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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高兴了没一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白离云：“施今同胃里的家常小菜多不多？”
“不少。”
“也就是说他在凶手家里吃得挺香的，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施今同每日的饮食都是他家中大厨亲手做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山珍的人，居然不嫌弃这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白离云看了林子川一眼，认认真真地说道：“林队有所不知，正是吃惯了家庭厨师做的山珍海味的人，才格外喜欢，甚至格外珍视这些寻常家常小菜。施今同的父亲施瑟林很忙，连跟施今同认真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为儿子下厨做几个家常小菜了。别人欣羡施今同每日的山珍海味，可施今同想要的只是一两顿家常饭。”
林子川忽然想起来白离云的家世，白离云的父亲身居高位，家里都有保姆做饭，那么白离云是否也很少吃到过父母亲手做的饭菜，他想要的是否也只是一两顿家常饭而已？
林子川说：“凶手会做饭，凶手给施今同做过饭，正是这一顿饭，凶手俘获了施今同的信任。”
白离云点头表示认同。
林子川情不自禁地揽过白离云的肩膀，高兴道：“太好了，迄今为止，凶手的特征已经很明朗。明天我打算先去查一查两个星期前给施今同搬家的搬家工人，再组织一次案情讨论会，这个案子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走，先下班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白离云一愣，他问林子川：“林队来找我是为了等我一起回家的吗？”
“当然了，不然呢？”林子川笑道。
白离云微微一笑，眉眼柔和了下来。
林子川敏锐地察觉到，白离云没有把搭在他肩膀上自己的手臂扒拉下来，这说明白离云已经不排斥与自己的身体接触了。这让林子川暗暗欣喜。
回了家，林子川说要去超市买菜，白离云跟着林子川一起去了，全程下来林子川在挑挑拣拣，而白离云跟一只乖巧的猫没什么两样，一直跟在林子川身后。林子川和白离云在超市里格外引人注目，但他俩无视了路人的目光。
白离云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他在林子川家的沙发上坐下看书，林子川去厨房备菜。林子川还没忙活两下，突然心痒痒，他跑到客厅，站在沙发前，弯下腰，双手撑着沙发，双臂把白离云环住。林子川笑眯眯地对白离云说：“亲一个。”
白离云迷茫地抬起眼，他的眼睛很清澈，此刻的他像一只无辜的猫。白离云飞速看了林子川一眼，忽然两眼一弯笑道：“林队想亲哪里？”
白离云的声线清清冷冷，可听在林子川耳朵里，却偏偏有一种神奇的诱惑意味。
小猫又变成了狐狸。林子川想。
白离云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林子川衬衫的纽扣，解了一半，白离云把手探了进去。真神奇，白离云的脸是标准的禁欲系脸，那一双手却在试探性地挑逗，两者结合起来，让白离云这个人显得格外勾人。
林子川一把握住白离云的手，似笑非笑地说：“我倒是没想到，白法医这双手除了擅长拿手术刀，还挺会点火。”
白离云不甘示弱地一挑眉，“我也没想到，林队看起来一本正经，但也会勾引同事。”
林子川哧哧笑起来，他把背一挺，直起了身，淡定地把自己的纽扣扣上，说：“我先去做饭。”
当林子川一脚踏入厨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白离云的声音。白离云问：“林队，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子川想了许久，十分认真地说：“这个问题太高深了，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我先欠你一个答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好。”
第64章 恐怖实验（七）
第二日一早, 林子川调出了两个星期前帮施今同搬家的搬家工人的资料。那天帮施今同搬家的有三个人，都是旭日搬家公司的员工，一个叫钱里, 24岁，身高170, 体重67kg, 一个叫钟华升，27岁, 身高178, 体重68kg，还有一个叫莫崇晋，30岁, 身高180，体重69kg。莫崇晋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年龄都完全符合推算，林子川很快把目标锁定在莫崇晋身上。
林子川又查到了莫崇晋的现住址和老家，莫崇晋现在居住的地方是鱼贯路255号, 在胡同里，是租的房子，离辛辛酒吧车程只有25分钟左右。莫崇晋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农村, 17年前，也就是莫崇晋13岁的时候, 他爸妈因为制毒贩毒被判了死刑，莫崇晋只好背井离乡, 北上投靠当时在京城打工的22岁的亲哥哥莫崇日。
林子川找来了莫崇晋哥哥莫崇日的资料，发现莫崇日在10年前就死了, 是意外, 莫崇日是开出租的, 在一个下雨天出了车祸，当场死亡。10年前，这可真是个敏感的时间点。林子川发现，莫崇晋北上投靠哥哥直到哥哥死亡的几年中，一直与哥哥住在一起，联想到郑藜教授的推测，凶手幼时很有可能遭遇过性虐待，所以他才会把性虐待转移到受害人身上，莫非，给莫崇晋施加过性虐待的人就是他的亲哥哥莫崇日？
林子川匆匆叫上重案中队所有人员，“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中，人都到齐了。林子川废话不多说，把莫崇晋的照片贴在白板上，说：“根据找到的种种线索，本案嫌疑人的特征已经很明朗，我现在来总结一下。凶手为男性，男同性恋者，年龄在30岁左右，身高约180，体重约69kg，性格沉默寡言，为人小心谨慎，童年出生在乡下，现在的职业是搬家工人，住所离辛辛酒吧车程不超过一小时。”
林子川用手指敲了敲白板上莫崇晋的照片，说：“莫崇晋，旭日搬家公司的搬家工人，目前看来，除了是不是同性恋还不确定外，其他特征完全符合。”他的目光一转，落到翁冠身上，问：“小翁，上次让你去查各村各屯的风俗，这个莫崇晋的老家在南方一个叫齐由村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查到这个村子？”
翁冠连忙拿出一本又厚又大的笔记本翻看，翻到某一页。翁冠急忙说：“有，齐由村有一种迷信做法，嘴碎的老人去世，家里人担心他在阎王面前话太多惹阎王厌烦，不给他安排好的投胎人家，就会在去世老人的舌尖用剪刀剪开一点点，这样去世老人在阎王面前就话少了。”
周岩一拍巴掌，“完全对上了，四一三专案剪舌头的行为肯定就是由这个迷信做法引申而来的，凶手担心被害人死去之后在阎王面前告状，所以剪开了被害人的舌头，让他到了地府也说不了话！”
于现说：“可是，如何能够确定莫崇晋是不是同性恋呢？”
林子川说：“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联系莫崇晋本人，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旭日搬家公司莫崇晋的同事，向同事询问莫崇晋对同性恋的态度，并要求他保密。莫崇晋的同事告诉我，莫崇晋不是Gay，不仅不是Gay，他还非常厌恶同性恋，厌恶到如果让他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个Gay，他都一定要绕道走的程度。”
小肖听了发出疑问：“那这就不对了啊，此案凶手是个男同性恋无疑，被害人都遭遇过性侵，莫崇晋这么讨厌Gay，见了Gay就绕道走，怎么可能有兴趣性侵他们？”
林子川却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周岩。周岩立即明白了林子川的意思，也露出了笑容。周岩双腿交叠，拖着下巴，帮林子川给出了解释：“上次听小姝讲心理防御机制，有一个结论我记得特别清楚：恐同即深柜嘛！莫崇晋这种极度厌恶同性恋的表现，很有可能是在掩饰他内心的同性恋倾向。”
所有人恍然大悟，随后齐刷刷把目光聚集到白板上莫崇晋的照片上。
“他的嫌疑很大了。”周岩说，“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除了从被害人车上找到的衣服纤维以及齐由村的民俗外，其他的基本都是通过理论知识推理出来的结论，证据不充分。林队，你说我们现在是把他传唤到局里来问话呢，还是采取其他手段暗中调查、引蛇出洞呢？”
“传唤到局里来问话会不会打草惊蛇，他心思缜密、小心谨慎，再添上几分戒备心的话，恐怕更难取证了。”于现担心道。
翁冠问：“小周说的引蛇出洞，都是哪些引蛇出洞法？”
周岩不正经地笑道：“比如派个人去色.诱他，我觉得小翁这样的可口小鲜肉就不错。”
翁冠恼羞成怒地去揍周岩。
林子川道：“小周就知道出馊主意，要是真玩美人计，我第一个派你去。”
周岩听闻立即闭嘴。
第65章 恐怖实验（八）
林子川认真考虑之后, 对大家说：“两周前去施今同家搬家的旭日搬家公司的员工一共有三个，分别是钱里、钟华升和莫崇晋。如果我把他们三个一起请来做笔录，就说这是案件侦办的常规流程, 我们只是在按流程办事，这样就不会打草惊蛇了。我现在确实很想会一会这个莫崇晋。”
周岩说：“这个主意好, 把他们仨一起叫来, 让他们做个笔录，就说是常规流程, 毕竟他们接触过被害人嘛。说不定在做笔录的过程中凶手就露出马脚了呢。”
说干就干, 林子川将钱里、钟华升、莫崇晋三人请到了警局。三人到来时，林子川露出一副笑吟吟的热情模样，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满不在乎地说：“辛苦三位跑来局里一趟，事情不大，就做个笔录，常规流程而已。”
钱里抹着汗说：“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凶杀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钟华升唯唯诺诺地问：“请问警官，我们是一起进去做笔录，还是挨个进去？”
林子川笑哈哈地说：“一起, 但不在一个房间，分三个房间同时进行, 节省你们的时间嘛。”
林子川偷偷观察了一下莫崇晋，发现他话真的很少,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林子川提前看了莫崇晋的照片，照片里莫崇晋五官端正, 眉清目秀, 但还达不到大帅哥的程度, 今天见了真人，林子川才发现莫崇晋虽然算不上大帅哥，但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忧郁安静的气质，在人群中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反而具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多看几眼。
林子川将莫崇晋请到做笔录的房间，莫崇晋一进去，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林子川给莫崇晋递了杯水，莫崇晋受宠若惊，连声道谢，那模样竟然有些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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