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或者说苏婉忽得倒退些许。 丝丝黑雾浮现,随后那张可怖的面容逐渐恢复,一张清丽温柔的脸出现,身体也逐渐凝实。 “你不怕我?”苏婉的声音有些卡顿,想来是许久未曾说话了。 这片绝对寂静之地,只有苏婉的声音能够传出,沙哑带着回声, “为什么要怕呢?”错浮生轻轻笑了笑,纤长浓密的睫羽轻颤,烟灰色剔透的眼眸满是温柔,“能够看出来,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你不该遭受这样的事情,更不该被恨意支配。” 错浮生朝苏婉伸出一只手,循循善诱:“把你的恨告诉我,我来帮你。”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带着微微的心疼与恳求,“我想帮你。” 苏婉怔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朝自己伸出手的青年。 青年的面容精致脆弱,明明是不堪一折的单薄模样,却笑得那般温暖,还说要帮自己。 眼中的真挚是那般动人,仿佛能将人从深渊当中拉起。 看到青年指尖触目惊心的伤口,两行血泪从苏婉眼眶中滑落。 “谢谢......”苏婉颤抖着伸出手,两人指尖相触。 黑暗消退,错浮生微微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 刚才他只能听到苏婉传入脑海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发挥得怎么样。不过现在自己都被传入记忆中了,想来演技没有退步。 他此刻应该是正位于御花园当中,里面除了其他五颜六色的花朵,便是大片的桔梗花。 此时的桔梗花已经跟他们入宫时候看到的极为相似了,同样违反花期,同样以一种诡异的程度盛放。 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还没有他们入宫时那样,仿佛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艳丽的触目惊心。 既然确定了桔梗花是与太后有关系的,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桔梗花开放的程度与颜色深浅,其实是与太后的状况挂钩的。 此刻桔梗花的颜色还在正常范围,是不是说明太后的情况还没有后来那么严重,所谓的魇也还没有那般强大。 错浮生微微俯身想要去摘一朵桔梗,突然听到有轻微的挣扎声传来,还有女子呜咽喘息的声响,声音有些沉闷,像是被捂住了嘴,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但挣扎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仿佛就在附近。 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凉亭,错浮生眯起眼,隐隐能看到有一丛比较茂盛的花正在颤动。 小心翼翼地靠近,错浮生摒着呼吸以免打草惊蛇。 一个全身包着黑衣服,脸上也蒙了面罩的男人突然出现,错浮生下意识警戒,却发现对方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 挥了挥手,看着自己的手从男人身上毫无阻碍地穿过,错浮生意识到他此刻只是个看客,幻境里的人看不到他也碰不到他,他也无法做出任何改变进程的事情。 这倒也不错,那他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错浮生直接走进花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女子正被两个人牢牢控制住。而地上还倒了六个宫女打扮的人,错浮生蹲下身看了看,发现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女子的脸也很是熟悉,正是苏婉。 苏婉头发凌乱,珠饰掉落一地,只剩下那根画上的簪子还摇摇欲坠留在发髻间。一双杏眼饱含泪水,惊恐的神色使得那张秀丽的面庞都扭曲起来。 她想要大声呼救,可是嘴巴被死死捂住了,论力气也根本比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最后只能在恐惧间被一掌劈晕,昏了过去。 看来要到关键剧情了。 错浮生一路跟着那三个男人走到了一处偏僻荒凉的庭院,里面布满灰尘与蛛网,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有人过来。 像这种地方最适合干一些杀人灭口的事情了。 只见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庭院中那张孤零零的石桌旁边,抬手将石桌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轰隆——”沉闷的声音响起,另一头的台阶从中间的石缝裂开,露出了下面的密道。 密道黑黢黢的,一眼根本望不到底,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恐惧。 苏婉还在昏迷中,被男人像拖物件一样拖进了密道。细嫩的面颊蹭过地面,被那粗糙尖利的碎石在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密道并不长,在一开始那一段黑暗的路程之后,渐渐开始出现了光亮。错浮生知道,目的地要到了,前方估计就是幕后指使者。 再次转过了一个弯,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压抑的通道,而是一处足有半座殿宇那么大的宽阔空间。 三名男人将苏婉扔在了地上,然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了。错浮生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听他们闲聊从而获取点其他的线索,然而三人只是静静站着,没有丝毫要与另外两人进行交流的意思。 行吧,看来这三人的职业素养很好,并且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特质。 很明显三人是在等人,等的人估计就是他们的主人。 一时半刻没有其他的动静,错浮生索性在这间密室里面观察起来。 他此刻是类似幽灵的状态,无法接触任何东西,自然也无法摸索有无机关之类的,只能一点一点用眼睛观察。 这间密室大归大,但其实摆设极为简单。 除了墙壁上挂满了刑具,再加上中央有一张桌子一把凳子,四个角落各摆了两盏烛灯,地上还有一桶水,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角落那些暗红色的痕迹,错浮生只一眼就看出那是残留的干涸以后的血液。 痕迹被清理过了,只剩下一些缝隙与角落还有擦不干净的血迹。 这间密室里死了不止一个人,苏婉不是第一个。 绕着密室转了一圈,没再看出别的什么。错浮生想要往外走试试,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了回来。 看来他的活动范围只是这间密室。 好在也没让他等太久,不一会儿后就有脚步声传来。脚步比较轻,像是女子。 来人终于现出身形,摘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娇媚面容。 错浮生蹙眉,这个人他不认识,但却有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女子将斗篷放到桌上,然后看向地上的苏婉,姣好的凤眸中浮现显而易见的恨意与杀意。 “弄醒她。”女子的声音冷冽,仿佛结了冰一般。 其中一个男人将墙角的那桶水提过来,然后对着苏婉兜头浇了下去。 “咳咳咳......” 苏婉被冷水刺激到,终于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一开始坐在地上还有点迷茫自己在哪 ,后来回忆起之前遇到的三个男人,还有她被杀害的六个婢女,苏婉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惊恐。 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周围的三个男人,以及一名女子。 苏婉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依旧满是惊慌,但却多了一些诧异。 “太,太后娘娘......” 错浮生一怔,立刻转头看向那个女子。 太后? 这名女子的年纪看上去明明与苏婉差不多,居然是太后。 回忆今天见到的太后,明明已经差不多五十岁的样子,虽然气质依旧,但是绝对已经不年轻了。 不过,两人虽然面容相差许多,骨相却是颇为一致,眉眼间也依旧能够找出相似的地方。 怪不得他第一眼看见对方就觉得眼熟。 难道这是许多年前的记忆? 错浮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苏婉死亡的时间线不该扯得这么长才对。 太后蹲下身抓起苏婉的头发,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婉被打得偏过头去,之前被石子磨出来的细小伤痕也被那大力震裂开,鲜血丝丝涌出。 “太后......您为什么......” “闭嘴!” 苏婉的声音被太后的厉喝打断,随后又是重重一巴掌。 娇嫩的唇瓣被磕破了,血顺着唇角滑下,滴落在地。 太后站起身,一脚踩在苏婉脸上。一旁的错浮生光是看都能知道对方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气。 苏婉痛呼,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四肢被男人牢牢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太后原本娇艳的面容渐渐扭曲,狠命碾着脚底的人,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贱人去死,去死!都是你,我明明就快要得到一切了,我明明就快要报仇了,都是你的错!!” 苏婉的脸被粗糙的鞋底磨破,鲜血汩汩流出,沾污了鞋底,眼泪和着血液一起流淌到地面。 想要呼救,太后随手扯了一块满是灰尘蛛网的破布堵进苏婉口中,苏婉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作者有话要说: 错浮生:今天的我是吃瓜的我 钰南雪:我就活在作话里。。。。。。
第17章 魇(7) 错浮生观察着太后的神情与动作,对方虽然气势凌厉咄咄逼人,可眉宇间却尽是凄厉与沧桑,甚至还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这样大好的年纪,却好似垂垂暮矣的老人,没有丝毫活力与生机,唯余满目的凄凉。 太后终于收了脚,苏婉此刻已经痛到浑身颤抖,眼泪不断地涌出。 断断续续的“唔”声传出,许是想要质问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可是太后并没有想要跟苏婉交流的意思,走到那面挂满刑具的墙壁前,指尖一样样拂过。 苏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呜咽声再次响起。 太后回过头看向惊惧的苏婉,半晌后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扭曲至极的狰狞笑意。 她挑了一把满是铁锈的匕首,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不知道是哪一个受害者留下的。 苏婉疯狂挣扎起来,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哪能跟身强力壮的男人相比,被按在地上丝毫无法挣脱。 眼泪涌得越发汹涌,一双温柔的杏眼只剩下惊恐绝望。 已经钝了的匕首抵上娇嫩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让苏婉再次徒劳地挣扎起来。 太后没有立刻下手,还是用匕首一点点在苏婉脸上游移,欣赏着对方狼狈害怕的模样。 一只素白的手掐上苏婉的脸,扯出破布,逼迫着对方将嘴张开,太后将匕首塞了进去。 苏婉差点被那股浓重的铁锈味恶心吐,面色越来越惨白,已经看不出一点血色。 脸颊一阵麻木,随后才是剧痛传来。 苏婉的左脸被匕首划开了,一条可怖的裂口从嘴角一直到耳根,露出里面的牙龈与肌肉层。 “啊啊啊——!”被松开的苏婉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令听的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 太后大笑起来,阴暗的密室内,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子正在地上挣扎,另一个容貌明艳的女子手上拿着染血的匕首,笑得疯癫。 这场面既诡异又让人心生寒意。 错浮生看了一眼痛苦蜷缩起来的苏婉,随后又看向太后。 这是苏婉的回忆,主角却是太后。 太后此刻还这般年轻,到底是因为时间线的缘故,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太后一下子衰老。 再者,太后所说的报仇,具体指的又是什么。苏婉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太后对其恨之入骨,甚至不惜在皇宫内谋杀对方。 据目前为止的线索看,苏婉是皇后无疑。 但也正因为如此,错浮生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驱使太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动手。 一国皇后死亡或是失踪,这可是极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到时候就算是太后的身份也保不住她。 皇帝看上去又是很爱苏婉,一旦调查出来,太后说不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错浮生一愣,难道这就是皇帝被魇缠身的原因? 太后也知道她的举动一旦被发现会招致怎样的麻烦,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将皇帝也扳倒,独掌朝政。 若皇帝被魇缠身的时间点在这之后,那这便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太后也可谓是狠人中的狠人啊。 看来出去之后要调查一下苏婉与皇帝究竟是谁先出的事。 正思索着,却见太后再次举起了匕首,又是狠狠一刀,伤痕从额头贯穿整张脸一直到下巴。 苏婉痛到浑身抽搐,人已经陷入了半昏厥。 接下来的场景错浮生没有再细看,太后不断地挥舞匕首,苏婉的脸被划得支离破碎,人奄奄一息。 最后苏婉已经几乎没了气息,太后这才收了手。 像是看一堆垃圾一般,狠狠踹了一脚,苏婉被踹得撞在石桌脚上,然后又无力倒下。 “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太后拿干净的布擦了擦手,朝一直默默立于一旁的三名男人吩咐道。 密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太后已经走远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波动,景物逐渐扭曲,错浮生知道这是要离开幻境了。 最后看了眼苏婉,对方一动不动,了无生息。 黑暗再次袭来,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消散了,苏婉也没有出现,错浮生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窗外还没有光亮,但是看烛灯的燃烧情况,估计也快了。 原本想要出去看看师尊的情况,却发现门框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根本推不开。 捏捏眉心,错浮生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刚想喝,手一顿,复又从空间里拿了瓶矿泉水猛灌。 这一夜的信息量可是够大的,也够累的。 拿出那幅画,没有什么变化。那朵桔梗一夜过去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依旧艳丽且生机勃勃。 重新将东西收好,错浮生叫出了小绿。 优雅俊美的男子恭敬行礼,“主人。” “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错浮生倚在桌边,慢慢咬着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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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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