯，单手撑住膝盖，有些想吐地捂住嘴巴。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狂跳不止，就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他知道，自己这是紧张和害怕所致。
幸好秦纵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手，他才不再冒冷汗。
又过了许久，老于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众人凑上前去。
只见老于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任何变异征兆。
“真的成了！”张非嘴巴长得老大，大喊一句。
“啊真的吗！”、“太好了！”
齐耀祖激动地打了空气一拳，其他人都呼啦啦围到老于身边。
只有秦纵弯腰掀起顾念额前有些遮眼的碎发，关切地问：“不舒服？”
顾念摇了摇头，努力忍住指尖的哆嗦。
幸好成功了。
注射的不是他，他却比注射的人还担心。
“该我了，还有吗？”李乐高声问。
他们见疫苗确实有效果，更加想试一试、排除偶然性了。
有是有，但没剩多少了，最多只够再实验一次。
李乐近水楼台先得月，从秦纵手里一把拽过顾念，理直气壮，“刚刚已经给男人注射过了，现在我是女人，应该给我注射！”
秦纵不爽地挑眉，弹开李乐搭在顾念肩上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注意点距离。”
李乐挑衅地“切”了一声，撇撇嘴，“念念，你家傻狗控制欲真强。”
被成功的消息冲到大脑发晕的顾念才缓过神来，听到这话双眼微微放大，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烫。
什么叫“你家”？
李乐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她知道多少？
无数千奇百怪的想法蹿过脑海，顾念故作镇定地抿了下唇，装傻装得漏洞百出，“什么？”
第77章 生的火焰
李乐被顾念的反应逗笑，朝秦纵投去揶揄的目光。
秦纵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表面还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去去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其实巴不得李乐多说几句。
顾念借口上厕所，独自走到卫生间里用冷水洗脸降温。等他再出来时，脸虽然不烫了，但耳垂还是红的。
秦纵眼中含笑，倚在窗边看他。
顾念的疫苗研制成功，老于比任何人都要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他上下扫视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流露出欣喜若狂的情绪。
没人能理解一个亲身经历过五年前那场灾难的研究员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和慨叹，甚至能让他热泪盈眶，之前受过的一切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老于的母亲也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儿子刚刚豁出性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都揪了起来，每分每秒都在默默祈祷。
如今试验成功，儿子平安，她心中的自豪和感动几乎溢出来。
人类的文明似乎有救了。
李乐后来也注射了疫苗，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也没有变异。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和欢呼声。
齐耀祖高兴地满脸通红，对顾念充满了钦佩之情，但同时也有很多疑惑，“顾教授你真是我们的救世主，可是研究所那么多人，为什么几年了都没有研发出这种完全克制病毒的疫苗？”
顾念看上去冷静，其实一被人围在中间夸就会不好意思。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后颈，“我只是尽我所能做了一点小事而已，是大家用生命做赌注，才证实了疫苗的有效性，救世主的名号我受之有愧。”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收起了喧闹声，认真听顾念解释。
“其实研究所之前的研究方向有误，病毒虽发生了多次变异，但每次变异都只是它用来迷惑人们的手段罢了。上次出安全区的时候，我与秦纵回到他原来的家里拿到了病毒最原始的资料，并通过我自己的血液为媒，发现了病毒同化人体细胞的方法。”
出了老于恍然大悟，其他人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顾念继续说道：“研究所一味研究如何对付变异病毒，完全走了歪路，自然不管花费多少功夫都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就在这时，顾念脑海中似有电流闪过，他转头看向老于，“我记得研究所所有研究员在入职前都要体检是吗？”
老于不知道顾念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顾念放松的神情转瞬间凝滞，他冒出了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猜测。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抽血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张行知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所有人入职前体检？而且……我是五年里唯一一个直接通过他面试就顺利成为研究员的人吧，这么巧合，是不是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很吸引他？”顾念喃喃自语。
秦纵听到后脸色立刻变了，他径直走到顾念身边扶住顾念的肩，“他一定是通过血检知道了什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秦纵的手劲有点大，顾念被捏得眉头一皱。
“没有……”顾念忍了忍，觉得再捏下去肩头就要青了，于是红着脸小声低估，“你弄疼我了。”
这句话只有秦纵能听见，他连忙松手。
险些忘了，他的顾教授细皮嫩肉，稍微一掐就能留下印子。
李乐他们陷入沉思，片刻，齐耀祖提议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研究所和张行知还有他上面的人不可信，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张行知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迟早会找机会报复我们。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偷偷将这个疫苗在居民之间流通，让大家免疫起来。”
这样就算再发生动乱，即使活死人进来了也能保住大量居民的生命安全。
研究员和联盟兵的意义不就在于这个吗？
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周遭一阵安静。
大家都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凭他们微薄的力量对抗联盟总部，就像以己战天，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是——
“我愿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做贡献，不计任何后果。”秦纵坚定地开口，他永远都会站在顾念这边。
若顾念是对的，他就用尽所有办法帮助他。若顾念是错的，他就和顾念一起承担后果，就算死也无所谓。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顾念无挂无碍，顾念和居民是他最后的信念。
“我也甘愿为人类文明牺牲，绝不后悔！”
“我也要加入！”
“我也愿意，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
一圈七八个人，竟没有一个人退缩。
“大家……”顾念嗓子有些沙哑，艰难地吞咽着。
李乐粲然一笑，单手握拳捶了捶胸口，“放心吧，我们是朋友，不离不弃。”
朋友。
顾念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感动和酸涩纠缠不清，最终化为坚定不移。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半空，秦纵的手率先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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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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