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闷哼了一声，才缓缓道。
“……是。”
他嘴里应着，那双盲眼扫向景元。
被这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景元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他径直跪在了地上，然后缓缓爬向卓元。
“把他弄干净。”
壮汉沉声。
他刚一开口，卓元却忽然挣扎起来。
“我不要他！我才不要他！我要你亲自给我弄！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凭什么指使我的人？！”
“你的人？”
壮汉大掌猛地捏在卓元的下巴上。
一个骇人的手掌印瞬间印在上面。
他的盲眼没有神采，却莫名让人呢害怕。
“谁是你的人？”
卓元吃痛，反而从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怎么？你在吃醋？你竟然会吃我的醋？你忘了你是怎么变成我的狗了吗？还有你这双眼睛，可是我亲手挖出来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跪在地上的景云忽然浑身冰冷。
……卓元，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
壮汉本来没有什么变化。
或者说，景元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没看见他的表情有过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活着，他会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他忽然迟来的后怕。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会跟在卓元身边？
又为什么，会在卓元倒了之后，带着卓元和他一起隐居在这个小城市里？
还有他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卓元做的，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还不鲨了卓元？
景元想不通。
他只听见那个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我说了，给他弄干净。”
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景元忘了过来。
景元心里一凉。
他狠下心爬向了卓元，一闭眼凑上去。
熟悉的腥臊和苦涩，景元却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隐隐觉得刺激起来，目光也渐渐开始有了神采。
没错，就是这样，他就喜欢这样。
他乖乖听话，卓元却不愿意了。
察觉到景元的动作，他疯狂挣扎起来，甚至歇斯底里。
“放开我！我不要他！你才是我的狗，我要你来，我要你来！让他滚开！”
他努力挣扎，却怎么也动作不了。
景元一边往下清洁，眼角余光一边看向卓元的小腿。
这小腿已经不像他第一次看见那样那么强壮了。
因为卓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出过这扇门了，他被拘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每天能见到的人只有他和眼前这个男人。
才想着，他忽然察觉背上一痛。
“你在看什么？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卓元忽然阴沉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却充满了狠毒。
景元一个哆嗦。
他的舌尖一错，挤了进去。
卓元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刺耳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整个房间。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你给他给我滚出去，听见了吗？”
壮汉却死死扣住他的双腿。
他的动作却猛地加大了力度，卓元的挣扎和尖叫也渐渐变得弱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的眼底一片涣散，哪里还能分得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咸腥和苦涩在嘴里蔓延，耳边是卓元渐渐虚弱的声音，景元的眼神渐渐开始发红。
他的手指忽然朝着背后过去，嘴里也有些癫狂。
“要，我想要……”
壮汉额头满是豆大的汗滴，他朝着景元扫了一眼，随手扔了东西过去。
景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捡了起来。
没有陌生，只有全然的熟悉。
对，就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他猩红的双眼里满是快意。
景元缓缓倒在了地上，匍匐在卓元的脚下，佝偻着的腰背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抬起眼去看，卓元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只是他身后的人依旧不肯放过他。
听着房间里两道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壮汉的表情渐渐冰冷。
他的手指在不经意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今的他，和这两个失去了自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有的，只不过是苟且偷生在这个世上的三条畜生罢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番外六
他放假了。
而且是带薪假, 足足一个星期。
拿到了假期，聂落的助理只失落了一秒钟，又开心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不喜欢带薪放假呢？
他当然也喜欢了！
他飞快掏出手机。
既然有带薪假, 不如叫几个兄弟一起来喝酒！
他第一个打的电话是跟在靳总身边的老大哥。
电话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打了回来。
“阿七？有事快说。”
阿七沉默了两秒。
怎么感觉, 好像他这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
“那什么, 我这边带薪放假，想请你出来……”
“？？？带薪放假你炫到我面前来？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
但是应该问吗？
阿七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问了。
“你在……？”
“……你别问。我只能说, 我很忙，你找别人去吧。”
挂断了电话, 保镖头子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天台的风，真凉啊。
所以说。
他的雇主为什么要在公司的天台做那事？
床上它不舒服吗？
他真的不懂。
……彳亍口巴。
那他找别人。
阿七想了想, 或者跟着简非阳那边的兄弟有空呢？
他想着，又拨了个电话。
秒挂。
阿七：……？
碰错了难道？
他又试着播出去。
又是秒挂。
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条信息进来。
「别闹了，我忙得很。雇主大哥忽然给他安排了好几个保镖，我差一点就要地位不保了！」
阿七：……
打扰了。
是他打扰了。
他看着手机，开始发愁。
好半天, 他缓缓试着播出第三个电话。
跟着二少那边的兄弟应该很有空吧？
电话打了出去。
接通了。
阿七偷偷舒了一口气。
好歹没被挂断, 起码有戏一半。
下一秒, 震天动地的摇滚音乐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紧跟着，就是一阵怒吼。
“找我什么事——！”
阿七呆住。
阿七开始犹豫。
阿七试图沟通。
“今晚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吗？”
“你—说—什—么？听不清——！”
阿七：……真的要，这么交流吗？
他看了一眼四周。
他刚从公司走出来没多远，正站在一辆共享小电车面前。
周围有人隐隐约约朝他投来好奇的视线。
阿七犹豫了。
人不能，至少不该把自己推上绝路！
他想来想去，果断挂断了电话。
就让那位兄弟当做无事发生好了！
接连受挫, 他终于学精明了。
他点开微信，然后群发了一条信息。
「兄弟我带薪休假，有没有兄弟有空的，我们一起喝一杯？」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的时候勉强有人冒了个泡。
阿七看了一眼。
这个兄弟好像是跟着个编剧身边的？
「不好意思啊，我这雇主没人盯着太容易出事了，我就不过去了，下次他不出门睡大觉我们再约。」
阿七：……那得是什么时候？
他又等了一会儿。
十五分钟了。
无人回应。
难道，想要喝一杯，就这么难？
就在他要失望之际，有人私聊他。
阿七一脸狂喜。
有人就好！！！
「喝一杯我好像还算清闲？我这边有现成的下酒菜，卤猪耳朵、酱牛肉、五香花生，还有点饺子。正好我们两个人吃不完，我们也正好打算喝一杯，不如你来我这？」
有人就好！！！
阿七也没看是谁发的，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那几道下酒菜。
不得不说，这每一道菜他都爱得不行！
用来下酒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他连忙回复。
「那我肯定马上来啊，兄弟你们两个人是吗？等着，你给个地址，我这就过去！」
那头爽快发过来一串地址。
阿七一边利落地扫码开了一辆小电驴，一边又问。
「你们还缺点什么不？还要我带点过去吗？酒缺不缺？」
两个人喝着呢，没准他过去就不太够了！
「够了，酒也喝不完，你人过来就行了，菜太多了，你要是不嫌弃，到时候再让你打包一些带回去慢慢喝。」
这兄弟也太客气了！
这下酒菜怎么可能吃不完呢？
阿七想着，人快到地方了，想了想，还是买了点东西。
门口有一个七八十的大爷卖的草莓，看着还不错，他给包了个圆。
到了地方，他一边上楼一边掏出手机来看一眼。
刚才光顾着开心了，话说是哪位兄弟来着？
“叮咚。”
电梯正好到了。
阿七连忙带着草莓跨出电梯。
一出来，拐角那边有一颗头冒出来倚在门边。
卷毛，戴着小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学生？
还有点眼熟就是了。
他正想着，就看见卷毛冲着他小心翼翼开口问。
“是七哥吗？”
七哥是谁？
谁是七哥？
他愣了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啊？
“嗯，我是，你是……”
他忽然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个，给梵总他们做衣服的姚设计师吗？
等等。
如果是他的话，那叫他来喝酒的兄弟该不会是……
“我不是说我来看吗？你进去吃饭吧，嗯？七哥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熟悉的声音加上无比熟悉的念叨。
果然。
阿七就看着卷毛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两米高的壮汉，身上却围着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刀。
他看见阿七的瞬间，眼睛却自觉地扫过阿七手里的袋子。
一顿。
“不是说了直接来喝就是了？家里真的菜多到吃不完，你这也太客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阿七手里的草莓拿了过来。
“是草莓啊，那我去洗洗一起吃了吧。还是你想吃冰糖葫芦的？”
后面那句话，他声音轻柔了一些，却很显然是冲着身后的卷毛说的。
姚葛摇摇头，卷发跟着蓬松的在头顶上弹了弹。
“我喜欢吃新鲜的。”
“那好，我去洗了，要是还有剩，再给你做成草莓果酱？”
壮汉一边说，一边往门里进。
等姚葛乖乖在饭桌边坐下了，他才一拍大腿。
“忘了喊七哥进来了。”
阿七：……
他已经自己进来了。
“……我在了。”
他甚至还自己自觉地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了好吗？
想着，阿七忍不住又看了这人一眼。
他要是没记错，“你是十七吧？”
比较靠后的兄弟他确实没太往来，不过十七这个人个子太过于高大不说，性格又正好和个子成反比，所以他还是挺有印象的。
“十七？”
姚葛在饭桌上好奇地看向自家助理。
“你不是叫……”
“没关系，我们这群人一般都直接叫训练时候的号，叫我十七没错的。”
十七说着，提着刀和草莓进了厨房。
没三秒，他左手一个盆，右手一个盆走了出来。
阿七眼尖——也不完全是眼尖。
主要是，两个盆堆得像是小山一样冒了尖，甚至还有一块牛肉吧唧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愣住了。
这该不会，就是十七说的，一点下酒菜吧？
“来，这是猪耳朵，这是牛肉，还有其他菜我去拿。”
十七一边说一边风风火火把厨房里的菜端了出来。
最后还把草莓切好摆成了好几个圆。
阿七看着本来非常宽敞的桌子渐渐被塞满，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发绿。
他们三个人，吃这么些？？？
这真的是下酒菜吗？
是菜在下他吧？？？
他欲言又止。
他止言又欲。
忽然，他把十七稍微拽到了一边去。
他提醒道。
“你和雇主一起吃饭？那你这么大手大脚的，也不怕雇主说你？”
十七一怔。
“说什么？”
他的声音没掩饰，姚葛的视线投了过来。
阿七：……
这傻大个！
他郁闷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比较好。
“当然是，你买这些菜啊，这是花的雇主的钱吧？”
他话音刚落，十七立即否定了他。
“当然不是了，这都是我自己的钱。”
阿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到底你是雇主他是雇主？”
“当然是他了。”
十七说着，拉着人到桌边又坐下。
一坐下，他就递给阿七一个小杯子。
多小？
也就一节拇指那么大吧。
阿七一愣。
“这是什么？”
十七理所当然。
“酒杯啊！”
他说着，掏出一个他半个巴掌大的分酒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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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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