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几百个台阶,加上用灵气点燃符纸,以及和妖兽近身搏杀,早已耗尽了季禾鸢的体力。 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还有二十级…… 十五级…… 十级…… “呼——呼——” 她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心里发慌。 跑不动了。 挥舞着鞭子的手也甩不起来了。 “再坚持一下,还剩八级,六级……很快,坚持……” 季禾鸢默默自勉的话还未说完,忽感脚下一空,最后几级登云梯竟就毫无防备的消失在了逐渐散去的白雾之中。 季禾鸢脚下再无支撑,眨眼间身形一晃便往下坠去。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穿越至此,修习符纸之术两年有余,为寻天鼋盏来到天虞山,却要止步于崇吾宫门前吗? “季姑娘!鞭子!” 卫铉的声音突然穿破白雾,直直撞入她耳中。 季禾鸢被他一唤,迅速回神,手腕一扬,将掌中的鞭子直直甩向登云梯顶。 卫铉眼见鞭子袭来,一扬手,将那鞭子一把捞在了手心里,鞭尾在他手臂上转了几圈,牢牢缠住。 季禾鸢下坠的身子陡然停在了半空。 她仰头,只见刺目烈阳下,那建在云端的宫殿前,那人正用尽全力,将手里的鞭子一寸寸地往上拖拽。 尽管那人此时浑身血染,与她一般狼狈无二。
地下,落泉道上。 秦时藴用龙脊宝剑开道,将摇晃不稳的石柱全部刻上了标记,很快便带着唐惜薇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对岸。 那层层宫殿,在火光映衬下,铜泛阴光,幽暗昏黄。火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下,似乎有骇人的野兽伏击蛰守,择人而噬……
第23章 地通天(二) “吱呀——” 沉重的黄铜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钝响。 唐惜薇从半开的门缝中探进头去左右一看,失望的退回身去,对一旁的秦时藴抱怨道:“又是一间空房子。” 秦时藴推开旁边一间宫殿的大门,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退回来,对她道:“这间也一样。” 唐惜薇有些丧气:“这地宫看着挺大的,结果全是空屋子。你说,建这地宫的人费尽力气开凿山腹,难道只是为了造几间空荡荡的屋子吗?” 秦时藴略一沉吟:“我本以为这地宫是用来存放宝物的,如今看来,定是有其他用处,只是我们还没发现。再找找看吧,前面三间我们还没看过。” 这偌大的崇吾宫地宫,少说也有百十来间宫舍,虽说有些只有袖珍模型般大小,但就算再小,也极有可能隐藏着些许线索。两人花了一番工夫,一一检查了一遍,可每间都是空空荡荡,别说宝物,就连草业泥虫都瞧不见。 唐惜薇跟在秦时藴身后,看着他推开最后一间宫殿,也是这地宫群落中最大的一间。 本以为这次也要失望而归,不想却听到秦时藴惊喜道:“里面有东西。” 唐惜薇一听,赶忙打起精神,紧跟在秦时藴身后进了这间房中。 这座殿舍与之前那些别无二致,唐惜薇瞧了两眼,并未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同之处,便问道:“这房子也是空的,没什么东西啊?” 秦时藴闻声看她一眼,向一侧墙壁走去,手中的火把一扬:“你来看。” 唐惜薇跟了上去,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原来这间宫殿的墙壁处竟刻满了扭曲诡异的古文字,与那地宫铜箔上所写的“崇吾宫”三字一样,看来应该是同一种文字。 “方才我探这间屋子时,也已不报什么期望了,只是转身时瞥见火光在这墙上一晃,竟有几点亮光,我便断定这墙上凹凸不平,定是刻了什么字或是画。” 唐惜薇点点头,背着手看了两眼那刻满文字的铜墙:“这些字我都不认识,秦公子可否帮我翻译一下?” 秦时藴将火把举高,左右照了两下:“这整面墙都是古字,我也不一定能认得全。且给我些时间,等我将这一面墙研读完,再讲给你听。” “好。”唐惜薇说罢便后退几步,给秦时藴留下更多空间,自己转身到另外三面墙下走了一圈,却不想其中一面墙上竟还有壁画。 借着幽暗的火光,唐惜薇踮着脚尖,从第一幅画开始看起,却发现有些画面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有些却清晰地仿佛刚刚雕刻而成一般。 好在那些模糊的壁画并不妨碍她理解这整面墙所讲述的故事: 画面伊始,有一怪人立于山巅。那人身披逆鳞,脑后长角,不似人类,反而像妖。 第二幅画中,有一群绿豆大小的人跪拜在那人脚下,而那人脑后竟有光芒闪烁,双目微合,似乎在接受众人朝拜。 再下一幅,那怪人脑后的光芒尽数消散,却周身黑气缠绕,状若癫狂。脚边趴伏着无数尸体,有人的,也有兽的。 之后,有一女子来至山下,宝剑直指怪人胸膛。二人经过一番激烈的缠斗,双双受了重伤,倒地不起。 这时有一高大男子从天而降,左手持盏,右手托珠,将两样宝物尽数交给那女子。女子得到神仙法器支持,瞬间恢复了力气,将那鳞甲怪人一举击杀。 …… 显然,这是一个神仙下凡助人族诛邪祟的故事。 唐惜薇虽然不明白这壁画所讲之事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单纯的神话传说,但她瞧得仔细,那高大男子左手所执的灯盏,正面刻着一只趴地伏身的青蛙,正是天鼋族徽。 若她猜得不错,这灯盏便是禾鸢要找的天鼋盏,而那男子,便是天帝。 不管这壁画上的故事究竟有几分真实,天鼋盏就在这天虞山上,应该错不了。 想到这里,她便打算回头去找秦时藴。可就在她侧身之际,却用余光瞥见一道红色幻影自墙角一闪而过。 唐惜薇忙定睛去看,却一瞬间被拉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那片虚空无边无际,目之所及尽是黑暗,却又仿佛有星光闪烁。 她张嘴便要喊秦时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 只听虚空之中传来一声稚嫩童声:“姐姐,你要小心那个人。”
卫铉坐在地上,两脚蹬着石柱,咬着牙将季禾鸢一寸一寸的往上拖。 季禾鸢悬在空中,连个着力点都没有,只能任凭自己全部的重量都悬在他的两只手上。直到她已临近殿门,卫铉才稍稍松了口气,身子往前一探,向她伸出手去:“手给我。” 她一手撑住鞭子,另一只手向上一伸,紧紧握住卫铉的手腕,卫铉也同样攥紧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一把将她拽了上来。 两人松开鞭子,瘫倒在殿门前的白玉石砖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二人身上皆是血污与伤痕,一看便知方才在白雾之中经历了数场恶战,以至于此刻浑身气力全无。 “你刚才,去哪儿了?”季禾鸢一边喘息一边询问道。 “白雾一起,我便发现你不见了,左右寻你不见,又等了片刻,便只好往上来了。”卫铉说罢,又歇了片刻便要起身,谁知这一动却又扯痛了腹部的伤,疼得脸色一白。 季禾鸢察觉了他的反常,便坐起身来询问他的伤势。 “白雾里妖兽不少,一不小心早了暗算,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你不是会复生咒吗?没用么?” 卫铉神色有些为难:“还没来得及用。” 季禾鸢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一到登云梯顶端便看见自己往下坠落,当即就拽住鞭子救她,哪能有时间给他自己疗伤? “怪我。你先疗伤吧,我帮你护法。” 卫铉抬眸瞄了她一眼,点点头:“好,有劳季姑娘了。” 说罢,卫铉便两腿一盘,伸手去解胸前的扣子,只是手指刚一搭上衣扣,便是一顿,紧接着微微抬眸瞥了季禾鸢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不着痕迹的侧了个身,背对起了季禾鸢,这才将衣服解开,露出被妖兽尾刺划破的胸腹。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六十年前,在临阴城外所受。 卫铉看着那道疤痕,微微失神:自从那次被妖族的尾刺洞穿了腹部之后,他便一直小心着,不敢再受伤。那时他身负重伤,还有师父为他念复生咒,给他盖上毯子保温。他无父无母,虽有村里人接济,却也鲜少感到那般关怀。 可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人,用并不熟悉的复生咒,勉强让伤口愈合,却止不住伤处的疼痛。 季禾鸢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卫铉,却见他手上并无动作,似乎是在发呆。看了几眼,她轻叹一声,提醒他道:“卫公子,伤还没愈合吗?” 卫铉如梦方醒,应了声:“哦,快好了。”这才匆匆施过几遍复生咒,随即穿好衣服起身,白着嘴唇低眉道了声“季姑娘久等”。 季禾鸢摇头,看向眼前的宫殿,喃喃道:“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卫铉一手捂着伤口,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座莹白宫殿的金瓦檐下,挂着一张蓝底红字的镶金牌匾。 “云霄殿……崇吾宫,云霄殿?” 难不成这崇吾宫不止一处,而此处只是其中一座宫殿? 两人对视一眼,却见彼此眼中俱是疑惑不解,便知唯有进那云霄殿中一探究竟,才能知道这崇吾宫究竟有何机密。 想罢,二人一同上前一步,抬手推开了云霄殿的大门。 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同时抬袖遮眼。等他们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在这云霄殿中,而背后的大门早已关闭。 两人警觉地在殿中环视一周,却见那偌大的殿舍内乱糟糟的摆满了金玉器具,琳琅满目,即便不是神器,也价值连城。 而大殿中安安静静,似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便再无活物。 卫铉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抚过身边的玉柱与宝器,直至走到大殿深处,才惊觉这殿内竟供奉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裙带飘飘,眉眼鲜活,端坐在大殿正中的神台上,乍看上去竟与活人无异。 卫铉看了两眼,跪下便拜。 季禾鸢在一旁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神器,便往卫铉这边走来,瞧见他跪地叩拜,虔诚得很,便好奇的抬头打量起那神台上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与她年纪相差无几,双目紧闭,却神情安然,气度不凡,容颜绝丽竟似天上仙子。 能供奉在这云霄宝殿之中的,会是谁呢? 季禾鸢凝视着那女子的脸,陷入沉思,却不想,那女子竟在她的注视之下,缓缓扬起了嘴角。 季禾鸢大惊,伸手去够一旁的卫铉:“卫公子,你看那神像,是不是在笑?” 卫铉闻声起身,却正好对上那女子慢慢睁开的眼…… 只一瞬间的工夫,两人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那女子却是微笑着起身,走下神台,走向瞠目结舌的两个人…… “几千年了,终于有人上得了这天虞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魔教教主雇我当白月光》在预收啦!武侠群像!好看的!比这个好看的!各位王子公主父老乡亲们点个收藏吧求求了! 工作那边出了点状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工或者能不能开工,反正在找其他的啦,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耽误我码字就行啦
第24章 地通天(三) 几千年? 季禾鸢与卫铉虽然无法动弹,看不见彼此的神色,但也猜得出来,对方一定与自己一样震惊。 先不说其他,单看这女子的仙法之高强,就知道她必定是个仙名赫赫的大能,在人间定然留有姓名,可他们两人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前辈常驻在这天虞山上。 而照她所言,她起码在天虞山上呆了几千年,就算是修仙之人,寿命最多也就几百岁,怎么可能几千年不死呢? 或者说,如今在他们眼前的,真的是活人吗? 女子背着手在两人面前站定,瞧瞧季禾鸢,再瞅瞅卫铉,最终把目光移回到了季禾鸢身上,凑近笑问:“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呀?” 季禾鸢一愣,不解她为何会上来就问自己师父的名字,再说师父一个散修老道,也就活了七八十岁,她在山上呆了几千年,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不过她虽不能理解,却还是诚实应道:“徐三虎。” 女子一听,也是一愣,随即眉目一凛,厉声道:“莫要胡闹!” 季禾鸢无辜:“我所言句句是真,我师父是洛阳生人,师从清风观江老道长,是洛阳一带的符修道士。” 那女子蹙眉,上下打量了季禾鸢一番,却见她一脸坦诚不似作伪。 难道是她认错了? 女子将信将疑的看了季禾鸢一眼,将目光转向了卫铉:“那你呢?” “我的师父乃是抚仙宗末代宗主,丁蔓薇。” “抚仙宗?”女子眉头皱得更紧,垂眸低喃,“怎么可能……” 卫铉见她疑惑,便追问道:“前辈可是在等什么人?” 女子被他这么一问,猛地抬头看他,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卫铉的眼,看得他不知所措。就这么瞪了半晌,女子才轻叹一声,衣袖一挥,将两人的定身咒给解了。 那女子看也没看他们二人,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往殿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们二人皆非我师门中人,还能到这云霄殿里,可见也是有本事的。这大殿里旁的没有,仙器宝物却多得是,你们二人便从中挑选几样趁手的,然后就下山吧。” “前辈,”季禾鸢追上那女子,“我们二人上山来,不是为了这些普通的仙器。” “哦?”女子轻笑一声,复又往前走去,“那你们想要什么?” “天鼋盏,和黛缁鲛珠。” 女子脚步猛然顿住,转回身来盯着季禾鸢:“你们是如何得知这两样圣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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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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