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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说:“小姝选的。林队,快坐。”
林子川拍了拍周岩的肩膀,问:“在警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周岩感叹道:“所谓距离产生美, 是对的。林队一不在警局,我就开始念起林队的好来了,你们说怪不怪。”
所有人就座,林子川左右看看, 说:“那就开始了?”
林子川首先问白离云:“白法医,你走访退休的段法医,有什么发现?”
白离云说:“我和段法医聊过之后发现, 对比十年前的被害人尸体、一年前的被害人尸体和施今同的尸体,凶手十年前用枕头闷死被害人时, 下手的力道更重,比闷死施今同和闷死一年前的游桢用的力道要重。”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 分析道:“力道重,被害人死得快;力道稍轻, 被害人死得慢, 受到折磨的时间更久。这说明, 十年前,凶手下手时的情绪更加激动,带着毁灭性的愤怒;而十年后,被害人作案时更加气定神闲,甚至有了玩弄猎物的心思,犯罪心理更成熟了。”
“凶手在愤怒什么?所有的调查结果都表明,五个被害人之间没有共同好友,凶手只是与他们有几面之缘的炮友,交情不深,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周岩提出疑问。
“移情,他的愤怒并不来源于受害人,但发泄到了受害人身上。”林子川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结论。
白离云继续说道:“另外,经段法医提醒,还发现了一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凶手虽然是用枕头这种柔软的东西闷死受害者的,但因为力度很大,所以难免留下挤压痕迹,施今同脸上的挤压痕迹比起前四个受害者有一个不同点,就是左边脸的挤压痕迹比右边脸的挤压痕迹更明显,说明凶手的右手使不上力,很有可能受过伤。鉴于在一年前的受害者身上没有发现这一现象,可以肯定凶手右手的伤是在一年内造成的。”
于现连忙翻了翻手上莫崇晋的资料,说:“没错了,莫崇晋三个月前在一次搬运重物时被重物砸中,右手受伤。”
白离云说完了,林子川又问原姝和周岩:“小姝小周,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原姝说:“我们走访十年前负责此案的老刑警,得到两个有价值的线索。第一,我们过去一直忽视了一点,无论是在十年前,还是一年前,还是现在,无论被害人被抛尸在何地,他们的脸和身体都被擦洗得很干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简而言之,就是死时的仪容很体面。”
周岩说:“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你们想,凶手杀人的时候情绪激动,甚至很愤怒,甚至带着恨意。他对一个人都带着恨意了,却又很尊重地整理好那人死后的仪容,这难道不矛盾吗?”
翁冠说:“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
林子川却道:“如果他杀的是‘自己’呢?自己对待自己,当然尊重了。”
翁冠问:“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想杀死自己?”
“根据郑藜的推断,凶手幼年遭遇过性侵犯。这就是他想杀死自己的原因。”林子川说。
大家还在面面相觑,原姝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林队是想说自我憎恨。幼年遭遇性侵犯,容易留下心理创伤,创伤引发自我憎恨和自我贬低,认为自己很糟糕,憎恶自己无能。这种心理在强.奸案的受害者中经常出现。虽然强.奸案的受害者是女性,而本案凶手是男性,但在他们同作为性侵受害者的时候,心理创伤是一致的。”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原姝接着说:“第二个线索,十年前,前辈们已经调查到了当时莫崇晋的住所附近,但因为莫崇晋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排除了他的嫌疑。而莫崇晋的不在场证明,是郑藜教授做的,当年他还是副教授。”
“又是郑藜。”林子川脱口而出。
小肖开口道:“这一次莫崇晋的不在场证明也是郑藜做的吧?”
于现说:“看来郑藜从头到尾都是知情人。”
“对了,还有一个最新的重大进展,在施今同车上发现的衣服纤维,经过进一步检验,可以确定就是旭日搬家公司的工作服。”原姝说。
林子川将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指交叉,抱拳撑着下巴,说:“其实现在大家都知道凶手是莫崇晋,但受到证据和不在场证明的限制,无法抓人。我们现在来理一理我们手上哪些可以作为证据。第一,犯罪现场发现的脚印,以此推算出的身高体重与莫崇晋很接近;第二,车上发现的衣服纤维,是旭日搬家公司的工作服;第三,法医验尸结果表明,凶手的右手在一年之内受过伤,莫崇晋三个月前刚好右手受了伤。”
周岩一拍桌子,“现在证据确凿了,马上逮捕莫崇晋!”
翁冠却说:“可莫崇晋有不在场证明。”
在刑事诉讼法中,不在场证明如果属实,是具有证据效力的,可以证明嫌疑人无罪。也就是说,就算把莫崇晋抓了,但只要莫崇晋拿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在审判阶段他还是会被无罪释放。
林子川摸了摸下巴,高深莫测地说:“那就推翻他的不在场证明。莫崇晋的不在场证明不就是一个郑藜吗?”
白离云看着他,笑着问:“林队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林子川说:“这两个人其实不应该是一伙人,只不过莫崇晋想要逃避法律制裁,郑藜想保住自己的名誉,有共同的利益驱使,所以才形成了这种微妙的合作关系。咱们不如跟他们打一场心理战,瓦解这两个人的‘合作’。”
原姝笑道:“跟心理学专家打心理战,林队,你可想好了?”
“我们会赢的。”跟心理学专家打心理战,看似毫无胜算,但林子川却信心满满,他说:“因为我们内心坦荡,而他们内心有鬼。相信我。内心有鬼的人,一定会输。”
就在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时候,白离云慢悠悠地拿起桌上水果盘中的一个橘子,放在桌子中央,说:“我赌一个橘子,我们能赢。”
他说完,目光往林子川的方向看过去,两人目光相撞,相视一笑。
周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拿起一个苹果,说:“那我跟一个苹果。”
翁冠也凑热闹,拿起一根香蕉说:“我赌一根香蕉。”
原姝哈哈大笑,“都是幼稚鬼。”
大家笑作一团。
第75章 恐怖实验(十八)
次日, 京城晚报,刊登了一则新闻。
新闻内容是这样的,一名记者向云城区公安分局重案中队发言人周岩提问,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是否有进展,周岩胸有成足地对记者说, 调查非常顺利, 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出,让大家期待一下。
连环杀人案社会关注度很高, 加之受害人之一的施今同是酒店大亨施瑟林的小儿子, 关注度就更高了些。经济板块的记者采访了施瑟林,问他如果对凶手说几句话,他会说什么。施瑟林注视着镜头, 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对凶手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你是个可怜人,但你更可恨,你可恨就可恨在,你自己身世可怜, 却把怒火转移到无辜的人和他们的家人身上。这样的人,应该天诛地灭。”
此话一出,媒体哗然。施瑟林言之凿凿地说凶手是个身世可怜的人,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了是警局给施瑟林透露了消息,所以他才会知道凶手特征。
再往后, 某网络八卦论坛悄悄流传一个像是连载小说一样的东西,发文者匿名。说它是小说, 它的纪实性又很强,故事线很贴合当下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于是有网友谣传, 这个匿名发文者, 就是凶手本身!
而真正的凶手莫崇晋有点懵, 这一切看似与他有关,又似乎与他无关。警方好像对抓获自己信心满满,可他们却偏偏没有行动。
那篇“小说”是谁写的?莫晋崇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郑藜?郑藜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自己作案,但他知道自己的动机和作案心理,以此反推,加上一点想象力,编出这种半真半假的文字对郑藜来说不是难事。
不怪莫崇晋会这么想。莫崇晋虽然与郑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实际上貌合神离。十年前莫崇晋做第三起案子时,要郑藜帮自己做不在场证明,郑藜要求莫崇晋发誓,这是他做的最后一起案子。当时莫崇晋答应了,可多年后莫崇晋却违反约定,再次作案,郑藜很生气。
施今同案后,莫崇晋去找郑藜让他再为自己做一次不在场证明。郑藜大怒,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莫崇晋想要的,但郑藜的态度让莫崇晋很担心哪天郑藜反水,把自己卖了,毕竟他与郑藜之间并没有太多信任可言。
想到这里,莫崇晋心里像烧了一把火,他知道现在自己手中最重的筹码也是最危险的炸弹,就是郑藜的不在场证明。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莫崇晋接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在网络兼职平台上看到你发的接私活的帖子,请问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商场订了个床垫,我一个人搬不动,需要请人帮我搬到家里,价钱好商量。”
莫崇晋身体早就好了,便接下了这一单。
莫崇晋这一单私活的客户是个端庄美丽的女人,女人落落大方,而且很好说话,莫崇晋说要多少工钱就给多少工钱,不讲价。
“做体力活很辛苦,有人愿意接我的单我已经很高兴了,师傅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女人笑眯眯地说。
莫崇晋去过警局,但他去警局的时候是重案队的人在接待他,技术中队的人他一个都没见过,所以他没认出来,这个请他搬东西的女人,就是云城区公安分局刑事技术中队的原姝。
莫崇晋帮原姝把床垫搬到家后,原姝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喝杯水。莫崇晋坐了下来,他看到放在茶几上的一份报纸,报纸上报道了周岩对媒体信誓旦旦地说连环杀人案很快就要侦破了的新闻。
注意到莫崇晋的目光停留在报纸上,原姝笑道:“师傅,你关注这个案子不?十年大案啊,听说现在已经掌握了证据,就等抓人了。”
莫崇晋面不改色,用很随意的语气说:“警方也太心大了,就这么把新闻放出来,不怕凶手看到,提前跑掉藏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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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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