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惜薇与秦时藴一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往山上爬去。 卫铉见状低头看她,却见她刚好也抬眸,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知她是为了帮他,轻点点头表示谢意。
山门修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通体雪白,触手冰凉,也不知是用什么石材建成的,硕大一个石门上竟没有一丝缝隙,像是用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 此时天色将晚,但仍有一丝余晖。四人接着这点光亮,看清了山门上的字: 崇吾宫。 “崇、吾、宫,”季禾鸢低喃,“够狂傲。” 那崇吾宫的山门后,便不再是之前的山路,而是一级级凿磨平整的台阶,阶面上雕着花纹,精美非凡。 唐惜薇见终于有了台阶,不必再手脚齐用的爬山,别提有多开心。她也不在乎那山门上写着什么,甩开手便往山门里去。 而山门中,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她弹了回来。 身后三人与唐惜薇皆是一愣。 她抬头看了看山门,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去触眼前的虚空。 手指像是点到了一块极大地泡泡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十足的弹性和张力,可越用力,越前进,就越难以突破那层看不见的泡泡糖的重重包裹。 唐惜薇再一次被弹了回来。 她回头看身后三人:“是不是有什么结界之类的?” 这问题问到了卫铉的强项,秦时藴和季禾鸢同时转头看他。 感受到求知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卫铉陡然感到肩上一沉,往前走了几步,亲自试了试那道透明的屏障。 “确实过不去,但是不像我们修仙之人所布的结界。” 见三人不解,卫铉又解释说,修仙之人的结界触之无感,碰之无形,与这山门所设的屏障完全不同。 唐惜薇听着,不满的抬头瞪了一眼那高高矗立的山门,狠狠在门框上一拍:“坏东西!” “轰——” 一声轰响,吓得唐惜薇小手一缩。 只见山门一旁,青石开裂,一张石桌被从地下推了上来。 四人凑近了一瞧,竟是一张棋台,黑白两色棋子规规矩矩放在棋台两面,可仔细看却又与围棋不同。 “这……不会是要下赢了棋才能上山吧?” “不知道,姑且一试吧,”卫铉说罢,看向三人,“你们谁会下棋?” 季禾鸢与唐惜薇都是现代人,平日里玩手机最在行,至于下棋,那是连棋子都没摸过。 两人赶紧摇头。 卫铉只好看向秦时藴。 秦时藴只顾低头瞧着那棋盘,过了片刻才道了声:“我和你下。” 唐惜薇和季禾鸢赶紧退开,把战场留给两个男人。 他两人也没挪动地方,就用自己手边的棋子,卫铉执白子,秦时藴执黑子。 两人一来一往的开始对弈,留下两个对此一窍不通的人在一旁托腮观战,顺便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 “禾鸢,你之前不是说,天鼋盏是黄帝的宝贝吗?他那个年代,还没有围棋吧?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兴许是后来人设计的机关,为了保护崇吾宫里的宝贝。” “行吧,也有可能。哎,你看你看,他俩认真思考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季禾鸢白眼一翻:“他们认真思考的样子好看,是因为他们本来就长得好看。” “那你说,卫铉好看,还是秦时藴更好看?” 季禾鸢一脸嫌弃的推了她的小脑袋瓜一把:“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花痴。” “那我看不懂下棋嘛。不看脸还能看什么?” “行,你说得对,你家的最好看。” 唐惜薇冲她嘿嘿一笑,托起下巴不说话了。 反倒是专心对弈的秦时藴,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了几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两人仍未下完一局。季禾鸢和唐惜薇燃起火把,站在棋台两侧给他们二人照明。 虽然她俩看不懂棋,却也明白,秦时藴和卫铉这是棋逢对手,一时难分输赢。 这一局,下着下着,就到了天亮。 唐惜薇蹲在地上,举着火把打了个哈欠。 这边,秦时藴突然站直了身子,手中一子落下,语气轻快:“你输了。” 卫铉倒不在乎输赢,将手中白子一放,对秦时藴道:“快试试能不能过山门。” 秦时藴也不耽搁,转过身跨出两步便到了山门下,抬手去摸那屏障。 唐惜薇见胜负已分,也打起精神站了起来。三人的视线也紧随着他的指尖而动。 “不行。” 秦时藴的手被弹了回来,三个人紧跟着叹了口气。 “你来试试。” 秦时藴倒不像他们一般失落,反倒让卫铉来试。 卫铉没有反驳,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他身边,抬手往前一推。 没有一丝阻碍。 他震惊地看看秦时藴,又回头看向唐惜薇和季禾鸢,往山门里垮了一步。 进去了。 仿佛那道屏障不存在一般。 “难道是输的一方才能进?” 唐惜薇与季禾鸢对视一眼:“那我们也得下棋吗?” 季禾鸢低头思忖:“我必须得上去。试试吧。秦公子,劳烦你指点一二。” 秦时藴闻声点了点头。 唐惜薇走到棋台边,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秦时藴那一侧,执黑子。 季禾鸢手执白子,等着唐惜薇落子。 可她却迟迟没有动作,手中的棋子来回摩挲,偏偏不落在棋盘上。 “惜薇。”季禾鸢低声叫她。 “禾鸢,”唐惜薇猛地抬头,“你现在去试试那山门。” “现在?”季禾鸢不解,“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听我的,去试试看。” 季禾鸢微微皱眉,放下棋子走向山门,迟疑的伸出手去。 毫无障碍。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唐惜薇。 “我就知道!”唐惜薇将手里的黑子一扔,微恼,“这棋子和那山门的手感一致,触手冰凉光滑,像是一种材料做的。” “所以……因为山门是用同一种材质的白石制成,只要执白子,就能进来?”季禾鸢哑然,“这么草率……?” “这不耍人吗?下了一晚上!”唐惜薇愤愤不平。 秦时藴见她生气,心道她这是一夜没睡,困得控制不好情绪,便扭头对卫铉和季禾鸢道:“既然进去了,你们就先上去找东西吧。我在这里陪她。” 季禾鸢有些不放心唐惜薇,看了看她,又叮嘱秦时藴:“我们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你照顾好她。” “放心吧。” 两人上山后,秦时藴走到唐惜薇身边,把她拉到一旁的树下:“先睡一会儿吧,再不睡天就大亮了。” 唐惜薇靠坐在他身边,扭着脖子看着季禾鸢两人上山的身影,直到两人消失不见,她才突然觉得四周好安静,她好困。 “秦公子。”睡意上头,唐惜薇呢喃着。 “嗯?” “要不咱俩等下也下一次棋吧。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不可惜吗?” 秦时藴想了一想,微笑着摇头:“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来吧?” “我的意思是,我想上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秦时藴愣了一瞬。 唐惜薇斜着眼瞄到他的反应,憋着声闷笑了笑,转过身闭上眼道:“逗你玩儿的。我睡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小队要分开一段时间啦,男女主专心搞事业,让惜薇和秦时藴专心谈恋爱去吧~
第17章 崇吾宫(二) 唐惜薇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秦时藴虽然不困,但一个人坐在一旁无人说话,着实闲得发慌。 四下瞅了两眼,他瞧上了一棵老树。 说来也怪,那棵树不算太高,比旁边的树都要矮上不少,可却比三四棵树拢在一起都要粗,树干盘旋扭曲,叶子也是秦时藴从未见过的形状。 秦时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唐惜薇,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见她只是动了动身子,没被吵醒,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到那棵老树下。 抬手一摸,没想到那触手冰凉的树干却比看上去要光滑细嫩的多,全然不似表面上那般粗糙扎手。 八成是这天虞山上的孤种。 秦时藴仰头,轻轻在树干上拍了一把。 树叶轻摇,搅碎了一地的阳光。 他抿唇思索片刻,抽出小刀来轻松一挥,从老树上削下一小块木头,落在手里,刚好掌心大小。 秦时藴掂着木块走回到唐惜薇靠着的大树下,靠着她坐好,侧脸望了她一眼,又不着痕迹的往她那边挪了半分,这才拿起小刀,像模像样的在木块上雕刻起来。 没过多久,那块木头便有了几分形状,乍看上去,像是条肉乎乎的大胖虫子,蜷缩成一个弯钩的模样,身上却满是鳞甲。 手里有事做,时间便能过得快些。秦时藴最后补了几刀,轻轻吹了口气,吹散木雕上的木屑,端在手里看了两眼,满意的挑了挑眉——虽然他打小就擅雕刻,但多是雕外物,很少雕自己。 更何况他这次还把自己雕得如此可爱。 掂了两下木雕,秦时藴越看越喜欢,转头就想给唐惜薇炫耀,扭头一看,却发现她仍没有醒来的意思。 秦时藴脸上的表情微微垮掉,看了看天,又看看她,决定把她弄醒。
睡得正香的唐惜薇是被一道一闪而过的白光晃醒的。 她条件发射般的抬手一挡,眯缝着眼睛,往光射来的方向看去。 “醒了?” 秦时藴坐在她身边,也没看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一小块木头上忙活着。 那光正是从他那把刀面上反射过来的。 唐惜薇皱了皱眉,似乎还没睡够,被人扰了清梦,有些不快。 不过看他似乎并没察觉到自己是被他手中的刀晃醒的,再看他低着头一脸认真雕花的模样,肯定也不是故意吵醒她。 唐惜薇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木雕,缓了片刻才醒神,伸了个懒腰,往他那边一靠:“在做什么呀?” 她只睡了一个来时辰,之前又没休息好,嗓音不免有些沙哑,又凑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小小的,懵懵懂懂,却让秦时藴的心脏好一通狂跳。 但他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又在早已雕好的花纹上装模作样的刻了两下,轻轻吹了一口碎屑,吹起一股潮湿的木头香味。 “雕了个小玩意儿。”他把木雕往她跟前一递,另一只手挽了个刀花,甩去粘在刃上的木屑,接着把小刀塞回了刀鞘,面带微笑的看着唐惜薇,想看看她看到这么精巧可爱的小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唐惜薇接过木雕了拨弄了两下:“这是个……小虫子?” 秦时藴唇角一抽。 她没得到回应,便抬头看他。 “……不是。”是他把自己雕得太胖了吗?可胖一点不可爱吗? “那是什么?” “……你猜猜。” “嗯……”唐惜薇低头继续打量起木雕,“有鳞片,确实不像虫子。” 她一说到鳞片,秦时藴眼里立刻又燃起了希望:发现了鳞片,下一步就该猜到了吧? 却没想到唐惜薇接下去便沉默了半天,然后犹豫地试探道:“是……河里那个蛇鱼吗?” “……”那破鱼哪里像他了?秦时藴心里苦,“是龙。” “龙?”唐惜薇瞪眼,“可是,没长角啊?” 秦时藴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 唐惜薇见状,赶紧给他找补:“不过看起来还挺可爱的,你看这花纹多精细啊。要是真的有龙,肯定长得和这个一样可爱。” 秦时藴听着她夸张的语气,也知道她这话并非出自真心,但还是抿起唇来笑了一笑:“那送给你了?” “好呀!”唐惜薇应罢,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了半天,最后把小木雕拴在了腰带上,临了还轻轻拍了一拍。 虽然这小肉虫,啊不,小胖龙,看起来有些过于憨直了,但也是秦时藴亲手做的,相当于是他主动向她示好,她可不得把它当个宝贝似的供起来吗? 秦时藴看着她把自己的木雕挂在贴身处,心中暗喜,却不敢表现出来,还故作淡定的说了声:“唐姑娘喜欢就好。” 唐惜薇没反驳他,但也没接下茬,只是朝他眯眼笑了笑,便转头去看那崇吾宫的山门了。 “他们还没下来呀?” 一看话题从自己这里又跳回了季禾鸢和卫铉身上,秦时藴难免有些不满,但见她当真担心,还是应了声:“嗯。”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天鼋盏和黛缁鲛珠都是稀世珍宝,没那么好找,再等等吧。” 唐惜薇没有回头,仍盯着山门的方向,欠起身子来,抱膝而坐:“我知道……就是突然少了两个人在,感觉有些奇怪。” 秦时藴了然的点点头。 他不知道唐惜薇和季禾鸢也是认识不久,只是因为同为穿越者而熟络得快些,还当她们是多年好友,如今突然分开,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不过既然没法进崇吾宫的山门,呆在山下担心也是白费。秦时藴看了两眼唐惜薇的神情,眼见她双目空空的望着山门,一时心情复杂。 既不想她心情低落,又羡慕季禾鸢有她如此关心。 得找些东西让她开心起来。秦时藴想了一想,开口道:“我记得上来的路上有不少新鲜莓子,要不要去采些来?包袱里只剩些饼子,吃多了也没胃口。” 唐惜薇摇摇头:“不想动。” 她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担心季禾鸢才会这样失神。当然,怕季禾鸢遇到危险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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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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