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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往后一仰，心里觉得很奇怪。郑藜不会是真凶，但如果他不是真凶，他为什么要招供？还企图夺枪袭警，以他的学识，应该知道这样做会被击毙才对啊。
林子川想了想，想到一个主意。“小周！”他叫来周岩，对周岩说：“四一三专案的受害者都是男性，而且生前都被性侵过，所以可以确定凶手是一名男同性恋，对不对？”
“没错。”周岩说。
“这种案子我们以前很少见。我刚才突然想到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郑藜教授，他是国内心理学界的权威专家，其他辖区的同志曾经请他协助破案，效果很好。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他请来，让他分析一下凶手的犯罪心理。你看，凶手是男同性恋，而郑教授在同性恋心理这方面有研究，我们把郑教授请来，一定事半功倍。”
周岩听了一拍手，直说妙，“这个办法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
林子川拍着周岩的肩膀，郑重地说：“那请郑教授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保证把郑教授请来！”
下班回家，林子川顺路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敲开了白离云家的门，笑嘻嘻地对开门的白离云说：“白法医，今天还去爸妈家吃饭吗？不去的话，就来我家吃饭吧。”
“好啊。”白离云也不忸怩，关上自家的门去了林子川家。
林大厨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期间，白离云跟林子川聊了一会案情，林子川突然有些不开心，他问白离云：“白法医，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其他跟我聊的了吗？”
白离云问：“林队想聊什么？”
林子川放下筷子，双眼注视着白离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有意地给白离云造成一些压迫感。白离云则故意不动声色，以静制动。
林子川仔细地观察白离云脸上的微表情，就好像探查军情一样，他忽然觉得感情就像两个人的博弈，谁都想赢。当然，只有双赢才是最好的结果，两边都输和一输一赢，某种程度来说都是双输。
林子川似笑非笑，一字一句地说：“想聊感情。”
他对白离云表达过喜欢了，可白离云还没有明确地跟他说过喜欢，他忽然很想听到白离云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白离云笑笑，“林队单身我单身，住得又近，互相做个伴再适合不过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互相做个伴。”林子川坚定地说。
他的语气让白离云愣了一下，随后白离云疑惑地问道：“林队，我俩好像并没有认识很久。”
“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听说过，这种事情，不看时间，看感觉。”
白离云愣了许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队还真是……有点可爱。”
林子川到底也没听到白离云的一句“我喜欢你”，但惊喜的是今晚白离云留在他家没回去。
与上一次混混沌沌的疯狂不同，这一次两人都很放松。
林子川精力太好了，一直折腾到凌晨一两点，他喜欢与白离云呼吸纠缠，喜欢一边亲吻一边用力。白离云心安理得地坐在林子川身上，在意乱情迷之中发出细碎的呻.吟。
两人沉沉睡去之前，林子川偏头看了白离云一眼，心里想：真好，我不孤独了。
第60章 恐怖实验（三）
次日早上, 白离云和林子川一起来上班，林子川开车，白离云坐在副驾驶玩手机。
林子川心情非常好, 他整个人好像飘在云上，脚踩踏板的时候, 好像踩着云朵。
“白法医……”林子川忽然说, “白法医，我能不能叫你小白？”
白离云一愣, 抬起头来, 下意识地说：“只有小姝叫我小白。”
林子川有点吃味地说：“为什么就小姝能叫？”
“我不让人叫我小白，因为听起来像是在骂我傻。但小姝从小就这么叫，我小时候确实是个傻娃娃, 她叫了太多年，改不过来了。”
林子川在心里说：真希望陪你这么多年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白离云继续低头玩手机，漫不经心地说：“林队和以前一样叫我白法医就好。”
林子川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了白离云一眼，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其实林子川心里有数得很, 他跟白离云的关系发展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林子川从一开始就不受控制地被白离云吸引，不自觉地关注白离云，那天晚上终于向自己的欲望投了降, 但白离云呢？林子川有时觉得，白离云的举动更像是利用了自己的欲望, 去掩饰某些事情，
可林子川是真的喜欢白离云, 所以即使知道白离云另有目的，林子川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警局, 两人暂时分开, 白离云去法医室, 林子川在自己的办公位坐下。
没想到才过去半个小时，林子川就想白离云想得心痒痒，整个人挠心抓肺，但他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只好偷偷给白离云发了一条微信：困吗？需不需要一杯咖啡醒醒脑？我帮你点一杯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白离云才回了一条：不用了，谢谢。
紧接着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好好工作，别开小差，林队。
林子川看着白离云发过来的信息，无声地傻笑起来。
这时，于现走过来跟林子川汇报被害人的详细情况：“林队，受害人施今同的详细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了。”说着他把一份材料放在林子川桌上，“施今同，24岁，酒店大亨施瑟林的小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施今同不务正业，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流连于酒吧、歌厅，是个纨绔子弟。根据法医室给出的死亡时间，死者死于昨天早上5点，死者的保镖说，死者死亡前一天在辛辛酒吧泡了一天吧，到了晚上9点就连吓带骂把身边的保镖支走了。”
林子川问：“保镖？有钱人去泡个吧也有保镖跟着的吗？”
“是，不过都是施瑟林安排的，施今同一直很反感父亲这么做，他想要自由。”
林子川“唉”了一声，“他如果不任性地把保镖支走，可能就不会有悲剧发生。没有了生命，自由只是空谈。”
于现继续说：“社会关系调查得知，施今同虽然生活奢靡，幼稚又不太靠谱，但为人其实不坏，在朋友圈子里口碑还不错。”
“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少爷呗。”林子川说，“他的感情生活呢？他是同性恋吗？”
“施今同的感情关系比较混乱，不止一次跟人发生一夜情，正经的恋爱也谈过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他男女不忌，男人女人都玩过，他的父亲施瑟林思想比较传统，警告过他不许搞同性恋，所以他的几个同性恋炮友都藏着掖着，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林子川昨天刚把“四一三专案”的卷宗看完，听完于现的话，说：“那跟其他四个受害者一样，都有同性恋倾向，但不敢公开出柜。”
于现道：“施今同所有情人、炮友、前任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对了，我走访了前天晚上在酒吧见过施今同的人，有人说看见施今同在晚上11点08分从工作人员走的小门溜出了辛辛酒吧，出去以后跟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可疑人员走了。”
“从小门离开辛辛酒吧？”林子川疑惑道，“他为什么不走大门？”
“因为他爸爸派的两个保镖守在大门口。”
林子川想了想，说：“看来是认识的人。施今同想摆脱他爸爸派的保镖，所以走了小门，刚好这个人在小门等他，很有可能是施今同提前通知他来小门的。于哥，能查到这个可疑人员的身份吗？”
“目前线索较少，问了施今同的朋友，没有人知道那天施今同在和谁联系。我会一直追踪。”
“好。”
于现走后，林子川继续看“四一三专案”的卷宗和法医室给出的施今同的首次尸检报告。
十年来凶手的杀人手法没有变过。死者手脚有明显的绳索勒痕，凶手将被害人绑住之后，用枕头捂住被害人的口鼻，导致被害人窒息而死。在被害人死后，凶手用剪刀剪开被害人的舌头。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心中疑云重重，最令他疑惑的当属凶手为什么要剪开被害人的舌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林子川站了起来，在桌子前走来走去，他走了几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想找周岩讨论讨论，但周岩请郑教授去了，不在警局，所以林子川神使鬼差地去了法医室，因为目前最熟悉这个案子的，除了周岩就是白离云了。
法医室里，白离云听完林子川的疑惑后说：“一年前我和小周办这个案子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当时我们的怀疑方向有宗教信仰、对死者的惩戒、个人的恶趣味等，但因为缺乏有力证据，所以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来。”
林子川的手指一边轻轻敲打着墙，一边皱眉思考。法医予兮读家室的解剖台上躺着施今同的尸体，苍白而冰冷。
林子川忽然想到一件事，他问白离云：“死者家属还是不同意解剖吗？”
当死者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时，公安机关首选的措施是说服教育，最好不要来硬的。施今同一案就遇到了家属不同意解剖这个阻碍。
白离云无奈地耸耸肩，说：“施今同的父亲施瑟林，是一个商人，施瑟林老家有一个迷信的说法，如果某一家的孩子被开膛破肚了，这一家的运势，尤其是财运，就会被破坏，家族所有的事业都走下坡路。所以施瑟林坚决不同意解剖。没办法，各地的风俗不一样，上级要求我们尊重地方风俗。”
林子川喃喃道：“风俗……”
这时候林子川灵光一闪，“莫非，剪舌头跟某个地区的风俗有关？”
第61章 恐怖实验（四）
白离云这么一听, 也说道：“风俗，有可能。我曾听说某些地区有一种将仇家尸体头朝下倒着埋的风俗，目的是为了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剪舌头会不会和它类似, 可能是为了避免死者向阎王告状之类的。”
林子川觉得白离云的猜测很有意思，“向阎王告状？这个猜想很好。迷信的人杀了人, 除了害怕警察找上门来外, 还害怕死者化成厉鬼，或阎王爷为死者主持公道。剪了死者舌头, 死者在阎王面前道不出冤屈, 阎王爷就不会派手下去调查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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