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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在老于即将放下铁皮卷帘的时候伸手抵住了它。
“请问，这里还有疫苗吗？”男人的声音很特别，醇厚中带着难以忽略的沙哑。
老于“啊”了一声，刚要说话，顾念却猛然横插在两人之间，一只手摁在玻璃上，认真道：“什么疫苗？没听说过。对不起，您来错地方了。”
说完，就用力拉下卷帘。
就这样被拒之门外的男人眉毛拧起，眼底涌上不耐烦的意味。他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猛吸了两口。
女人长而微挑的眸子打量了两眼蛋糕铺，对男人说：“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踹门进去？”
男人抖了抖烟灰，语气不屑，“你懂什么？没看到里面有个联盟兵吗？他可是有枪的家伙，这件事比议长想象的还要严重。”
女人轻“啧”一声，转身就走。
男人留在原地多抽了会儿烟，等女人走出几十米远，他才将烟头扔在蛋糕铺门前的地上，使劲用脚碾灭火星，然后跟了上去。
蛋糕铺内，秦纵用枪杆小心掀开一点窗帘，凝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被顾念打断的老于有些不解，“刚刚为什么不给那个人？我们刚好还差几支就发完了，一点都不浪费。”
“因为他们很可疑。”顾念捏了捏眉心，“一般来领疫苗的居民都会以买蛋糕为借口，这已经成了居民中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可是刚刚那个人上来就问疫苗的事，一点都不含糊，可见目的明确。很有可能是联盟察觉到了什么，特地派人来调查此事了。”
秦纵放下窗帘，将手枪插进腰间枪套中，“没错，那两人还在屋外停留了一会儿才走，只是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老于幡然醒悟，心头涌上一阵后怕。幸好没被骗，否则疫苗就要落进不轨之人手中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在场的三人拉响了警钟，联盟已经开始下场干预了，张行知今后的动作必定也不会小。
“找李乐他们开个会吧，这段时间大家暂时都别行动，正常生活就好。”秦纵率先开门，半边身子探出门外，朝着离得近的顾念伸出手，“走。”
第80章 心跳骤停
当晚，凡是知情者全都聚集在一间没有人住的空宿舍里，经过一阵激烈又紧张的讨论，最终大家一致决定暂停行动，这几日恢复正常生活，并且减少碰头次数。
其他人还好，李乐最为担心的就是秦纵和顾念。
顾念是研究员，又是不会变异的特殊体，张行知肯定第一时间会怀疑他。而秦纵现在和顾念又是那种关系，也必定会被张行知一起拉入黑名单中。
顾念想了想，觉得李乐说的有道理，便跟秦纵商量这几日暂时分开，保持一点距离。
然而秦纵却不同意，他眉峰上扬，单手撑在桌子上，说道：“该知道的张行知早知道了，现在才想着分开未免也太迟了，反而显得刻意，更加惹人怀疑其中有鬼。”
李乐跟他争论了几句，结果说不过，只得冷着脸让他们多加小心。
果不其然，第二日安全区内就出现了骚动。
一支联盟小队收到了上级指示，一大早就举着枪破开蛋糕铺的大门。
结果他们扑了个空，里面除了做蛋糕的磨具以及各种各样的托盘、烤箱，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又将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正要离开，却被四周的居民围住。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的亲朋好友都领到了疫苗，并且证实了疫苗的有效性，于是他们早早就到这里排起了长队。
谁知今日蛋糕铺的老板不在，倒是有一队联盟兵横行霸道地将人家的铺子端了，因此很是气愤。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对老板做了什么？这算是私闯民宅了吧！”
“是啊！我们平时敬畏你们这些当兵的，但你们也不能做得太过火！”
“这家店的老板人好心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人家？”
居民们将不速之客们层层拦住，联盟兵们被人们质问得一头雾水。
“我们只是奉上级的命令前来搜查这家店铺，并没有对老板造成任何伤害。”领队的队长急着回去汇报，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然而居民们并不买账，反而奴役更甚。
“哪个上级啊，想抓人就抓人？”
“就是，拿出理由来！”
他们受够了没有盼头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有效疫苗，结果联盟的人还要来阻拦，很多人都开始动摇，怀疑起了联盟的用心。
甚至有人高声抨击起了研究所和张行知。
“整天拿着安全区内最好的东西供着养着，就指望他们能早日解决病毒。可现在呢，五年过去了，病毒不知道变异多少代下去了，他们还不声不响的，这让我们怎么相信所谓的研究所？！”
这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不禁回想起不久前上一个安全区沦陷，很多居民拼命求生，却坐不上一辆车。而那群被联盟兵护送的研究员们身上干干净净，即使来迟了也可以不慌不忙地坐上最好的车。
殊不知，这有多么不公平，断送了多少无辜性命的生路。
联盟兵们最后无可奈何，只能端起枪口对着愤怒的居民们，把他们逼退。
可居民们虽然被逼退了下去，内心却与联盟渐行渐远。委屈和生气交杂在一起，薄薄的早雾中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李乐了他们一早便穿上军装出去巡逻了。
顾念称病在秦纵宿舍里休息，并没有外出。
秦纵本想在宿舍陪顾念，不想临时被军部叫走，居然将少校的军衔还给了他。
看似一件好事，可这好事来得莫名其妙，很难不让人多心。
将军衔还给他的上将声称是因为军部最近事情多，人手不够，所以才让秦纵重新拿回军衔，如果戴罪立功的话，就可以免去之前的惩罚。
顾念也是这时才知道秦纵当初为了他打伤了方晨，还顶撞了上将，所以被剥夺了军衔。
“怪不得你有那么多时间陪床，我早该想到的……”顾念拉着秦纵的衣角，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纵恢复了军衔后事情一下子变多了起来，此时他正要出去。顾念的这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但他还是听清了。
秦纵弯腰亲吻顾念的额角，“被揍是方晨自找的，至于军部那老狐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乖乖等我回来。”
顾念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拉着秦纵衣角的手指，目送秦纵高大的背影出门。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忽然想起发现密室那天晚上好像从桌子上扯了一张无字的纸。
顾念翻找着以前的衣服，那件外套当初沾上了活死人的血和密室中发臭的泥泞，他本来想直接丢掉的，幸好秦纵舍不得，洗了好久才将外套洗干净。
找到了……
顾念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已经被水浸泡过的皱巴巴的纸，惊讶地发现上面有模糊的字样显示出来。
果然是要用水才能看到的吗？
顾念想着，将纸张平铺在桌子上。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上去的，辨认困难。
顾念扶着眼镜仔细端详了好久，才勉强搞懂一些东西，心中疑惑之际还产生了一丝惊悚。
然而就在他想闭上眼睛思考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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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内。
研究所外。
一群居民将研究所堵了个水泄不通。
之前联盟兵私闯蛋糕铺的事情一直在群众之中发酵，大家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敢怒不敢言。
可就在今日，研究所的张博士发出声明，称此前的疫苗是假冒伪劣产品，凡事接种过疫苗的人都要到研究所排队做体检。
这则声明一下掀起了群众的怒火，他们已经忍耐联盟和研究所的行为很久了，此刻已经不想继续忍下去。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好？”
“我看联盟就是白养你们了，一群废物！”
“五年前永生计划说的好听，结果呢？几乎绝了人类的生路。现在你们又在搞什么？是不是非要我们都死光才满意？”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根本维持不住秩序，正焦头烂额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看见路过一支联盟兵，连忙将人拦了下来。
“请帮帮我们吧，我们是研究员。”
秦纵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骚乱抗议的众人，又看了一眼恳切的研究员，意味不明地收起手中的枪，“行。”
他身后的士兵和他一样，个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往前面一站就像一堵墙，压迫感十足，狂躁的居民们见了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研究员们这才得以让所有人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劝了半天才让众人的愤怒平息了一点。
秦纵在前面站着，表面一脸严肃，实际心中一直挂记着顾念。
不知怎么的，从刚才起他的心脏就不太舒服，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心悸，不管做什么都很容易分神。
秦纵捏了捏手指，有汗从发梢滴下。
站在炎热的太阳中，他却感觉不到燥热，相反感觉有点阴冷，很不舒服，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翘了这破班，回宿舍陪着顾念。
然而……
秦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远处房屋墙角，阴影中躲着一个人。这人已经跟了他不短时间了，从他恢复军衔出来轮班就开始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应该是军部派来盯梢的。
如果他这个时候回去，可能会给顾念和自己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徒增嫌疑。
秦纵按捺下心中的烦躁，仰头盯着太阳，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个黑色的重影，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换班时间，其他人第一时间都是去食堂吃饭，但秦纵却马不停蹄地奔向宿舍，就连路过每天他都会给顾念买小甜点的店铺，他都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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