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先来,”季禾鸢嘴唇颤颤,“我想拿到天鼋盏,成为最厉害的符修,斩妖、除魔,做大英雄……” 卫铉笑笑:“我想找到黛缁鲛珠,找我师父,然后跟着她,好好修习法术。” “黛缁鲛珠,我帮你一起找……” “好,然后呢?” “然后我要见识见识,丁宗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么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丁宗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呐
第20章 崇吾宫(五) 地洞里。 唐惜薇和秦时藴一前一后的,在幽长漆黑的地下艰难前行。 这条通道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秦时藴心中暗暗计算着,感觉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一天的时间,可这暗道却仍不见尽头。 不仅如此,这地道一开始还算平坦,可越往后走,地势就越是陡峭。如果秦时藴所料不错,这地洞的走势,也是依山向上的,也就是说,他们也在往山顶的方向走。 唐惜薇走在他身后,一只手勾着他的衣袖,膝盖一走一打颤,像是精疲力尽,随时可能栽倒在地。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先前空虚的肠胃还会发出些许动静来提醒她该进食了,而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饥饿。 只剩下脑袋里的昏沉眩晕,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四肢,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唐惜薇脚下一歪,膝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她赶紧拉住了秦时藴的袖子,想喊他,可开口才发现,自己早已没有力气说话了。 好在秦时藴感觉到袖子上传来的轻微力气,便转过身来看她。 只见唐惜薇脸色发白,脑门上尽是冷汗,精神萎靡。 秦时藴心头一紧,赶紧蹲下身来扶起她,单膝支在地上,让她将身体的重量靠在自己腿上,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贴:“没有发热。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低血糖了。”唐惜薇声音发虚,想来真的是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无存了。 至于低血糖是什么,秦时藴并不明白,但前半句话他却听得真切,回想她自从前一天落入这地下洞窟,便只喝过两口他冰壶里的水,此外再未进食,便明白她这是饿得厉害了。 可他前来寻她,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吃的,就连临时摘得那一小包莓子,也早就被他丢在了找人的路上。 但看她如今虚弱的样子,再不吃东西,很可能会撑不到走出地洞的那一刻。 秦时藴托着唐惜薇的脑后,让她轻轻靠在墙上,随后着急的在自己怀里一阵摸索。 他记得在山神庙时,他给她吃过两颗蜜饯,随后便将剩余的放进了包袱里,但他随身也装了一小份,以防她路上嘴馋,也好省去从包袱里翻找一小包蜜饯的麻烦。 虽然蜜饯比不得胡饼干粮,但好歹也是吃食。 秦时藴想着,便取出两颗来,递到唐惜薇嘴边,柔声轻道:“张嘴。” 唐惜薇此时头脑发懵,根本没有精力思考,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她乖乖地将嘴松开一条缝隙,秦时藴见状,赶紧把手里的两颗蜜饯按进了她口中。 一阵清甜在唐惜薇口中化开,她慢慢嚼了一嚼,将蜜饯吞咽下肚,又缓了半天,才恢复了些精神。秦时藴又多喂了她几颗,才将剩下的一小半放回怀中。 唐惜薇休息了片刻,也有了力气,歉疚道:“拖累秦公子了。” 秦时藴摇了摇头,才想起她看不见,于是出声安慰:“朋友之间,何必谈什么拖累?再说,也是怪我想的不够周到,才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我若是当时能快些回去,你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们在这里面多久了?” “应该有一天了,”秦时藴顿了一顿,又仔细一想,补充道,“外面天应该快亮了。”
地面之上,季禾鸢与卫铉两人仍在炽烈的阳光下,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刻不停的说着话,只是此时两人早已声音嘶哑,只能勉强发得出些许气声了。 “你说,符修,与你们宗门,有什么区别?” “符修,功力全在写符。宗门,在于……用灵气炼体。这两者,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你刚刚,凭什么说……凭什么说宗门更厉害?现在灵气那么少,你们,还不一定比得了我们这些,臭画符的。” 卫铉听出季禾鸢语气里的不服,笑了一笑,却扯得嘴唇上干涸皲裂的皮肤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他“嘶”了一声,旋即又笑道:“好,你厉害。” 季禾鸢闻言也笑了起来,却和他一样撕开了嘴上的裂纹,疼得她直皱眉。 两人傻笑了几下,就见卫铉突然肩膀一松,道:“好像安全了。” 季禾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道:“亡魂引,没了?你确定?” “我能感觉到那股影响我的恐惧消失了。不过,看一眼才知道。” 说罢他便要探头,却被季禾鸢拽了下来:“我看吧。要是有问题,你还能把我救回来。” 得到卫铉首肯后,季禾鸢盯着他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起身,将头探出了大青石外。 目之所及,皆是青山。 季禾鸢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长舒口气,看向卫铉。 卫铉瞧见她的神情,便知危机已经解除,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与季禾鸢一道大笑了起来。
“我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继续走了,”唐惜薇动了动胳膊,感觉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只是仍没什么精神,“秦公子要不也歇一会儿吧?自从山神庙之后你就没睡过了。” “我不困。倒是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 “我睡不着,”唐惜薇抱膝而坐,懒懒地将脸搭在膝盖上,“这地洞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了。就连我这双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我都分不清了。” 她蜷缩着身子,声音本就不发出来,又因为精神不振,说话咬字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那就再坐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出发?” “你确定不要睡一会儿吗?前面应该还有很远的路呢,我帮你看着,你睡吧。”他太久没合过眼了,唐惜薇实在是担心。 “你帮我看着?”秦时藴重复了一遍唐惜薇的话,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唐惜薇这才反应过来,她夜盲无法视物,根本没办法帮他看着。 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肯承认,唐惜薇撇着嘴道:“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我可以听啊!这么安静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的话,我肯定会发现呀!也算是……看着吧。” 秦时藴在一旁看着她努力找补的模样,觉得逗她实在有趣,更是笑道:“我竟不知唐姑娘还会听声辨位?” “听声辨位倒是不会,不过我这俩耳朵也不是摆设,关键时候还是好用的。” “好好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教你?” “听声辨位?”唐惜薇打起精神,“听起来有点难,我能学得会吗?” “听声辨位确实需要很多年的练习,不过……”秦时藴想了想,觉得用语言解释实在不方便,便拉过她的手来,“你把手半弯起来,就像这样。然后把手贴在耳后,听听看。” 唐惜薇任凭他将自己的手掌摆弄来摆弄去,然后乖乖将手放于耳后。弯曲的掌心像是耳朵的延伸,贴上去的一瞬间,地洞里极其轻微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清晰可闻,就连风吹来的方向她都能察觉。 “是不是听得清楚了很多?连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听得清了?”秦时藴说着,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投向一边。 唐惜薇的脑袋动了一动,随即飞快的点头:“确实能听清了!” 说罢,又忍不住炫耀起来:“还是得说我耳朵好使,换了旁人也不一定能像我一样学这么快。” 秦时藴瞧她那副嘚瑟的样子,便道:“石子毕竟是死物,会动的活物可就不容易发现了。” 唐惜薇一听,胜负心大盛:“试试呀。你动一动,我肯定能找到你。” 秦时藴没有回应,当即便将呼吸声都隐去,身形在漆黑之中轻轻一移,连半点响动都没发出来。 没得到回应的唐惜薇还当他在走神,便叫了一声:“秦公子?” 没有动静。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没人。 “这人怎么动的这么快?还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唐惜薇低声自言自语着,将手放在了耳后,继续喊着,“秦公子?出点儿声啊。” “秦公子?” “秦公子,你别吓我啊。你还在不在?” “秦公子,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不许吓我听见没有?你,你得动一动我才能感觉到你靠近呀,你要是藏在哪个角落里一动不动,那我怎么听得见啊?” 一连诈了他几次都没动静,周围安静得有些死寂。通道里的风一吹,唐惜薇有些脊背发凉。她连忙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住了土墙。 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一旁的秦时藴眼中。 “秦,秦公子……我有点儿害怕了,你出点儿声吧。你别逗我了,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可不喜欢你了。” 秦时藴终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 下一秒,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 秦时藴愣怔,却听得耳边响起一阵笑声:“抓到你了。” 他慌忙抬眸看去,就见唐惜薇身子前倾,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嘴唇,整个人贴得极近,虽然杏眸失焦,看似茫然无助,嘴角却噙着得意的笑意。 她顿了一顿,将手从他唇上移开,顺着他的脸摸到肩膀,又一路往下探到他的手背,才一手按在他手上,笑道:“让你笑我,被我抓到了吧?”
第21章 崇吾宫(六) 季禾鸢和卫铉随身带着两个水壶,只是早已被口干舌燥的二人喝光了。好在天虞山上多溪流,两人离开亡魂引之处,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就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休息片刻,多装些水。” 季禾鸢认同的点了点头,走到溪边,将水壶灌了半满,仰起头来便喝。 溪水冰凉甘甜,她在烈阳下走了许久,此刻正需要这种冰冰凉凉的东西来解暑。溪水润过干渴的喉咙,滑入肚中,季禾鸢整个人都被冰得一激灵,满足的擦了擦嘴,又将水壶灌满,这才趴在水边,捧起溪水来洗了把脸。 卫铉早已将水壶灌好,独自往前探了探路,又调回头来喊季禾鸢。 “季姑娘,快到山顶了,我们……” 季禾鸢闻声抬头看他。 骄阳洒在河面,波光粼粼,反照在她的脸上,似有一层圣光。她脸上满是水珠,额前散下的几缕碎发被溪水沾湿,沉沉的晃动着,甩下几滴水来。 几日来奔波不停,每个人都一身风尘,脸上、衣服上全都灰扑扑的。此刻她洗去尘浊,一张俏脸白皙干净,竟让他看得一愣。 见卫铉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季禾鸢有些奇怪的歪头看他。卫铉这才赶忙清清嗓子继续道:“我们出发吧。” “好。”季禾鸢随手抹了把脸,将包袱往背上一甩,率先往山上走去。 卫铉在她身后又愣了片刻,直到她走到几米开外,才赶紧跟了上去,却又不自觉地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 只是方才溪边那一幕美景,却像印在他脑中一般,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就连卫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秦时藴的耳朵又在发烫。 他的手被唐惜薇按住,手背传来微微凉意,和方才唇上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一般无二。 不知为何,他竟紧张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也许是她靠得太近了吧。 “秦公子,”唐惜薇娇笑,“怎么样,被我抓到了,有什么感想?” 秦时藴不着痕迹的向后仰去,这才悄悄舒了口气:“唐姑娘如此聪慧,学得快不是正常的吗?” 唐惜薇一听,虽然知道他有些许敷衍,但还是得意的挑了挑眉,顺杆爬道:“我也觉得我挺聪明的。” 说罢“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道:“我好像恢复的差不多了。秦公子要是当真不打算休息的话,我可要继续走啦。” “好啊。” 听他答应的痛快,她反倒有些不忍心:“不过你要是累了可千万记得跟我说!在这地洞里多呆一会儿也没什么,要是着急赶路把你累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说的认真,看起来是当真心疼他。秦时藴笑了笑,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蹭到的土,将她也拽了起来:“放心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许久,前面的通道开始逐渐变宽,地面也比一开始更加光滑平整了许多,就连坡度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是到山顶了么?还是这通道快要走到尽头了?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秦时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又走过一段陡坡,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平地。不仅如此,就连身旁的土墙,都变成了涂抹平整的石墙。 可眼前仍未有光亮,显然他们还未找到通道的出口。 甚至连前方不远处,都变成了漆黑一片。 这不禁让秦时藴生出了些许担心来:他的眼睛夜能视物,虽然不比在有光的地方那般看得清晰,但之前在地洞里也能把前路看得清清楚楚,可如今却突然看不清了,就好像前面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深邃漆黑,连他都看不透。 这里究竟是哪里? 秦时藴一面疑惑着,脚步也慢了下来。 唐惜薇原本跟在他身后,察觉到他的反应后,便上前两步,走到了他身边。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只见他停了下来,便与他一道站定在原地,喃喃道:“这里好像有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