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主食，林陌为了方便，直接煮了一锅八宝粥蒸了一锅八宝饭。
最后他把这些天做的红豆沙冰、西米露等冷饮拿了出来。
大厅里的修士出神地望着他，有些甚至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林陌望着周遭如遭雷击的修士们，缓声道：“肉类对应的五行之金，蔬菜对应的是五行之木，辛辣炽热的食物对应的是五行之火，谷类对应的是五行之土，至于红豆沙冰之类的冷饮对应的是五行之水。”
修士们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林陌的目光投向堂上端坐的夏惊寒，对方依旧面色如水，可林陌看到他只觉得安心了许多，接着道：“五行相生相克，这些规律也不是绝对的。何况一道菜的原料往往不只有一种，还要辅以各种调料，我只是个给诸位一个大致的方向。”
掌门江欲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林小友说得有理，各位按照灵根属性排队领食便可。”
众修士这才纷纷起身，排队到锅前领餐，林陌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滑稽，这些仙风道骨的修士如果忽略他们的衣着以及锅里丰富的食材，看起来简直像排队领粥的难民。
食物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清明堂，高高在上的几位首座也被撩动的食指大动。但由于顾忌形象，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可本来就以热爱美食闻名的开阳峰首座刘长生却不顾忌那么多，直接自己动手盛饭盛菜。
柳如梦很快也把持不住了，跟在徒弟徐婉灵身后毫无顾虑的蹭吃蹭喝起来。
林陌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夏惊寒，一片烟火气中，他依旧那般冰冷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陌犹疑一下，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做的那道冰镇杏仁豆腐拿出来。
修士中多数人已经辟谷多年，如今又被林陌的菜勾起了强烈的口腹之欲，很多人不免担心自己会因此道心不稳，可吃了林陌的菜肴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不免对林陌这个乡野之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有些让人失望。
众人皆知当日莫长风与徐婉灵就因吃了几口林陌做的藤椒鱼便接连突破了境界，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如今吃下林陌饭菜的近百修士，虽然感觉灵气更充沛了一些，却丝毫没有突破境界的迹象。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连林陌都倍感疑惑。想了想食材和手法都与以往无异，难道是厨具的原因？
可是他在留仙村做藤椒鱼的时候并没有用自己的万能平底锅，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过了很久都没有效果，可林陌毕竟声名在外，吃了他做的饭菜缺失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了，所以修士们依旧调息打坐，执着地等待突破的到来。
然而，整整一天过去了，众人期盼的突破也并没有到来。
江欲暮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今天就到这里，请诸位先各自回峰静观其变吧。”
众修士虽然感到诧异却不敢多言，口直心快的凌若虚此时闷闷地开口了：“今天的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这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陌的身上。
林陌轻咳两声，略感无语：“我一直都这样做菜，食材也是长祁山提供的，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
凌若虚还想说什么，还未张口就被夏惊寒打断了：“诸位真的相信只要吃上一道菜就能让境界突破？那艰苦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夏惊寒的话让清明堂陷入一片寂静，良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夏惊寒缓步走下座位：“澹洲老怪的《百馔集》中也提到过，以食炼道所倚仗的是机缘、气运，还有本人的根骨、天资等，限制因素有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莫长风和徐婉灵那样。”
莫长风和徐婉灵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捡到了天上最大的馅饼。
林陌听了这番解释倒没有大多的失落，以食炼道这种事可以真的只能随缘吧，看来自己没有当救世主拯救整个修真界的命。
方才还满怀希望的修士们像被霜打蔫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
“好啦，修真之路神秘莫测，一切难有定论，诸位只要一心向道……”
掌门江欲暮在给众人灌了一锅鸡汤后，便宣布此次“试吃会”解散。
他望着鱼贯而出的众人，感到一阵寒意，难道六大仙门就这样完了吗？修真界就这样完了吗？
……
夜里，林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借着如水的月光来到庭院里，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立在梨花树下的身影。
这是梦吗？一丝疑问滑过心间，他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梦。
笛声如月光流泻，夏惊寒抬眸望向林陌，两人在一树梨花下相对而立，默默无言。
林陌忽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似乎曾经经历过相同的情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还不睡？”夏惊寒淡漠的语气里有几许关切之意。
“睡不着。”
“为何？”
林陌犹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六大仙门如今是不是很危险？”
“准确地说，整个修真界都很危险。”夏惊寒的语气依然平淡，看不出半点焦灼。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是说该怎么应对？”
“盛极而衰这是必然，以六大仙门为首的正道门派已经鼎盛了近万年，如今长祁山依旧强大，年轻一辈的弟子中竟然出了莫长风这样元婴期的修士，这是几千年来都没有的。可是，这看似强盛的背后，六大仙门气数已尽，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魔道势力显然更强大。”
林陌点了点头，表示道理他都懂：“可是……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吗？”
“顺势而为，你可以抓紧时间好好修炼，毕竟你的菜对别人不一定有很好的效果，但对你自己还是多有进益。等到最后关头，也不至于死的太惨。”
夏惊寒说得如此直白，林陌却不甚在意，话说他做的美食确实让他自己受益良多，这几天甚至有了进入筑基期的迹象。
“我明日便要开始闭关，你自己保重。”两人沉默半晌，夏惊寒淡淡开口。
林陌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如今危机四伏的形式，他认为夏惊寒的选择也不难理解：“要多久？”
“还不确定。”
他的语气依然淡漠，林陌垂下头来，忽然有些难过。
思索片刻，林陌将一早放在储物袋中的杏仁豆腐拿出来递给夏惊寒，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夏惊寒接过玉碗是，微凉的指尖和他相触，林陌感觉一阵心悸。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林陌转身告别。
“林陌……”
林陌听见夏惊寒的呼唤，浑身一僵，这似乎是夏惊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去，夏惊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许哀戚，他听见夏惊寒对他说：“努力活下去。”
第12章 和自己吃醋
夏惊寒来到一间石室，上次他在这里闭关是在百年之前，那时他差点突破洞虚七层进入大乘境界，如果不是忽然传来时苒的死讯……
当他看到那半边暗淡的师承玉珏时，他忽然感到他生来就苦心求索的“道”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也是那一刻，他才明白时苒对他有多重要。那种超越一般师徒的情谊在他平静无澜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心境出现裂痕，只差半步就走火入魔。
幸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之时，他用他最擅长的控心术封锁了自己关于时苒的记忆。
从此，之后时苒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他知道他是他死去的弟子，唯一的弟子，仅此而已。
那些莫名的情愫随着二人相触的点滴一同封存，他想，他可以试着毁掉那段记忆，可是他没有。
当他看到林陌的时候，那被封存的记忆隐隐松动，只要一丁点线索他就可以想起全部。而凌冰月和林陌在树下的谈话让他找到了线索。
哪怕隔着百年，外貌也有所不同，但夏惊寒一眼就认出了他。
让他意外的是，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却没有预想中的惊涛骇浪。所谓的情劫似乎已渡过，他也隐隐有了突破洞虚七层的迹象。
……
“诶，我说刘胖子，你自己来混吃混喝就算了，你还带着你徒弟来啦！”柳如梦手持红绫摆好招式，对刘长生丝毫不客气。
刘长生笑呵呵地道：“你们师徒霸占着林小友数月之久，就不准我们师徒来占占便宜？！”
尹寒星负手立于刘长生身后，对两位为老不尊的首座的争论毫无兴趣，目光锁定在正在厨房忙碌的林陌身上。
说实话，被尹寒星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林陌感觉芒刺在背，他一直觉得奇怪，尹寒星无论对他还是对其他人都很友善，可他就是不愿和他亲近。
林陌将新出锅的清透柔软如宣纸的煎饼端上桌，配合着土豆丝炒肉，凑成一道怀旧美食。
徐婉灵深吸一口气，道：“好香，这个要怎么吃？”
“卷着吃。”这是林陌地球故乡的一道家常菜，一向对故乡没什么特殊感情的林陌，忽然有点想家了。
夏惊寒已经闭关六个月了，从他闭关那天起，柳如梦和徐婉灵就住进了玉衡峰，美其名曰是照顾和保护林陌，但在林陌看来二人只是为名正言顺地蹭饭找了个理由。
“唉，寒星。你看你夏师叔这里山明水秀、灵气丰盈，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不如我们留下来，待到你夏师叔闭关归来再回去也不迟！”
“呵，我说死胖子你还要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柳如梦舞出红绫，看样子是要和刘长生打上一架。
林陌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叫道：“行了，住一天一人一万灵石！”
几人听了都僵了一下。
柳如梦秀眉一挑：“什么？一万灵石？我堂堂摇光峰首座一月的供奉才一万灵石，我说阿陌啊，你这是杀熟啊！你和夏冰山呆久了也变得和他一样无情了？”
“是啊，林小友我们是旧相识了，而且还有共同爱好，我住在这里我们可以切磋厨艺，不如你少收点，一天一百灵石可好？”刘长生这时选择站在柳如梦一边。
“一天一千。”
“……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不行，不交灵石就走人！”
“好，成交！”
最终，林陌在两个老油条喋喋不休的劝导下，帮四人打了个折，柳如梦和徐婉灵两人共收一千灵石，刘长生和尹寒星两人也如是。
“话说林陌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徐婉灵绕着头发笑着问道。
林陌耸耸肩：“总不能让你们白占便宜吧？！”
众人：“……”
林陌最近心里很不踏实，总感到一种世界末日的气息萦绕着整个修真界，虽说末世如果真来了，要那么多灵石可能也没卵用，可到最后时刻说不定有机会兑换一张诺言方舟的船票呢！
总之，不知道干什么的情况下，攒钱总是没错的！
夜里，林陌睡得很轻，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林陌披上外袍，悄悄打开房门，便望见一个修长窈窕的身影伏在地上，似乎在梨花树下找寻什么。
“凌掌门，你大半夜的在做什么？”林陌不解地望着伸手挖土的凌冰月。
“呃……找你师父埋在地下的酒啊！”凌冰月双手不停，终于挖出三个土黄色的小酒坛。
“来，快来尝尝你师父酿的梨花白！”凌冰月兴奋地直嚷嚷。
“他不是我师父。”林陌一边走一边嘟囔。他和夏惊寒确实算不上师徒，他不曾拜夏惊寒为师，对夏惊寒的称呼也一直停留在略显生疏的“夏首座”。
凌冰月一怔，笑道：“你别见怪，我想必是老了，总不自觉地把你当成时苒。”
林陌笑了笑，平复一下心绪，道：“夏首座还会酿酒？”
凌冰月点头：“时苒闲来无事喜欢小酌几杯，我和他算是酒友，可惊寒的酒从来都是只给他一个。我甚至觉得惊寒酿酒，就只是为了他。”
林陌苦笑：“人都不在了，可酒还在这。”林陌庆幸，幸好夏惊寒不在，否则不知会不会睹物思人。
“是啊，”凌冰月扬扬手里的酒坛，“百年陈酿，只此三坛，要不要尝尝？”
林陌犹疑一下，拿起一坛酒：“先送我一坛吧，我改天喝。”
回房后，林陌心中的失落愈发强烈。他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他起身打开酒坛的泥封，给自己倒了杯酒。清冽的酒液中带着梨花的幽香，甫入口时微涩，之后清香甜蜜蔓延整个口腔，再然后所有甜香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苦。最神奇的是，最后还有回甘，淡淡甜和梨花的香。
夏惊寒那样无情的人，竟然能酿造出层次如此丰富的酒液，林陌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很快将一坛酒喝完。打开房门，想再向凌冰月讨一坛。
可院子里寂静无人，想必凌冰月深夜到来只为寻酒，拿到酒后就回去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和天上明月对望之时，忽然产生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诧的念头——他想念夏惊寒，非常想念。
“林道友，这么晚了还不睡？”
尹寒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陌回过身来，道袍齐整到一丝不苟的清秀男子对他微微一笑。
“你不也没睡吗？”
“我有事情正想和林道友说，林道友没睡正好。”
“何事？”林陌不解。
尹寒星将身后的长剑解下递给林陌，那柄长剑除了剑柄露在外面，整个剑身都被黑布包裹着。
当林陌接过剑时，他清楚地听见长剑发出类似呜咽的悲鸣。
林陌双手一颤，一道白光自眼前闪过，一瞬间他仿佛跌进了云里，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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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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