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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为何会这么觉得?”
“他能持枪,你上次告诉我他的枪是白杞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如果他只是一个法医,还没有持枪证,即使他是从小在靶场泡大的,他爸爸让他持枪也是不合规的。我印象中白杞民不是乱来的人,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白离云还有其他身份。”
白夜微微一笑,“林先生觉得会是什么身份?”
林子川“啧”了一声,“什么身份应该是你告诉我呀,为我解答疑问不是你的工作职责吗?”
白夜温顺地低了低头,笑眯眯地说道:“白离云的另一个身份归属于军方。林先生,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每次你都说能为我解答疑问,但每次你的回答都跟挤牙膏似的,一次挤一点,一次挤一点,有意思吗?”
“还挺有意思的。”
“你……”
“林先生还有什么问题么?”白夜问。
“有。”林子川说,“关于上次的提示语,你提醒我章彤被鲁为藏在玩具熊的肚子里,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和于哥在章彤家参观的时候。”
“是。”
“这属于案件里面非常细节的部分了。”
“是。”
“所以你其实早已预料到我查案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了对不对?”林子川忽然有些激动,“你知道整个剧情,你甚至像个导演一样画好了分镜,我在你的意料之中去做一些事情。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你不满意原来《黑影》的剧情,所以利用我来把《黑影》的故事重新编了一遍,是这样吗?白夜,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夜认认真真地看着林子川,那双温柔的浅色眸子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林先生,您并不是在编故事,您所做的一切影响着这个平行世界。”他虔诚地说。
白夜拿出平板,道:“好了,林先生,我们冷静一下。现在由我来给您打分。本案中您成功侦破案件;没有违纪行为;计时器没有报警;推理过程没有重大失误。不过如果您能早到一步,阻止魏韵的死亡,那就更好了。林先生,您本案的得分是7.5分,下一案请您再接再厉。”
他说完,忽然一阵风刮过,红叶纷纷落下,像是落了一场红色的雨。
白夜注视着林子川,温柔地说:“林先生,您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林子川脚底突然一阵激烈的晃动,就像他刚来时那样。林子川大声说:“喂,下次不要再模仿地震了行不行?”
“非常抱歉,下次我一定注意。”白夜说道。
紧接着,林子川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170章 红枫节上(一)
周日, A大,红枫节。
管明淞站在A大校门前等待林子川和白离云的到来,他那一双腿长得不像话, 那一张脸惊人的好看,下颔如刀削, 线条完美流畅,鼻子高挺,唇形性感又带着冷意,金边眼镜后面是一双美得像玫瑰花瓣一样的眼睛。
太过完美的东西容易让人有距离感, 管明淞就是这样,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管明淞是个不太会来事儿的人, 见了林子川和白离云,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不怎热情, 面对白离云, 也不知道该如何找话题寒暄。
白离云这个人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应对这种场合倒是信手拈来, 他微笑着, 三两下打开了话匣子, 跟管明淞相谈甚欢。
果然如白夜所云, 红枫节期间前来A大赏枫的人很多, 枫叶大道上全是拍照的人。
大道两旁的枫叶如红云, 连绵不绝,烂漫绝伦。一片红叶从空中落下来,落到白离云的肩膀上, 林子川站在白离云身后, 偷偷拾了那片落叶去, 收到口袋里。
白离云此行的目标是管明淞,期间他一直在和管明淞聊天,管明淞研究什么课题,导师是谁,目前在哪个实验室哪个团队,参与过什么项目,全都问得明明白白。
“明淞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白离云问。
“规划?我想一直走学术道路,以后要么留校,要么去科研所。”管明淞老老实实地答道。他是个不太会绕弯子的人,说的答的全是实话。
走过了枫叶大道,三人有些累了,在校园里随意找了个小店,买了三瓶汽水。小店外有提供给客人休息的桌椅,三人便坐下了。
白离云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灰色罩头针织,头发软软地塌下来,他低垂着眼,端端正正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喝汽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顺。
林子川坐在白离云对面,心里在暗暗发笑,心想:这人今天又一次披上了人畜无害的猫咪外皮。
管明淞坐在林子川对面,挨着白离云,他观察着林子川的神情,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林警官是在笑吗?”
见林子川不答话,管明淞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林警官要笑就大笑出来,一边憋笑一边喝汽水,小心被呛。”
林子川被人拆穿,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家宋瑾风呢?”
管明淞淡漠地说:“不知道,在工作吧。林警官关心他干嘛?他工资比你高。”
林子川被呛得连连咳嗽,气道:“管明淞,你的人设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啊——跳跃性思维、毒舌、话题终结者。”
“我不认为我有这样的人设,事实上,虽然我情商不高,不太会聊天,但我的学弟学妹们还挺喜欢找我谈心的,他们都说我善于倾听。”
“有吗?我不信。”林子川一脸怀疑。
管明淞耸了耸肩,“为什么不信?要知道,你眼里我的形象和别人眼里我的形象并不相同。”
“我说不过你。”林子川说。
白离云笑道:“哈哈,我们林队在警队里口才无敌手,没想到出了警队就遇上对手了。”
“这是对手?这叫克星。”林子川叹气。
“林警官怎么不说以前的口头禅了?”管明淞忽然问。
“什么口头禅?”林子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句:‘这很不唯物主义’啊。”管明淞说。
林子川用汽水瓶撑着桌子,无力道:“不说不说,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我已经被气得怀疑人生了。”
林子川环顾四周,发现即使已经出了枫叶大道,周围的枫树仍然很多,东一棵西两棵的种着,红叶子这里点缀一下那里点缀两下。林子川说道:“A大里种了好多枫树。”
“嗯,这些枫树有些年岁了。A大的第一位校长,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他很喜欢枫树,所以鼓励师生在A大种了很多枫树。百年过去,斯人已逝,树木则一直屹立在这里。”管明淞道。
这时,管明淞的手机响了。管明淞接了电话后,非常抱歉地对林子川和白离云说:“十分对不住,我需要去男生宿舍一趟。男生宿舍离这儿很近,要不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中午一起吃个饭?”
事情是这样的,管明淞同为数学系在读博士的好友应聘了A大的兼职辅导员一职,带大三的化学一班,这哥们前不久生了重病住院,拜托管明淞如果有什么事帮他看着,管明淞应下了。本来都到了大三了,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但今天一早化学一班的袁奉港缺席了冯圣老师的实验课,他是班上唯一一个没到实验室的学生,冯圣以严厉著称,最恨学生翘课,当场大发雷霆。冯圣问了一圈,发现同班同学里没有跟袁奉港住同一个宿舍的,学校宿舍是四人间,因为班级人数不是四的倍数,所以袁奉港单了出来,被分配去和其他班级的学生合住。袁奉港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同班同学中没有人知道原因。冯圣立即打电话给辅导员说明情况,然而那哥们还在医院里吊着针,只好拜托管明淞去袁奉港的宿舍看看他在不在,怎么没去上课。
林子川听了前因后果后,好奇地问:“周日也上课吗?”
管明淞解答道:“是的,看各个系的安排,我们学校化学系的实验课就常常安排在周六周日上。”
白离云说:“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事还能帮上些忙。”
管明淞道了声谢,三人立即前往男生宿舍。
袁奉港住在B栋0435室,这个宿舍比较特殊,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都不是同班同学,三个人中一人来自化学一班,一人来自生物一班,还有一人来自数学二班。当初分配宿舍的时候把每个班单出来的人塞到这里来了。
B栋0435室门口,管明淞着急地敲了敲门,没想到门轻轻一敲就自动开了,原来门没锁,是虚掩着的。管明淞、林子川和白离云三人进了宿舍,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构造,床边的小楼梯可爬到上铺,下面配着独立的书桌。男生宿舍乱极了,四角内裤搭在爬床楼梯上,把“不修边幅”四个字写在了明面上。
林子川眼尖,指了指三号床上裹着被子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学生,宿舍里除了林子川、管明淞、白离云外,就只有他一个人。三号床床边贴着床主人的名牌,此人正是管明淞要找的袁奉港。
管明淞松了一口气,叫了袁奉港几声,袁奉港依然不醒。管明淞皱了皱眉,心想现在的本科生作息时间越来越乱了,睡这么死,一定是昨晚打游戏通宵了。
管明淞刚想要去掀袁奉港的被子,白离云突然厉声叫道:“别动!”
管明淞和林子川齐刷刷望向白离云,白离云脸色很难看,开口说道:“他好像……死了。”
第171章 红枫节上(二)
老屋子里, 檀木书桌上堆放着一片又一片红透了的枫叶。一人搬来又厚又重的字典,小心翼翼地把枫叶夹进字典里,这是他制作枫叶标本的第一步——用书本把枫叶的水分压干。
这些枫叶来自A大的红枫节上, 留住它们,就仿佛能留住整个秋天。
这细致的活儿干完之后, 那人慢悠悠地点了支香,泡了壶茶,找出那本封面上写着“黑影”二字的笔记本,翻开它, 挥笔写道:
“只是因为我看不爽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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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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