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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应该说……
“你在试探我?”
宿越凭难以置信地说:“你为何不要周君的东西?”
何以致慢吞吞地说:“我虽然不聪明,但我知道你和周君之间的差别。”
“周君与我说你害了我的爹娘,要我和他联手杀了你,我当时确实动了心,可我之后想了一下,周君与你之间不同在哪里。”
“周君是狼,只想吃了我,对我有邪念却无在意,而你不同。你毁了天玄府,带走了我,明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没有,反而做了个假的天玄府骗我,还在继续照顾我,看我的脸色。”他说着说着咽下了那句你比周君看重我,话锋一转,“不止如此,你明知道我去周君那里,却还是接下了我送过去的水,这说明你不会害我,所以我想了一下,与其去信周君,不如去问你真相。”
他说到这里,又怕宿越凭生气,就一边小心地看着屏奴的脸色,一边说:“郅玙与我说过,与虎谋皮的事不能做。”
之后何以致拿出一条鞭子,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这条鞭子时说了什么?”
“记得。”宿越凭道,“少府主拿鞭子时怎么打我都可以,但是。”他拿过何以致手中的鞭子,直接烧光了那条鞭子,“我也告诉过少府主,少府主可以杀人,可以打人,但少府主杀的人,打的人都只能有我一人,可少府主没有做到,对吗?”
何以致确实没有。
宿越凭见他闭上了眼睛,沉吟片刻:“我即便现在与你说何欢夫妇就在这里,你也未必会信,罢了,等我忙完,我会带你去见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你先老实等我,我还有些话想要与你说。”
何以致不安地问:“说什么?还有,你是谁?”
也许是怕告诉何以致宿越凭是谁何以致会吓破胆子不跟自己联手,周君没提宿越凭的名字。
宿越凭松了一口气,说:“我是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我会来到天玄府的理由与你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在我看来,让我找上你的缘由与现在的你并无关系,你也没有必要去听。”
何以致一头雾水,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宿越凭话锋一转:“你只需知道我是屏奴就可以了。”
说罢,当何以致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躺在冰棺里,一旁是又哭又笑的何欢夫妇。
在这一刻,何以致终于不担心面前这两个人也是幻影了。
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互相摸着彼此的头,有着劫后逢生的庆幸心里。经此大难不管是何欢夫妇还是何以致,都有了隐退的心思。
这时,远处震动不断,何以致虽然没有看到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郅玙来了。
他想,不管他在哪里,不管对手是谁,郅玙都不会让他落在别人手中。而在想到郅玙来了的那一瞬间,何以致心里有一棵莫名其妙的树发了芽,叫嚣着想见郅玙的念头在脑海里成了参天大树,逼着他不得不前往。
为此,何以致拉着何欢的手,让何欢送自己过去。
他想,不管郅玙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他都要亲眼看着郅玙,陪在郅玙的身边,不让对方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身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帮他的人……
何欢沉吟了片刻,竟是没有拒绝他。
等他们安抚好秦华夫人,他们快速前往声响传来的地方。
而在何以致到这里那一刻,他正好看到了郅玙砍掉了一个人的头。
因为对方穿着他没看到过的衣裳,他没能第一时间想到那是宿越凭。接着他还未反应过来什么,就见那头落下的尸体手一松,落下来一根黑色的骨钉。
那根骨钉刚接触到地面就被郅玙砍成两段,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没有细看周围的人都有谁,何以致忽然眼睛一亮,心里涌出了高兴的感觉,就像是有谁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郅玙来接他了一般。
难以表达清楚的喜悦让他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手忙脚乱地爬到废墟之上,先是抻着脖子看着郅玙,而后因为激动险些歪着身子摔倒。等好不容易站稳,他又带着憨憨的笑望着对方。
因为有郅玙在,他心里一连多天的压抑不安瞬时间烟消云散了。
他想了想,在郅玙没有回头看向他的时候考虑了一下怎么说才好,本是在心里打好了讨好道谢的草稿,可在开口的时候那些好听的话却变成了一句:“你去哪了啊?”
郅玙回过头,一向只会冷着脸的人脸上有了其他的情绪,看着是想笑,又像是在生气,又像是有些呆。
何以致等不及对方来找自己,就跌跌撞撞地往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去哪了啊?”
他说着说着,来了火气,竟是开始抱怨起来。
“虽然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很好。”
他嘴硬了一下。
“但我也没说让你走啊!”
其实这些天以来他最在意的就是郅玙没有与他说过就离开了。
就像是他已经默认,郅玙就应该留在天玄府里陪着他,走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不能接受这件事,就这样一边数落着郅玙,一边朝郅玙走过去,眼睛里完全没有谢道安与林意玉。
等来到郅玙面前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郅玙忽然抬起手,拿出了怀里一直带着的瓶子。
见何以致茫然地看向自己,郅玙用大拇指顶开了瓶塞。
然后,一只只蓝色的萤虫飞了出来。
因为现在是白日,萤虫身上的亮光不显,看上去一点也不漂亮,不似夜里自草丛出现那般如梦似幻,却让何以致因为这副景象说不出话。
不知何时风停了。
小小的萤虫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又带着轻缓的节拍飞走了。
期间何以致眨了眨眼睛,再也不问郅玙去做什么了。
他想,萤虫在的地方那么远,郅玙走得慢些,来得晚些,也是正常。
至于郅玙为何要去取萤虫,他们都知道这个含义。
毕竟,郅玙与何以致去看萤虫的那段时光,是他们关系最好的那一年。因此无需用嘴去说,在看到那封信,再看到这些萤虫起,他们就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和好吧。
不再计较过往谁对谁错,谁又辜负了谁。
至此,之前的事,什么转不转世的事都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没想到和好的事是郅玙先提了。
何以致闭着眼睛,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涩,就像是流浪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家一样。看到萤虫的那一瞬间,他没有笑,只是以很沉重的表情凝视着郅玙,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厚着脸皮,一下子撞进了郅玙的怀里,双手环抱着郅玙的腰,虽然知道丢脸,却还是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真的不会像以前一样了!我也会努力学识字的!所以,你别走了……”
郅玙没说话。
其实在见到何以致没事,并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郅玙就像是死里逃生的人一般,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之后他抱着何以致,用下巴抵着何以致的发顶,努力许久才哑声说:“字练得不错。”
何以致红着眼睛,对着他说了一句:“你不在的时候我多认识了两个字,要不要我写给你看?”
然后他抱着郅玙的手移动,轻轻在郅玙的背上写上两个字,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郅玙轻笑的声音。
至此,惊心动魄的一日看似结束了。
此时天色渐暗,前路虽不见光,却不会有黑夜到来前的畏惧。
何以致累了,但与休息相比,何以致更好奇自己将来的住处。
毕竟他们在邑珲的家已经被宿越凭毁掉了。
他和郅玙之后也有的忙了。
而郅玙找到了何以致,没有与谢道安他们纠缠的心思,开始带着何以致一边走,一边思考将来要住的地方。
而在林意玉和谢道安都看着他们,何欢表情复杂的时候,一旁被郅玙砍下的头底部忽然多出了很多黑色的线条。
围在宿越凭尸骨旁的骨刺移动,第三节 松开,露出了另一根骨刺。
亦或者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邪骨。宿越凭还没傻到当着这些人的面引爆地心。只是他受伤太重,虽是由着邪骨吊着一口气,却也没了活下去的办法,因此他一定要毁了地心,拉着六界一同覆灭,他才不算输给了谢道安。
还有,除了这件事,宿越凭心里也记着他要死了,他不能让何以致活着,更不会让何以致与别人在一起……
思及至此,当邪骨拖着宿越凭的头,短暂地用杂乱的黑色线条汇成数根黑色骨钉,以此将宿越凭的头与身躯连在一起的时候,宿越凭抬起手,使用骨刺对准了手旁的土地。不过在刺穿这片土地的前一刻,他忽然听到何以致问郅玙——
“你方才砍得人是谁?”
不知为何,何以致沉默了片刻才说:“不会是……屏奴吧?”
原来对方还能想起屏奴这个人……说来可悲,宿越凭听出了何以致即便知道自己死了,也没有多少伤心的心思,为此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嘴角。
然后越想越不甘心的他又听到何以致说:“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何以致道:“他来这之前与我说过,有话要与我说来着……”
接着郅玙回了什么宿越凭没有听到。
宿越凭观察着手上的骨钉,一种愤恨的情绪忽然填满了心房。他痛到极致,就闭上眼睛,气恨地怒喊一声:“何以致!”
何以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找说话的人在哪儿。
这时,宿越凭用尽最后一口气喊着:“你明日想去做什么事?”
没来由的,何以致心里有个声音叫何以致一定要回答他。
这是来自何以致兽类对危险的惊觉,曾经救过何以致很多次。
而面对着这个询问,何以致先是找了宿越凭一圈,因为找不到宿越凭倒在废墟里的身影,便大喊了一声:“想归家!”
宿越凭听出来了。
想归家说的是想回邑珲天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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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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