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皎上辈子常着红衣,却一次喜袍都没有穿过,看着段诩大婚那日,穿的红色喜袍,卫皎抬眸望向顾矜,如果,有一日他能和顾矜一起穿上喜袍,该有多好。 十里红妆,卫皎闭眼,希望这辈子,他能有幸亲手为顾矜穿上喜袍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咸鱼我激动过头了…… 晚更了,对不起大家嘤嘤嘤orz ☆、章二十九
六月熏暖,卫皎着了一身月白的薄衫,袖摆上绣上银色的流云暗纹,头发被完完全全的束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脖颈。 细长的手指将折扇挑开又合拢,合拢又挑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惹得众人侧目。卫皎神色慵懒,像是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般,只出神的看着雪白扇面上绘的风荷图。 荷叶堆叠,被风吹的翻倒,掀起一茎叶梗,和半朵开的骚包的粉白莲花。 这是前些日子卫皎缠着顾矜帮他画的,本来打算自己题字,却不知该写什么。 筵席分开,中间是一条供新人走的长道,地毯猩红,两边是前来祝贺的朝臣。顾矜同卫皎中间隔了那条长廊。 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的顾矜,对方一身石青格外清爽,将心里的烦闷疏散不少。卫皎抬头对看着顾矜发呆,刚巧顾矜抬头,两人视线相交,相视一笑。 鞭炮声响,新人缓缓而来,自两人视线中穿插而过。顾矜被挡住,卫皎看着段诩的侧脸,不悦的收回目光。 头顶的红绸被风吹起,卫皎啪的一声将扇面合上,大腿被卫铭珏猛拍了一巴掌。 “个小兔崽子,给我安分点。”卫铭珏低声道,卫皎晒晒地合上扇子,“爹,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卫铭珏擦了擦头顶沁出的汗,天热无比,关键人多,而且大片大片的火红,看的人分外焦躁。 亲王常服很厚,至少在六月穿这衣服是相当热的。本以为乾元帝会只走个过场,没想到吉时都过了,他还待在主位同段诩说些什么,看样子是要一直呆到筵席散了才会回宫啊。 默默松了松领口,卫铭珏吐息。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只想掀桌子走人。但是,不行。 乾元帝身边放了好几个冰盆,此刻正幽幽的散着凉气,可他们只能头顶烈日,还要乐呵呵表现出一副多高兴的模样。 当然,有些人是真高兴。比如徐国公和顾家部分人,就是热的汗流浃背还是笑的露出八颗牙,如今段诩同吏部尚书嫡女的婚事意味着朝廷中又有一个势力被段诩拢进手中。 吏部尚书的女儿要比段诩大了一岁,如今十五,刚刚及笄。 听说对方倒是是个性格好的,只是身体不太康健。不过,本来段诩娶的就是对方的身份,她能活几年,性格如何,通通与他无关。 想到这,卫皎倒是有几分同情这个女孩子了。 此刻新人已经开始拜堂,想到等一会儿的新人敬酒,卫皎就觉得膈应的慌。 “爹,我想去走走。”卫皎凑在卫铭珏耳边悄声道。 “走什么走,给我在这坐着!等一下就要开始敬酒了,你想往哪里跑?” 卫皎一脸沉郁,“我可受不住他敬的东西。” 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的,秦素衣在西院,卫皎还不如自己跑去西院避一下。自己现在总归顶了个稚儿的壳子,就是到了西院也不算失了礼数。 正待起身,抬眸就望见顾矜正被顾嵘恶意的灌酒。终归是一家人,坐在一起,顾嵘借着各种由头灌酒,当着这么多的人顾矜也不好拒绝,只能蹙眉喝了。 筵席上的酒是陈酿的女儿红,入口辛烈,顾矜第一次喝酒,难免呛喉咙。一口灌下去,整张脸涨的通红,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久。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顾嵘见状还嫌不够,当既又给顾矜满了一杯,“三弟好酒量,这一杯为兄敬你!” 顾矜第一次喝酒,怎么可能适应这酒水的味道,捏住酒杯的手指指骨泛白。整张桌子,顾嵘和顾峥疯了般灌他的酒,而他爹却却像是没看到这边的情况般,自顾自的和一旁的徐国公说话。 眼角撇到这边的情景,却也只有一句,“顾矜这是在涵王府,你别失了礼数。” 卫皎见状,当既炸了。 哪里来的渣滓,敢消遣他的人?蹭的起身,卫皎就往顾矜走去。郭粲本来就热的发慌,正想着无聊,可不可以跑到别的地方去玩玩,看见卫皎起身,眼前一亮,直接跟了上去。 “卫皎,你要去哪儿啊?” 抬头才发现卫皎跟吃了炸药般,整个人都要冒火。郭粲睁大了眼睛,顺着卫皎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了被人死命的灌酒的顾矜。 “顾矜……顾嵘那厮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弟弟!” 卫皎闻言,看着郭粲,缓缓勾出一点笑来,“郭粲,你说顾矜是不是我的人?” 被卫皎笑的瘆得慌,郭粲猛点头,“是你的,自然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卫皎顺手从桌上捞了一壶冰镇酸梅汤,径直往顾矜处走去,“不仅抢不走,而且除了我,谁也别想动他!”声音斩钉截铁,莫名带了点兵戈之气。 郭粲打了个寒战,觉得四周的气温降了不少。 顾嵘看着眉头紧皱的顾矜,轻蔑的一笑,再度给顾矜满杯,“三弟,我们皆是一家,以往为兄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三弟谅解,来,我先干为敬!” 顾矜手指紧紧的扣住杯沿,指尖颤抖,只觉得全身都在发软。 举杯,正欲往口中灌,手腕骤然被冰凉的手指扣住,“顾大公子。”独属于卫皎的声音响起,顾矜有些呆滞的回头,就见卫皎冲他柔柔的一笑,夺过顾矜手中的杯子,倒掉酒水,“卫皎素闻大公子才学兼优,一直深感佩服,可惜平日里无缘相聚,今日得以遇见,可惜年幼不得饮酒,只能以这酸梅汤带酒,聊表敬意,还望……大公子赏脸。” 郭粲即刻帮卫皎倒了杯酸梅汤,卫皎特别自然无压力的一口闷,喝完还将杯子倒过来,以示一滴不剩。 顾嵘看着手中被郭粲手疾眼快倒满的快要满处来的酒杯,沉默。卫皎眯眼,“大公子这是看不起卫皎吗?” 顾嵘自然表示,怎么可能,抬手就是一口闷。酒水刮过喉咙,淌进胃里,顾嵘倒过杯子示意。 卫皎笑的很甜,郭粲见状再度给人满上,一句句夸人的话从卫皎口中涌出来,直把顾嵘夸出一朵花开,同时……也让顾嵘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灌酒。关键卫皎喝的是酸梅汤,顾嵘方才灌顾矜是喝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酒水。 一杯杯酒液吞下去,顾嵘成功的找不着北了。只扶着桌子,目光混沌涣散。卫皎见状直接拉着晕晕乎乎的顾矜离席。 卫铭珏看着卫皎拉着顾矜往偏院走。再度松了松衣领,叹气,“小兔崽子,天天给老子惹事,就不晓得消停点。” 作者有话要说: 段大是有家室的人了……orz 早婚的小朋友。 ☆、章三十
顾矜扶住雕栏,吐的脸色发白。 卫皎伸手拍拍顾矜的背,帮他顺气,“不会喝酒为什么不晓得拒绝?顾嵘还能强迫你不成?” 卫皎看着顾矜难受的模样,眉头皱的死紧,顾矜仰头,软软的靠在一颗树上,烈阳穿过树冠,点点银白的光斑投在顾矜脸上,异样的脆弱。 “谁让他和我有同一个父亲。”语气疲惫,顾矜伸手捂脸,“也许是我还带了点希望吧……” 希望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希望对方真的可以不计前嫌,希望他可以有哥哥,他……可以同顾家人好好相处,虽然……明知道对方是骗他的。 “世子……你可不可以……”顾矜捂住眼睛,声音沙哑。 “不可以。”腰间骤然一紧,却是卫皎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顾矜怀里,说话时声音有些闷闷的,“顾矜,你如果难受,伤心,可以跟我说。”脸轻轻的在顾矜胸口上蹭蹭,卫皎眯眼,“当然,如果顾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安安静静的陪在你身边,我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抱着你。” 顾矜怔怔的看着卫皎的头顶,骤然勾唇,眼角却止不住的掉下水泽。卫皎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头顶,濡湿了他的发……是泪? 卫皎有些急了,刚想抬头,就被顾矜反手搂进怀里,头被顾矜按住,“卫皎乖,别抬头。” 顾矜声音嘶哑,说话间隐隐带了鼻音。卫皎被顾矜紧紧勒在怀中,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顾矜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一动不动。卫皎轻轻的叹气,抬手回抱住顾矜。两人就着拥抱的姿势沉默。 烈阳漏过枝叶,一点点映在地面,筵席上的喧嚣都被空远的蝉声掩埋,卫皎缓缓的闭眼。 理论上来说,顾矜的爹娘是世仇,温亦茹会嫁给顾矜的爹,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的理由。而看顾家人对温亦茹和顾矜的态度便知道,当初温亦茹绝对在顾家做了什么事情。虽然被压下来了,却还是被发配到庄子,了却残生。 那温亦茹对于自己同仇人生的孩子呢? 卫皎闭眼,感觉到顾矜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温亦茹对他,从来要比对顾矜要关心。虽然可以看出来温亦茹对顾矜没有厌恶,但是,也没有像其他母亲那样关心疼爱。 至少顾矜在顾家出事,无论被罚了多惨,温亦茹永远没有半句问候,或者像是其他母亲该有的温柔关怀。卫皎甚至觉得,在温亦茹心里,他的地位还要比顾矜重一些。 亲生母亲都这样,至于顾家那几位,就更不用说了。 难怪顾矜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上辈子,卫皎就没有见过顾矜掉一滴眼泪。或者说,除了从来就没有看过顾矜脸上除了厌恶的蹙眉外的其他表情。 大概就是因为从小到大,不论受到什么委屈,他只能忍,就算是哭了,也得不到一点点的关怀和安慰,高兴也没有同他分享喜悦,久而久之,顾矜再也不在别人面前情绪外露。 卫皎只觉得心疼。他的顾矜,不该那么冷冰冰的,至少以后,他不能让顾矜再那么压抑了。毕竟,顾矜笑起来……那么好看。 “卫皎!”咋咋呼呼的声音将两人的沉默惊扰,顾矜松开卫皎,缓缓站起来,眼角微红,目光清醒而冰冷,一点方才的脆弱都见不到了。 卫皎将在心底叹气,转身看着冲他飞奔过来的郭粲,笑,“干什么?” 郭粲撑膝微喘,“你们两个跑到那儿去了?我给顾嵘倒酒,一转身你们两个人就跑不见了。真是……” “顾矜有些醉了,我带他过来醒醒酒。郭粲,麻烦啦。”卫皎笑着上前拍了拍郭粲的肩膀。 “哼,知道麻烦就好。”郭粲勾唇,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新郎出来被人灌酒,现在外面的场子可乱了,卫皎你就不出去凑凑热闹吗?”看着郭粲明显带着恶意的笑,卫皎挑眉,“真的?” “自然。” 卫皎回身看着顾矜,对方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目光倒是清明了不少。恢复了冷静,又是张冷冰冰的冰块脸。卫皎在心里叹气,现在段诩已经出场,他们再在外面也不合时宜了。 “顾矜,走吗?”卫皎朝顾矜伸手。顾矜看着卫皎逆光的身影,将手递过去,“好。” 段晔看着面前的酒水,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呛的他眼泪都要掉出来。 “难喝。” 看着灌酒跟灌水般豪爽的段诩,段晔一脸懵逼,难道三岁的差距就这么大吗?对方这酒喝的,也忒豪爽了些。晚上还打不打算洞房了? 宋诚特别明智的没有碰酒,安安静静的抱着酸梅汤消暑。 和他们这一群晒太阳的倒霉鬼相比,段蕴过得要舒服太多……他压根就没来。只派了一人送来一块寒玉前来祝贺。 卫皎来时,乾元帝却是已经走了,朝中几个大臣也相继离席,给一群后辈腾出来闹腾的空间。卫铭珏各种找儿子,看见卫皎时,叹气,“你是打算在这里呆一会儿。还是随我回去?” 卫皎抚唇,“爹,我好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宴会了,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再凑会儿热闹。” 卫铭珏闻言,唇角抽抽,“那我同你娘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看着卫皎身后神情明显萎靡的顾矜,卫铭珏叹气,“少给我惹是生非。” 卫皎的回应是眨着眼,一脸的纯洁无辜。 卫铭珏唇角抽搐。 段诩慢条斯理的接过别人敬来的酒水,一饮而尽。脸上浮上一层薄红,整个人显出一点醉态。视线扫过筵席上的人,却没有看见顾矜。 是回去了吗。 本来,有东西想要送给他的。手指悄悄的在袖口中摩挲着一支玉簪,段诩仍旧笑着将别人敬来的酒饮下。 今晚大概会醉吧……不过醉了也好。 一饮而尽。段诩眼前却恍惚看见了西北的大雪,铺天盖地将他掩埋。所以,不行啊,这辈子,要想与上辈子不同,必须将所有的先机掌握在自己手里。权利,只有他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才能将顾矜重新绑在身边。为了以后……现在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 呵呵,他大概是疯了吧。 “祝涵王殿下和涵王妃秦晋和欢,白头偕老。”带了些许嘲讽笑意的声音传来,段诩偏头,入目是一片刺眼白,越发衬出那张微勾的唇艳红,像是浸了血,透着股华丽的艳阖。 “殿下,请。” 这是……卫皎? 段诩眯眼,看着卫皎手中拉着的另一个人的手指,石青的衣袍像是黛翠的苍山,是顾矜最爱的色调。段诩抬眸,果然,是他。 段诩开口,想说些什么,却骤然回神,瞳孔紧缩,指骨狠狠的捏住酒杯,将自己的理智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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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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