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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水一张娃娃脸皱成了一团，她赶紧打电话给送样本来的下属单位的同志，严肃地问：“你好，请问这次的样本来自什么地方？”
“落白街的一个工厂，里面的工人集体食物中毒。”
“详细的门牌号是？落白街多少号？我怀疑里面有刑事案件。”虞小水一板一眼地说。
对方愣了一下。对方知道虞小水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以为虞小水大惊小怪，便存了些轻视地说道：“哪有什么刑事案件，只是食物中毒，小姑娘别一惊一乍的。”
虞小水急道：“你送来的液体样本，里面有疑似尸油的成分！”
第276章 终篇 上（七）
网络上, 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账号发布了最新动态，内容是这样的，先是爆出了原姝的警号、身份证号等个人信息, 然后列举了原姝近年来经手过的刑事案件信息，最后一句话是：她活不了了, 等着吧。
这个账号是个刚注册没多久的新账号，发布了唯一的一条动态后就永久下线了，再也没上线过。
这条动态把关心着原姝伤情的网友们给吓坏了。这个人对原姝的个人信息和办过的案子都一清二楚，说明已经关注原姝很久了,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报复警察的不法分子呢？两起袭警事件是不是就是他策划的？
公众的正义感被点燃了，网友们疯狂@云城区公安分局官方账号, 提醒他们注意那条动态, 不少热心人直接打了110报警, 要求公安局追查发布动态的账号, 他们猜测这条动态是袭警者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的预告, 希望公安局能安排一些警力在原姝病房周围保障安全。
网安部门查了这个账号的登录IP，发现该账号的登录IP是一个国外代理IP, 而且是一个高度匿名的代理IP, 这导致没有办法追查到真实的登录IP。
陆辰远来到了网安部, 得知追查不到真实IP的消息后, 陆辰远皱起了眉头。
“陆队, 你觉得这个账号背后就是那个袭警者吗？”网安部的同事问。
陆辰远摇了摇头, “如果他是，而且他确实有下一步动作的话，他不应该发表这么一条动态, 这除了让他的下一步行动变得举步维艰外, 没有任何用处。”
“不, 有一个用处。这条动态激发了公众的正义感，让更多目光聚焦到原姝身上。”
“确实。民众担心原姝再次被袭击，要求我们的官方账号每天及时更新原姝的动态，确保原姝在医院是安全的，我们运营官方账号的同事已经在这么做了。但这样一来，对于袭警者来说是有弊无利的呀，他想干什么呢？”陆辰远说。
网安部的同事一脸担忧道：“我虽然也猜不透对方想干什么，但依照我的经验，公众正义感爆棚有时未必能起到好的作用，这种义愤填膺的正义感也有可能会坏事，或是被人利用。”
云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
虞小水还在通过电话焦急地跟对面的民警理论，她不依不饶，据理力争。
“不可能有什么尸油，就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对面有些不耐烦了。
“当死者较胖时，尸体在高度腐烂的情况下脂肪会成油状溢出，你们送来的液体样本是工厂的日常用水，里面检出了可疑的油类污染物，我有理由怀疑那里的水被不明死尸污染了。”虞小水毫不让步。
“这工厂我来的时候转了个遍，每个角落都看过了，这里不可能有什么死尸。”对面说得相当肯定。
“如果死尸不在工厂里，那么就是在上游被污染的，麻烦你们去上游看看。”虞小水步步紧逼。
对面已经被虞小水缠了好一会了，到现在有些不耐烦，刚想破口大骂，突然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头儿，头儿，我们在外面发现了死尸……”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呕吐的声音，那头的人呕得相当夸张，像是要把一整天的饭都呕出来似的。
呕得差不多了，那人有气无力地补充道：“尸体高度腐烂。”
很快，发现死尸的地方被警戒线围了起来，重案中队接手了这个案子，林子川带领重案中队赶到现场，这回一起出现场的法医是虞小水。
第277章 终篇 上（八）
就在虞小水就地进行初步尸检的同时, 林子川了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事情的起因经过是这样的，落白街的大业印染厂以及它周围的几个印染厂相继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辖区派出所民警到访大业印染厂, 将厂内水样本送到上级机关的毒化室做化验，之后, 民警在大业印染厂外约三百米的水库附近发现了一具无名死尸。
落白街位于远离市区的郊区，一整条街全都是印染厂。刚开始林子川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后来仔细一问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个地方离上一个案子中的疗养院很近，疗养院既是王淑桐曾经住过的地方, 也是裴温出事的地点。
林子川微微皱了皱眉，心想难怪白夜那家伙会说裴温的事情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一个城市往往有多个水库, 给不同区域供水的往往是不同水库, 给落白街这些印染厂供水的水库叫大力水库, 此次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大力水库附近, 尸体高度腐烂后污染了水库。
林子川立即让人去核实有哪些地方是大力水库供水的, 污染的影响范围大不大。核实结果是大力水库只作为这片郊区的自来水水源，这片郊区人烟稀少, 只有疗养院和落白街这两个地方有人群聚集, 而疗养院安装了自来水二次净化山与～息～督～迦。系统, 所以受到影响的主要是落白街。
林子川前往发现尸体的地方, 那是水库旁的一个小山坡脚下。还没靠近尸体, 林子川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到了那里，林子川发现，除了虞小水外, 所有人都离尸体远远的。
这个地方是野外, 因为近水, 所以非常潮湿，尸体在这种环境下腐败的速度相当快，尸体上面爬满了蛆。
这种让人望而生厌的蛆虫在虞小水眼里却是宝贝，因为根据蛆虫的生长情况，她可以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这种技巧以前白离云也用过。
于现去调查附近人员的失踪情况去了。林子川走到虞小水跟前，他的目光一落到尸体身上就迅速移开，尸体的脸被蛆虫腐蚀得半边都没了，这场面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小水，情况怎么样？”林子川问。
“死者是个身高178、较胖的男性，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和这里的环境，结合尸体上蝇类的种类和生长情况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半个月以前。”虞小水说。
“年龄呢？”林子川问。
现在死者身份不明，在出现无名尸的案件中，确定死者身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而法医在这一环节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根据牙齿磨损情况来看，死者齿尖大部分磨平，死者年龄估计在三十岁左右。”虞小水利落地说道。
林子川立即给于现打了个电话：
“喂，于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小水告诉我，死者是个身高178、较胖、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死了有半个月了，有符合条件的人吗？”
电话那头，于现说：“半个月？这可巧了，半个月前，落白街的印染厂有过一次小小的离职潮，离职的大部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员工，为了抗议工厂薪水低什么的。”
“为什么为了抗议薪水低而离职的都是年轻员工？难道工厂差别对待，对老员工好，对年轻员工苛刻？”林子川问了一个跟案件无关的问题。
“工厂给的条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啊年轻员工没家庭没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离职就离职，干脆利落；而年纪稍长一点的，比如三十多岁的员工，很多都成了家，有的还有了孩子，不敢随随便便丢掉饭碗啊。”于现叹气道。
于现继续说：“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前，这个时间节点，我怀疑死者就是在离职潮中离职的工厂员工，因为我走访了落白街的工厂以及稍远一点的疗养院，全都没有人口失踪的记录，但如果是离职潮中走掉的人，工厂只会以为他是离职之后搬出了工厂宿舍，不会记录成失踪。”
“既然是这样，那些离职的员工中有符合条件的人吗？”
“我看看……”于现拿出工作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些人名和基本信息，他一边查，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是年轻人，这个也是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哎，找到了，离职潮中离职的三十岁左右的人很少，只有四个，有一个是女性，排除；剩下三个是男性，一个比较矮，身高只有170，排除；另外两个身高符合，但有一个像竹竿一样瘦，排除……”于现打了个响指，高兴道：“就是他了！张红旗，三十三岁，麓城益县人，身高178，偏胖，完全符合条件，我这就去查这个张红旗的去向。”
一般来说正式员工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企业，所以张红旗以及与他同批离职的人早在四十多天前就交了辞职信，半个月前便开始陆续离开工厂和宿舍。张红旗在半个月前离开工厂后就销声匿迹了，连之前跟他关系好的同事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于现又联系上了张红旗在麓城老家的妻子和父母，他们说张红旗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由于尸体高度腐败的原因，提取指纹十分困难，为了确定死者身份，于现把张红旗在麓城老家的父母请来京城，做了个DNA亲缘鉴定，结果表明，死者确实是张红旗。
第278章 终篇 上（九）
确定死者身份后最重要的事是确定死因。法医室里, 虞小水和宋杜翊站在解剖台前。
尸体脱光了衣服，尸体上面的蛆虫被清理干净了，清理蛆虫这件事费了虞小水和宋杜翊好大的工夫, 干法医不仅要专业知识过硬，对肮脏的忍耐度也要够高。
宋杜翊有意培养虞小水, 所以大胆地让虞小水主刀。
“小水，考考你，导致人死亡的常见原因有哪些？在尸体腐败的情况下该如何判别？”宋杜翊问虞小水。宋杜翊目光温柔，语气和善, 像极了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虞小水道：“导致人死亡的常见原因有六种。第一种是机械性损伤，钝器敲击头部就属于此类损伤, 即使尸体已经腐败, 只要软组织尚存, 就能找到损伤痕迹；第二种是机械性窒息, 可通过窒息征象判断, 窒息征象不会被腐败掩盖；第三种是中毒，这个很容易判断, 就算都白骨化了, 也能在骨头上发现端倪；第四种是疾病, 这种死因的判断受尸体腐败的影响非常大, 尸体高度腐败, 内部器官自溶, 检出明确疾病的概率会变小；第五种是冻死和饿死，冻死的尸体胃黏膜有血斑，饿死的胃内容物空虚；最后一种是电击死, 尸体上会有电流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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