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蕴心中一轻。
先前在客栈中,他没有吻她,是怕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后悔。可如今他的一切她都已经知晓,却毫不介意他是魔族,再加上他们如今身处魔界,是他的地盘,他行事便更加无所顾忌。
今日在魔血池中时,他便险些按耐不住,恨不能就着那温热池水便要了她。只是她当时又惊又羞落荒而逃,他便只好放她离开,独自坐在池中半天才勉强抑制住那冲动。
此次试探,一是借着游戏之名,有了理由,二是他的确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由他乱来。
他早就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却不想听见她低声说着,她和他一样,想要他。
秦时蕴激动不已,俯身吻上他向往已久的红唇,手掌一挥,扫灭了屋中烛火。
*
“嘎吱”一声,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先后迈入门中,正是季禾鸢和卫铉。
季禾鸢环顾四周:“这便是丁宗主的故居?”
“……是。”卫铉似乎不愿多谈,径直走向了院中的一间屋子。
那是一间旧书房,因为许久没有人来过,书架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随着开门的震动漂浮于空,呛得人鼻子发痒。
这是丁蔓薇的书房,卫铉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她的那些手记。据说丁蔓薇之父,不世出的修仙奇才,曾在一百六十年前仅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盖世英雄丁骋,也曾留下几本手记,只是无人知晓其下落。
卫铉猜测,那些手记极有可能和他师父的混在了一起。
季禾鸢一手遮着鼻子,在书堆里翻找起来。
“你觉得他们当真有可能知道黛缁鲛珠的下落?”
卫铉翻书的手一顿:“继玄宗我们已经去过了,那里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找到。先前我们去过苍岚宗,顾钊前辈也不清楚黛缁鲛珠失落于何处。如今想想,这里是最后有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地方了。”
“可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修仙之人对此有所记载?”
经她这么一问,卫铉沉吟片刻,不答反问:“你可还记得,唐姑娘曾说过的天虞山上的壁画吗?”
季禾鸢回想片刻,点头:“是继玄宗先祖与魔族斗法的场面。”只是提起魔族,她又不免想起被秦时蕴掳走的唐惜薇,情绪不禁低落起来。
卫铉发觉了这一点,早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记得她曾说过,壁画中的继玄宗先祖是从天帝手中接过了天鼋盏和一枚宝珠,这才打败了魔族。你说那枚宝珠会不会就是黛缁鲛珠?”
虽然这样的联想过于简单粗暴,但他们现在也毫无眉目,与其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运气,还不如把壁画当做线索试上一试。
“所以你认为,越古老的宗门,越有可能与天帝有交集,也就越可能知道黛缁鲛珠的下落?”
卫铉点头:“就算那颗珠子不是黛缁鲛珠,至少我们知道它可以帮助我们打败魔族。反正早晚要去魔界把唐姑娘救回来,而天鼋盏我们已经得到了,不如再将那宝珠一同寻到,到时胜算也更大一些。”
打定了主意,两人在丁蔓薇的书房中一待就是几天,直到将书架里的典籍翻了个遍,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季禾鸢认不全古字,只能听卫铉解释。
“这书里说天帝那颗神珠通体青黑,故名玄珠,是天帝游历东海后得到的宝物,”卫铉兴奋道,“黛缁鲛珠也是通体青黑,同样来自东海黑鲛人!如此看来,这两颗珠子说不定真是同一个!”
季禾鸢听罢也大喜过望:“那书中可有说明这珠子现在何处?”
卫铉细细读过那一页手记,翻过一页继续寻找时,却发现那记载着黛缁鲛珠下落的书页,竟不知何时被人撕了去!
而且看那撕痕,尚且新鲜干净。
“这……”
两人心下大骇,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
天快亮时,唐惜薇睁开了眼。
她侧躺在床上,支起胳膊撑着侧脸,细细瞧着身边熟睡的秦时蕴。
昨夜两人初试云雨,一时有些兴奋得过了头,直折腾到后半夜,搞的这紫檀香木做的床都开始嘎吱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散裂开来。
折腾完后,唐惜薇毫无睡意,闭着眼睛养了养神,又觉得浪费时间,还不如看看身边的美人养养眼。
秦时蕴侧躺在她身边,被她压在身下的那条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在她背上轻轻画着圈。
酣睡的秦时蕴眉眼温柔安静,好看的像一幅画一样。唐惜薇瞧着瞧着,便不禁入了神。
突然,腿上传来一阵骚动。唐惜薇低头看去,竟是一条油光水滑的褐色马尾,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扫着她的腿侧。
这是……秦时蕴的马尾。
唐惜薇不禁一愣。虽然知道他是魔族,也曾见过他双眼猩红,身披逆鳞的模样,可她却从来不知道魔族竟还有一条漂亮的马尾。
昨夜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这条尾巴的存在,难不成是他现在睡得太熟,没有防备,才让这尾巴显露了出来?
唐惜薇想着,又被那马尾扫了两下,便抬手去摸它。
那尾巴毛极其顺滑,不知是秦时蕴保养得好的缘故,还是魔族的马尾都是如此,唐惜薇摸着摸着,竟有些爱不释手了。
“一大早的,手就这么不老实,看来是不够累。”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声音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唐惜薇闻声抬头,这才发现秦时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着眼帘,温柔的看着她。
她凑上前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秦时蕴食髓知味,抬手轻抚她的脑后,作势便要深吻下去,却被她轻轻推开。
唐惜薇翻身趴在床上,小腿翘起晃来晃去,手指缠绕着他的马尾:“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一条这么好玩儿的小尾巴。”
大清早的索吻被拒,秦时蕴好一阵烦躁,盯着她那嫩葱般的指尖,一把将其握在掌心,牵到唇边来,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你知不知道,魔族身上有三处死穴不能碰。”
唐惜薇来了兴趣:“哪三处?”
秦时蕴眸光一暗:“尾巴。”
唐惜薇扁嘴:我错了。
唐惜薇:“那除了尾巴呢?”
“枕后逆鳞,还有……”秦时蕴说着,握着她的手移至胸口,用她的粉拳轻扣自己的心窝。
唐惜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时蕴你好油啊,俗气!”
他却一脸无辜,不解道:“心脏不是所有生物的死穴吗?难道,人族不是?”
唐惜薇一听,竟是自己会错了意,一时大窘,却瞧见了秦时蕴嘴角那一抹努力隐藏的笑意。
“好啊你!又逗我!”唐惜薇说着,拳头微微用力,捶了两下他的胸口。
“嗷……”秦时蕴假装吃痛的蜷缩起身子,抬眸看她,眼神幽怨,“我可是把你装在这里的,打的这么用力,自己不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死咯,已经放飞自我了,想赶紧写完开新坑呜呜呜
第48章 愿与卿卿共白首(五) 唐惜薇听不得这油腻情话,剜了他一眼,往外推搡:“一大早就这么油,赶紧喝碗茶去去腻。”
秦时蕴耍赖的“嗯”了两声,不肯动弹。唐惜薇见推不动他,便自顾自穿衣下地。
他侧躺起来唇角含笑瞧她,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早有心上人的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谣言得早点破除,不然以后魔界还不定怎么瞎传他的八卦。
唐惜薇一愣,想起那个魔血池外遇见的妖异男子,回头看他:“他说他是魔族少主秦知遇,是你兄弟吗?”
秦知遇?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时蕴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坐起身来盯着她道:“你在何处遇见他的?”
见他这般反应,唐惜薇当下便知他们两人关系铁定不好,只是不知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魔血池外,我刚一出去就遇到他了,只是不知他是何时到那里去的。”
秦时蕴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唐惜薇见状,走回到床上,坐在他身边:“他……有什么问题?”
秦时蕴没有立即回答,侧目看了她片刻,轻叹口气:“他是我伯父的儿子,多年前就已离开魔界。此番回来,也不知想做些什么。”
“伯父的儿子?”唐惜薇奇道,“那他为何会自称魔族少主?”
听她这么一问,秦时蕴眸光又暗下去几分,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她。
“当年伯父与父亲争夺魔尊之位失败,本欲离开魔界,可却不知为何,惨死于一处深林之中。自那之后,父亲便收养了秦知遇,将他视为己出。只是那时他已长大,记得自己父亲夺位失败后又离奇惨死之事,便将其怪罪到了我父亲头上。
“几年前,父亲宣布立我为魔族少主,秦知遇却突然出现,称他也有权继承魔尊之位,要与我共享少主身份。”
“那你父亲同意了?”
“自然没有,”秦时蕴叹气,“可秦知遇不服,又把当年伯父惨死之事翻了出来,恶狠狠的瞪着我父亲,称自己迟早揪出真凶,然后便不辞而别。父亲遍寻魔界却都找不到他,于是猜测,他大概是离开了魔界。”
多年前突然赌气离开,如今又莫名其妙回来,秦知遇脾性难测,阴晴不定,秦时蕴不知道他这番举动的目的,却隐隐觉得这绝非好事。
“那,你可要去找他问问清楚?”
唐惜薇的提议在情理之中,可秦时蕴想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
“秦知遇此人城府颇深,冒然去问,他定不会与我说实话。不过我猜,他这次回来,八成还是为了魔尊之位。”
回来之前,那魔将对他说过,秦储涵近来几次因为煞气发作而昏迷,只怕魔界上下早已知道了魔尊身体每况愈下的消息,秦知遇应该也是为此而来。
“不过,只要父亲能够早日醒来,秦知遇便掀不起什么风浪。”秦时蕴说罢,转头看向微微皱眉的唐惜薇,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怪我,不该一大早就和你说这些闹心的事儿。我带你去看看风景,算是赔罪,如何?”
*
唐惜薇原本以为秦时蕴说的看风景,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附近散散步而已。
可当她看见秦时蕴站在寝殿后的一片空地上,抬手招来一只足有马车大小的蓝色巨鸟时,才知道是她格局小了。
那巨鸟通身羽毛皆是亮眼的蓝色,天鹅颈线条流畅,一双巨大的羽翼展开足有十几米,细看颈侧竟还有一对手掌般大小的小翅膀。
恍神间,巨鸟已停至身前,秦时蕴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巨鸟也乖巧的往他掌心蹭去,活像个讨主人欢心的小宠物。
秦时蕴又在它光滑的羽毛上揉了两把,趴在它脑袋旁低语道:“追风,等下好好表现,回来给你多加一条鱼。”
追风看看秦时蕴,又抬头看看身后不远站着的唐惜薇,“嘤”了一声,脖子两边的小翅膀倏地一下立了起来:两条。
“成交。”
*
抚仙宗。
季禾鸢与卫铉将丁蔓薇的旧院子里里外外的翻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一丝,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留下的痕迹。
卫铉掂了掂丁骋的手记,微微蹙眉,四下张望。
“这里一定有关键线索,只是不知此处的灵气是否还够让我施展追踪术。”
此时天已大亮,距离他们两人发现手记被人撕掉一页,已过去了整整一夜。
季禾鸢望着远方翠林顶上的晨雾,轻叹:“试一试吧,眼下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卫铉“嗯”了一声,原地盘腿坐下,将那本书摊开放在自己腿上,手中结印,默念起口诀。
只是抚仙宗的灵气稀薄,卫铉一连试了几次,额间的汗大颗大颗地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在一旁护法的季禾鸢眼看他一次次失败,眉头越皱越紧,心道这样一次次尝试,迟早将这里的灵气耗光,于是干脆心一横,在他身后坐下,掌心贴上他的后背,为他输送起自己身体里为数不多的灵气来。
终于,卫铉紧绷的身体一松,两指横在眼前一划,一道白色的荧光出现在眼前。
“看到了!”
那道白光便是撕书之人行走过的痕迹,只要顺着这道光走,定能找到那页手记的下落。
卫铉大喜回望,却见季禾鸢脸色发白,满头大汗,有气无力的冲他笑了一笑。
他当即便明白过来,她是散修道士,素来只会用灵气燃符,极少用灵气炼体,所以体内所存灵气本就不多,如今为了助他施展法术,怕是将体内那点灵气全都逼了出来。
“季姑娘……”卫铉心里难受得紧,连忙起身将她搀扶起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季禾鸢看见他那副愧疚的神情,摆了摆手。
“我没什么大碍,快看看那人去哪儿了,兴许走的不远,我们还追得上。”
*
“那边便是魔血池,日后你若是想去,随时都可以。”
“前面是万魔殿,平日里除了议事,很少有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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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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