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顾赪是怎么过的这个冬天。等顾将军再见到他儿子时,他整个人已经枯槁的不成样子,自请去西北。 战场厮杀,顾赪一次次冲在最前面,戎狄凶悍,可也怕死,但顾赪却是在寻死,一招一式,发泄般的凶残,却将戎狄震慑。多少次重伤,可他却挺过来了,裹着纱布,看着西北荒凉的沙尘,心底空寂的不成样子。 顾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那十三年。忘不掉,死不了。时间渐渐拉长,可便是在梦里,他都从来没见到过段暄。 他想,段暄是恨他的吧。 — 段暄能动的时候,安广居的枫叶已经红了三遍。张道远病入膏肓,段暄看着床上枯瘦的老头子,再望望一边眼泪汪汪的琥珀重瞳的倒霉孩子张仪,叹气,伸手拍了拍张仪的头,算是答应了想张道远的请求。 老头子成功咽气,张仪伤感三天,抱着橘子吃的直打嗝。 当年从悬崖上掉下去,段暄毁了容,废了一身根骨,张道远将他拣回去救治,给他换了一张脸皮,改了一个身份。段暄带着往昔的纠葛死在除夕的雪夜,淳于珂孑然一身活在安广居艳红的秋林。 每天教着张仪为人处世,同张家另外一群老不死的斗志斗勇,淳于珂过得很开心,也挺悠闲。只是偶尔会拿着方破碎后又被金丝绞起来的玉牌发呆。 再后来,玉牌也被他扔进了安广居宅子附近的一个水潭里。 只是每年除夕,他都会烧纸钱。张仪不解,淳于珂一边烧纸钱,一边叹气,“没什么,只是吊唁一下那个俊美无俦,聪明绝顶的自己。” 张仪被他恶心了许久。 后来张仪越来越大,淳于珂渐渐放权,将藏书阁里面的藏书看完后,就每天无聊的嗑瓜子,逗鸟雀。再后来,张仪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养着,嘀嘀咕咕的数年,小男孩也走了。 淳于珂觉得太无聊,算了算,却是在安广居呆了七年,张仪掌权,没了他也能将张家那群不安分的牢牢抓在手心,淳于珂想了想,背了个包袱打算云游四海。 听说西北大捷,听说顾赪回朝,战神之名威震四海。听说秦素衣抢了淮阳王,两人成亲,听说他们生了个孩子,听说…… 淳于珂背着小包袱,坐在毛驴上一路听过去,摇摇晃晃的,像是看到了另一番前尘。 一路到淮阳,银两告罄,淳于珂摸遍全身都没有摸到一个铜板后,默默拦了卫铭珏的轿子。嗯,想当面他同卫铭珏同属京城纨绔,两人还是有几分交情的。淳于珂深知卫铭珏的禀性,这货野心不小。当然,有一半是在安广居看到卫铭珏打扫庭院时所想。 没想到对方没那么好糊弄。秦素衣盯他盯了三日后,更是一语道破,“我们当年有婚约的吧?” 淳于珂:“……” 结果是卫铭珏把他按书房揍了一顿。然后他成了淮阳王的幕僚,虽然他属于混吃等死状态。 卫皎已经一岁,整天在地上爬啊爬,圆鼓鼓倒像只川蜀特有的熊猫。淳于珂没事就喜欢戳戳。 日子果真如流水,卫皎七岁那年,把他坑进的京都。多年不曾回去,淳于珂倒是没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觉,只是看着宫宇,捏碎了手心的一颗核桃。 还是恨。毕竟他当年被迫谋反,温家的人命,全部来源于现今的天子。心中有一口气,终究是不忿。 找了个关系入了国子监,淳于珂穿上襦袍去上课。国子监还是同多年前一样,白鹤青松,他看了许久,直到背后忽然有人唤他一句,“段暄?” 声音沙哑。 淳于珂面上带了困惑的转身,看着不远处玄衣的男人,他沧桑了许多,身上带了一股子肃杀之气,像是出鞘的刀锋。 这把刀,他从来用不了。 淳于珂缓缓俯身,行了一礼,“在下淳于珂,不知将军所唤何人?” 秦素衣说过,她一眼能认出他来,是因为感觉,他的言行举止太像当年的段暄。于是,他在淮阳花了六年的时间将骨子里最后一点属于段暄的痕迹抹掉。 这世上,再无段暄。 顾赪前来的脚步顿住,然后缓缓退回去,“没什么,将你认做一个故人了。” 淳于珂一脸的感叹,“那祝将军早日找到故人。” 顾赪却是漠然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我丢了他,早就找不到了。” 淳于珂看着顾赪远去,抬手将衣上的一片叶子扫落。“听说院子里的橘子长的不错,嗯,去摘几个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下一个番外,嗯,决定小饺子和顾矜成亲呦呦呦
66、章六十四 顾矜卫皎番外 ...
顾矜最近被卫皎缠的厉害。自从他回了段诩的信后,卫皎整个人就像喝了一缸子的陈醋, 整个人都透着股酸气。 而且,自从那日后,卫皎每天都蹲守在他家里。大半夜的不是爬窗就是爬床。尤其是在得手几次后, 卫皎整个人像只不知靥足的狼崽子, 抓到机会就做个不停,顾矜基本被折腾的下不了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个月后, 顾矜忍无可忍。在某日卫皎再度夜袭时,一脚把卫皎踹下床,裹着被子, 蹙眉看着缩在窗脚的卫皎,顾矜觉得额角微疼, “卫皎, 你上瘾了是吧?身为国之储君, 整日往我一个小小的官员家跑, 成和体统?” 卫皎可怜兮兮咬被角, 企图以卖萌来博得媳妇儿的怜爱之心。顾矜默默把被子扯上来。 卫皎眼泪汪汪, “顾矜, 你都不爱我。” 顾矜:“……我怎么不爱你了?” “朝中不少人把自己女儿往我宫里塞, 你都没有半点危机感。” 看着卫皎控诉的小眼神,顾矜唇角抽了抽。 “还有,段诩给你送的信,你居然回了!” 卫皎眼泪汪汪,明明生着一张俊美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却没有半分违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而且……而且你还把我踹下床!” “你个吃完就跑的负心汉!”卫皎两行清泪滚滚落下,活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顾矜:“……” 对着卫皎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顾矜俯身,伸手勾起卫皎的下巴,“好,我是负心汉,我不爱你了,你要如何?” 美人衣衫不整,头发丝从肩侧滑下,微微的晃过卫皎的眼前,撩在卫皎的脸上,微痒,卫皎只觉得这一点痒意从他的脸上渗进骨子里。 嗷的一声扑到床上,却再度被顾矜一掌拍下去,“卫皎,你还有完没完?” 卫皎哭哭啼啼,“顾矜,你不爱我了,还不能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吗?一个补偿的抱抱都不愿意给我,好狠的心啊!” 卫皎一边假哭,一边偷偷摸摸往床上爬。 看着某人搭上他脚踝的爪子,顾矜:“……滚!” 最终,卫皎被顾矜拎出房门,抱着被子,在房门外磨了一夜的爪子。 秦素衣怀孕五月,渐渐显怀,每日都懒懒散散的躺在宫里不动弹,一会儿想吃酸的,一会儿想吃辣的。卫铭珏既要处理政事又要照顾媳妇儿,两边跑的心累。这时,儿子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夏日将临,卫铭珏带着秦素衣跑到别宫避暑,卫皎被册封太子,一脸不愉的被赶鸭子上架,太子监国。 不能每天跑到顾矜家里,上朝的时候看着朝堂上站得笔直的顾矜,卫皎简直想扑上去抱大腿磨蹭。 淳于珂身为丞相,这几日生病告假,赵斜和郭粲两人也是多日不朝,卫皎孤家寡人连喝杯酒,讨论讨论怎么把顾矜拐上床的人都没有。夜夜还要注意那些子动不动就爬床的宫女侍妾。 看着面前衣服都透的能见肉的美人,卫皎一脸绝望,大姐,我还是个孩子!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宫,卫皎蹲在顾矜的窗户下面深思。“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把顾矜留在身边呢……” 卫皎默默抠土。 顾矜在房间里看书,书页看了许久却还是那一页,根本就不曾动过。朝中又有人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说是当女官,可谁不知道这怀的是什么心思?卫铭珏同秦素衣恩爱甚笃,可卫皎却是孤身一人。十七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能得储君的一夜宠幸,更有甚者若是能怀得皇嗣,那荣华富贵可算是取之不尽。 卫皎终究是皇子,就算心系于他,他们之间,终究是隔了个有违天伦。男子相恋,于世俗不合。 一想到今后卫皎会三宫六院,顾矜就觉得心脏抽痛,烦闷的厉害。起身,刚推开窗子,就看见一人窝在他窗子底下,侧过身看着他,双眼朦胧。 “卫皎?” “我知道了。”卫皎眼睛越来越亮,唇角勾出一点笑来,“我知道怎么弄了。” 骤然蹦起来,卫皎转身就扑向窗边的顾矜。一手勾了顾矜的脖子,卫皎笑的无比灿烂,“顾矜,你愿意永远同我在一起吗?” 卫皎在窗子底下蹲了许久,头顶都落了数片桃粉色的花瓣,顾矜伸手给他择了,看着卫皎像是盛了星星的眼睛,轻笑,“自然是愿意的。” 卫皎捧着顾矜的脸,轻笑,“你可是答应了,今后,都不能反悔。” 顾矜看着卫皎的脸,低头,堵上他的唇。两人隔了一扇窗,卫皎站的比较低,被顾矜捧着脸,深吻。 顾矜头一次这么热切,卫皎被亲的七荤八素,手指不安分从环着顾矜的脖子变成沿着衣襟摩挲,就在有往下的趋势时,顾矜骤然放手,一巴掌把卫皎的伸进他衣服的爪子弄出来。 “不要得寸进尺。” 卫皎脸上尚且带了晕红,看着顾矜,眼中含了水色,“顾矜……” 卫皎尾音软软,像只小刷子,刮过顾矜的心口,顾矜:“……嗯。” 然后在卫皎伸手欲爬窗的时候,骤然将窗户合上,咚一声,窗户差点撞上卫皎的鼻子。 卫皎:“……” “夜深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卫皎:“……嘤。” ——— 八月,卫皎多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卫铭珏大喜,举国同庆。卫皎也乐的自在,扛把子的人回来了,他又可以每天去顾矜家蹭吃蹭喝外加蹭睡了。 而且乘着卫铭珏心情好,卫皎同卫铭珏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默默把他同顾矜的事情定下。 “你可想好了,同顾矜成婚,今后你可是别想肖想这皇位了。”卫铭珏看着自家蠢儿子,一脸的感叹。 “想好了。”卫皎看着卫铭珏怀里的弟弟,伸手勾了勾小娃娃肉嘟嘟的脸,“以后不是有他吗?我无帝才,当不了皇帝。” 卫铭珏默默侧身,一边哄孩子一边甩给卫皎一个蔑视,“你就是懒。” 卫皎:怪我喽? 顾矜对于卫皎的小算盘完全不知情。朝中传来卫皎要大婚的消息时,顾矜是淡定的。他淡定的抄了三卷经书,喝了一坛子酒,然后在卫皎大半夜翻墙过来看他时,淡定的给了卫皎一口,咬出了血。 卫皎疼的眼泪汪汪,还是把顾矜抱回了房间。抱着这个用他各种磨牙的某人,卫皎默默摸头,这手感,贼好! 顾矜开始在卫皎身上啃,卫皎:“……”出血了喂! 最后被顾矜成功推倒,翌日,卫皎顶了一身的牙花子,从顾矜房间出去。 流风看着卫皎下巴上的牙印,唇角抽了抽,“殿下,可用遮一遮?” 卫皎大手一挥,直接出了门。约了郭粲赵斜,笑眯眯的请他们帮忙。 “提亲?”郭粲一口水喷出来,险些淋了卫皎一脸,赵斜默默递帕子给郭粲擦嘴。 “是啊,提亲。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日子,就在今天。”卫皎单手撑头,露出下巴上和脖子上的牙印。 郭粲瞪大眼睛,“顾矜看起来挺闷的,没想到他在床上这么热烈啊。” 卫皎翘尾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郭粲:“……”鄙视脸。 顾矜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起来时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拆了一遍。捂着腰爬起来,果然,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将衣襟拉开,身上全是吻痕。 顾矜僵在原地,揉了揉头,昨天……他好像看到了卫皎?而且好像抱着他啃了一晚上? 顾矜:…… 心好累,不想出门了。 脱力般躺倒在床上,顾矜捂脸,说到底,他还是不能看到卫皎和别人在一起。外面表现的再淡定又如何,在心里,终究是煎熬。 房门骤然被人扣响。 顾矜蹙眉,“今日我有些乏了,闭不见客。” 话音未落,房门却是被人直接推开,顾赪径自走进来,冷着脸,看着顾矜躺尸的模样,蹙眉,“你同卫皎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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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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