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去杀了国师。”
错浮生扫了眼地上好几具的NPC宫女尸体，戏谑道：“反正都杀了这么多个了，你也不差国师这一个吧。”
“......”白奕沉默片刻，“你发现了什么跟国师有关的线索？”
“你太唠叨了。”
脖子上的弯刃又贴近了几分，疼痛感愈发明显。
“行。”白奕答应了。
主要是他除了答应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迎来断头欢乐套餐。
可是脖子上的弯刃依旧没有移开的意思，白奕想要偏过头看错浮生一眼，可是动弹不得，只能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信封跟簪子，需要我来搜吗？”错浮生悠悠道。
想跟他来蒙混过关这一套，真的是太天真了。
白奕无奈，只能将两样东西都交了出去。
“......”脖子上的弯刃还是没有移开，这下白奕是真的疑惑了，这个错浮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绿。”错浮生突然道：“打断那棵树。”
小绿得到吩咐，终于不再拦钰南雪，径直走到院中那棵要几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树旁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绿拿手侧往树干一劈。
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在地上。声音震耳，极具震慑力。
“......”白奕怔了片刻，脑中有两个疑问油然而生。
一是不明白错浮生到底哪找来的这么一个奇怪又强大的人。二是不解错浮生为什么不直接让对方去杀国师，反而要交给他这个随时有可能反水的人。
似乎是看透了白奕的想法，错浮生轻佻地拿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脸，低声道：“美人，别忘了我们是用什么身份进来的。”
白奕先是被错浮生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后很快明白了错浮生的意思。
他们在副本里的身份是除魇师，这其实也就表明了，只有他们能够消灭魇，想要靠之外的人是不行的。
那个叫小绿的男子一看就不是正常玩家，而钰南雪的手腕又受了伤，所以这差事就落到自投罗网的自己身上了。
他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讨到好处，还被坑走了两样一看就很重要的线索，甚至还要去当苦力杀国师。
白奕苦笑，暗道以后别没事去招惹错浮生。
事情就这样决定，白奕去杀国师，小绿在旁边监督，钰南雪也一块去。
小绿其实根本就不能伤害白奕，错浮生对于对方的智能程度也不是很放心，所以还是得师尊一块去。
反正光论护住师尊，小绿是不会有问题的。
至于所谓的只有作为除魇师的他们能够消灭魇，错浮生完全是现编的，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谁让白奕好骗呢。
收回弯刃，错浮生转头朝钰南雪乖巧一笑，之前的阴暗神情一扫而空。
万幸他之前的表情都是对着白奕的方向，师尊应该没有看见。
不然要是吓着师尊就好了。
“......”钰南雪真想把这个一意孤行的小混蛋揍一顿，可是却也明白如今的情势，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不能保护好小弟子。
“生生你行动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总是不管不顾的，危险能躲开就躲开，别冲上去。”
“还有，别故意去招惹NPC，让师尊省点心。”
“然后就是......”
钰南雪一开始唠叨就停不下来，简直像是打开了某种奇特的开关，一连串的碎碎念根本不用经过思考就接连不断冒了出来。
“......”错浮生跟白奕一时间齐齐僵在原地。
白奕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钰南雪的碎碎念模式，愣住了。
错浮生纯粹是晕碎碎念症又发作了，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耳边仿佛有一整个蜂窝。
要不是钰南雪见时间真的要不够了，依依不舍止住了话，估计他能直接念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
“师尊您也要小心啊。”
好不容易送走操心的老父亲，错浮生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奈。
师尊太唠叨，当弟子的好辛苦。
身体一顿，错浮生视线落向后方的角落，原本带着微笑的神情陡然沉下。
“安分点，能让你活着出去。”
说完就离开了院子，去找太后。
躲在角落的岑晴死死咬着唇，满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她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再加上她对于线索的推测方向出了问题，根本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
若是今天还不能出副本，她很有可能会死在今天晚上的袭击当中。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命，她也不能去捣乱。
错浮生这个人，惹不得。
太后宫殿口
错浮生感觉怀里一阵发烫，桔梗花与信封被他放在了两边，此刻正在不断颤动，似乎是在提醒错浮生将它们放到一块。
将两者再次分开些，错浮生走进了宫殿。
太后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错浮生的到来，见到人也只是微微抬眸。
仅仅一夜之间，太后又苍老了不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你找到驱逐皇帝身上魇的方法了吗？”太后用嘶哑破败的嗓音问道。
“在下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太后您是否配合。”错浮生说着，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后的贴身大宫女。
“你什么意思？”大宫女警惕瞪着错浮生，对于这个昨天对太后不敬的人很是不满。
太后摆手，“你先下去吧。”
“太后！”
“下去吧。”太后捏捏眉心，看上去很是疲惫。
“......”大宫女又瞪了错浮生一眼，到底还是听从太后的话离开了房间，还将房间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太后看着下方的错浮生，轻叹，“你想问什么？”
错浮生把玩着那枚做工简陋的簪子，轻笑，“太后，其实您一直都知道皇帝的执念吧。”
将簪子举到眼前，果不其然见到了太后沉下的神情。
精致的眉眼弯起，错浮生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笑得灿烂。
“您很怨吧，那个利用您多年，根本就没有心的男人，居然真的会爱上苏婉。”
“当初在信里答应您的一切，与您做下的山盟海誓全都成了他人的嫁衣。”
“甚至，他为了苏婉自愿被魇缠身，只为了在幻境中再见爱人一面。”
随着错浮生一句一句话说出，太后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绝望的情绪再次出现在面上。
就像错浮生之前在幻镜中见到的那样，扭曲癫狂。
眼泪滑落，太后从凤椅上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是啊，我恨他，我恨不得他去死......”太后嘶哑的嗓音带着说不尽的凄凉。
“可是我舍不得啊，若是他死了，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年少时的倾慕，到后来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的执念。太后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还爱着皇帝，还是只是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只是一场空。
金钗从发髻间摔落，发丝散乱，本该柔顺光滑的青丝已是恍如枯草，白发藏于其间。
太后身上的华服仿佛一座牢笼，充斥着谎言的恩爱过往化作黑雾，死死困住了她。
在最好的似水年华，她却已经如将死朽木般腐烂颓败。
听着太后的声声泣血，错浮生微微垂眸。
这是个可怜人，却也是恶人。
将自己的苦难加注到旁人身上，多少无辜的人因为她的仇恨而丧命。
“皇帝就没有做过对不起苏婉的事情吗？”错浮生突然问道。
哪怕没有亲眼见过皇帝究竟是怎样的人，但只从这些天搜集来的线索，也能大致推断出来。
冷酷无情，为了权利可以杀害亲生父亲，也能忍心欺骗利用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谁一见钟情。
听到错浮生的问话，太后突然大笑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那癫狂的笑搭配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可能没有......”沙哑破败的嗓音满是嘲讽与冰冷。
......
走出太后宫殿，错浮生看了眼依旧在发烫的桔梗花与信封。
“这种渣滓......”
杀了就好。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了，太阳正在往西边落下，如血的余晖洒在红墙上，浓艳的惊心动魄。
许是感受到了玩家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后，游戏也加快了进度。
推开房门，皇帝依旧静静躺在床上，身形憔悴，面容忧愁。
错浮生扫了眼对方，从角落找出了他随手藏的画卷。
画上的苏婉依旧清丽动人，笑得眉眼弯弯天真烂漫。
这样纯真无害的性子，的确是要比太后那样机关算尽的性格来的容易吸引一个帝王的心。
可皇帝却也不想想，太后又是为了谁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又有什么资格辜负对方。
“苏婉小姐，聊聊？”错浮生轻轻敲了敲画卷的表面，温声道。
画卷没有任何反应。
错浮生等了一会儿，眸中暗芒划过，唇畔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瞬。
复又轻声缓慢道：“我已经知道杀死太后的办法了，可是还需要完成对方的执念。”
画卷终于有了回应，黑雾慢慢从里面逸散出来，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苏婉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看向错浮生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执念......是什么？”
“让皇帝醒过来。”错浮生指向床上的皇帝，随后微微叹气，“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完成皇帝的执念，所以想要问问苏婉小姐你有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先把明天的更了，后天晚上十一点更
错浮生（天真单纯）：要怎么让皇帝醒过来啊？
苏婉：愿者上钩，我来就是。
第26章 魇（18）
“......”苏婉顺着错浮生的手指看向了床上的人, 神情晦暗不明。
半晌，错浮生听到苏婉沙哑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可以让他醒过来。”
“真的吗？！”错浮生面露喜悦，“谢谢苏婉小姐, 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但你一会儿就要去杀了太后。”苏婉紧紧盯着眼前的青年，“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一定！”错浮生微笑看着苏婉, 眸中满是诚恳。
许是被这样的眼神勾起了之前晚上的回忆，这个青年说要帮助自己, 如今也的确是在帮自己对付仇人。
苏婉的神情微微放松下来。
黑雾陡然浓烈, 苏婉的身形变成了一股雾气与漂浮在皇帝上方的魇融为一体。
原本还算平静的皇帝突然间神情激动起来，嘴里念着什么。
错浮生微微俯身, 听到皇帝是在喊苏婉。
巨大的魇逐渐开始变小, 变得越来越透明, 直至消失不见。
【叮！玩家错浮生成功破除皇帝之魇, 任务进度1/4】
久违的系统播报声响了起来，也验证了错浮生的举动是正确的方向。
黑色雾气从皇帝心口钻出来，重新凝聚成人形。
苏婉看也不看躺在床上已经苏醒，但没有力气坐起来的皇帝, 而是看向错浮生, “现在可以去杀了太后吗？”
“当然可以啊。”错浮生抬头微笑，下一秒白色的弯刃就刺向了苏婉。
然而没能刺中, 握着弯刃的右手被黑雾死死缠住，腐蚀出了一个个血口。
苏婉果然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心。
“你以为, 这样就能伤到我？”苏婉冷笑, 一道黑雾朝错浮生打去。
“唔！”
黑雾消散在空中，苏婉剧烈颤抖起来, 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把簪子深深扎了进去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啊, 你抓住我右手的时候。”错浮生抽回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笑了起来，很是愉悦。
“谢谢你帮我叫醒了皇帝，作为报答，我送你去轮回。”
黑雾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苏婉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脸也重新变回了死前狰狞恐怖的样子。
“为什么......要杀我......”
苏婉在死前也曾问过太后，为什么要杀她。
可是太后没有回答她。
“因为你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血债该血偿。”
错浮生回答了。
纵使苏婉死得不公，心有怨恨以至于死后执念不散，依托在了皇帝的魇身上，成为了一种奇特的魇。
她是无辜的，可是那些被失去了善良之心后的苏婉杀死的人们，不是也很无辜吗。
听到错浮生的回答，苏婉怔愣在原地，居然没有再继续挣扎，像是彻底绝望了。
直到黑雾即将彻底消散，苏婉带着哭腔笑了起来，神情凄苦“是啊，现在的我，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错浮生看着只剩下一点轮廓的苏婉，淡淡道：“你放心，太后，皇帝，国师，一个都逃不掉。”
得到了这句保证，苏婉终于笑着闭上眼。
一滴黑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黑雾消散，唯余那滴眼泪飘落在错浮生掌心。
【叮！玩家错浮生成功破除皇后之魇，任务进度2/4】
“......”错浮生看着掌心那颗变成固体的眼泪，又从怀里拿出另一颗。
那是一颗红色的眼泪，是太后落下的。
但现在没时间研究了，错浮生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快要彻底西沉了，他要加快速度。
转向床上的皇帝，错浮生再次拿出了他的弯刃，笑得面目温柔。
“到你了，死渣男。”
皇帝因为在床上躺了许久，不久前又因为重新见到爱人而情绪过于激动，此刻根本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抡起拳头，狠狠揍在了他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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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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