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过多久,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以独特的姿态告诉何以致他没有猜错,桌子上的酒确实是撒了。
从上看去,白色的玉瓶已经倒下滚到了桌案边缘,瓶口对准下方,洒下了一滩泛着烛光的水色。
而在点点水滴并入长流的那瞬间,在这酒香混合着闷热夏风的日子里,醉卧在书桌上的何以致宛如待宰的羔羊,柔软的向猎人展示着自己可欺的皮囊。
直至这时,何以致都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但很明显,今夜到来的郅玙心情差极了,差到都懒得掩饰自己的到来,甚至都不在意今夜之后何以致会怎么想。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明白对方一旦不谨慎后会发生什么,何以致惴惴不安地转动着眼睛,身上的冷汗立刻流了下来。此时此刻,何以致想要找出稳住对方的手段,可不知是被屋子里的酒香熏染,还是受闷热夏风的影响,呆呆的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脑内乱得越发厉害。
这时,房中的烛火熄灭了,只留下披着夜色的影子立在一侧。而房中摆设的器具在黑暗之中留下了不算清晰的深色,显得桌子上的人影好不明显。
眼下的氛围真的很适合杀人埋尸……
想到这点,酒醉的何以致动着不算灵活的舌头,心跳如鼓,一边努力地往上抬着脸,一边伸出手往后方摸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他确实是醉了,但眼下还没醉倒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只是不知是自己太慌乱了,还是对方压得太紧,亦或者是因醉酒失了准头,他的手是抵住了对方的腰丨腹,但他没有推开对方,而是五指一分按在了上面,然后被那结实温热的肌肉吓了一跳,只觉得自己与对方一比,完全没有任何看头。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
因为他突然出现的动作,对方压着他手的力气大了许多。
何以致一时受不住,小声叫了一下,也顾不得对方开不开心,就这个姿势推着对方。他一边推,一边还装作糊涂,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若是细细去听,全都是骂人的话,只是因为害怕,他骂人的声音低不可闻……
接着不管何以致怎么挣丨扎,身后的人都没有放开他,压着何以致的手甚至会在何以致骂人之后一点点加重力气,态度散漫到就像是在逗猫,也像是在教训何以致。
在对方的压迫下,何以致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对方按进桌子里。因为压力,他的侧脸开始变形,挣扎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的退让,很快变成了整个身体都在用力地晃动。
虽然等一下要说的话有些难听,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不管怎么扑腾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大概是被何以致不老实的动作弄得心烦,按着何以致的人手往上抬了一下。
何以致趁着对方卸了力气,连忙左右晃动身体,伸出腿去踹对方。
借着酒意头脑不清醒,他就这样又骂又推拒的闹了半天,身子抬了几次,而后注意到准备打压他的人手臂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那一直按压着何以致身体的手突然离开了。
两人的地位在此刻发生了微妙的调换,何以致成了那块让人避之不及的烙铁,对方则成了即将接受烙刑的人。
只是郅玙比何以致聪明,会在被烫伤之前抽身离去。
很快,房中熄灭的烛火亮了起来,一直压制何以致的存在消失了,只留何以致一人对着亮起的烛火如临大敌。
郅玙应该是走了。
何以致想,这些天相处下来,今夜算是郅玙最激进的时刻,可何以致想不出来他是怎么得罪郅玙了,也不懂为何郅玙气势汹汹地来了,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他什么都不清楚,就带着解不开的疑惑,在郅玙走后魂不附体地从桌案上滑坐跪地。没过多久,喝多了的他就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也忘了昨夜按住他的那只手。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抓过什么,碰过什么,又在昨夜遇见了谁,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背很痛,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撞在桌面上,并为了那不轻的冲击留了淤青在身上……
次日一早,酒醒后的他想了一下,因为叫不准郅玙是谁,他带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决定给自己找两个师父,以此求个稳妥。
而秦魏两人之间他更偏信秦华争是郅玙,为此先盯上了秦华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别人求何欢做事时的嘴脸,当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写的——「送礼」。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果他不能肯定郅玙一定会收下自己,那他就要用其他手段稳住郅玙,从而达到去当郅玙弟子的目的。
因此他需要操控纸人替身去给郅玙送礼,先用礼物打好基础,日后再做什么事都有一份底气。
打定主意,何以致又开始思考能送郅玙什么。
他掰开手指算了算。
郅玙生性冷淡,并不看重身外之物,也不在意世俗名号,所以即便他天玄府里藏着不少宝贝,他也不能说那些宝贝能够打动郅玙。
为此,送些俗物肯定是不行的,可不俗的何府又没有……何以致思来想去,忽然灵机一动,觉得送礼还是要送郅玙能够用得上的好。
眼下郅玙还未破境,那他为何不送郅玙一些水系的妖丹,好让郅玙顺利破境?
还有,秦华争是水灵根,他送水系妖丹给秦华争不管从哪里看都不是奇怪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蓝丹能算得上是送礼的首选。
不过蓝丹好是好,可围绕着蓝丹而出现的难题也不是没有。
早前霍隼就说过,天玄府里水系妖丹很少,收在宝库里的那些都是何欢和秦华夫人费尽心机寻来的,如果他的替身纸人拿着那些妖丹出去,就是变相承认纸人背后藏着的人是何以致。
这算是不打自招。
何以致不想如此,自知宝库里的妖丹动不得,很快想起被霍隼收走的妖丹。
霍隼收走的那些妖丹与何家有的妖丹不一样,都是从妖兽潮那里弄来的,不算什么稀世罕见的东西。因为这次妖兽潮的动静太大,从妖兽潮中流出的妖丹也不在少数。有着此事当前提,何以致完全可以披着纸人的皮,拿着妖丹去寻秦华争拜师。
为此,何以致找上了霍隼。
可能是何以致昨日说的话有了效果,亦或者是见这几日府中都没出现什么乱子,秦华夫人和何欢终于点头,答应了何以致让霍隼离开。为此当何以致推开屏奴的房门时,何以致没有看到霍隼,等问了秦华争这才知道霍隼昨夜没有回来。
霍隼被秦华夫人赶回了原来的住处。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何以致如今无法在自己的小院里看到霍隼,只能带着秦华争去霍隼原来的住处看看。
等他们来到霍隼的房间时,正巧遇到了外出归来的霍隼。
面容俊美的霍隼穿着一身黑衣,一身的寒气,脸上虽是有笑,但笑容不如往日和气。
瞧见何以致来了,霍隼弯起了眼睛,没有说出那句习惯性的少府主,而是虚伪地扯起嘴角上下打量着何以致。
何以致瞧见找到了人,就对着秦华争说:“你先回去,不必在外候着,等下我与霍隼说完,霍隼会送我回去。”
有他这话,秦华争自是不能留在这里,于是秦华争沉默的离开了霍隼的住处。
在秦华争走后,何以致开门见山,直接道:“蓝丹拿来!”
“蓝丹?”霍隼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想起了那在悬崖下吃下的蓝丹,面上宛如覆了一层寒霜,很快连虚伪的笑都懒得给了。
他为何是这个表现?
何以致见对方不理自己,有些奇怪地转头,不满地说:“你看我做什么?把蓝丹拿出来!你别告诉我,我收了那么多的蓝丹,你却打算一个人全吞了!”
……那么多?
霍隼长眸眯起,道:“少府主是说……”
“说什么说!”何以致恼火起来,只当霍隼想给自己,立刻厉声道,“现今郅玙不在了,你也别想用郅玙当借口,吞下我收集的那些蓝丹!”
他一边说,一边忿忿不平地抱怨:“你这人可真会,大热的天,又闷又臭的地方你一眼不看,一手不伸,只会朝人讨要,脸皮怎么这么厚!”偏生他还因为理亏心虚,不得不把辛苦收集来的蓝丹交给对方。
这么一想,何以致更气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好梦!
感谢在2022-08-10 22:38:26-2022-08-12 23:5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99087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67 30瓶;旋转的娃娃菜、宝贝姣姣 10瓶;岑弦 5瓶;拖更暗杀 2瓶;MLZzz、忆之小城、荷塘日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因为何以致方才说出的话, 霍隼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袋子蓝丹。
房中柜子里收下的蓝丹大概有一百七八。
霍隼扫了一眼放着蓝丹的桌面,垂眸凝视着远处落了夏光的石砖, 一言不发。
不管霍隼的变化,何以致坐在霍隼对面,低下头,面朝那袋子蓝丹, 在里面挑挑拣拣许久,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蓝丹丢了多少。
何以致是个好懂的人。因为找到了蓝丹,他的面上带了几分喜色,也因讨厌霍隼,所以不想霍隼占自己的便宜,便要数一数蓝丹的数量。
而数着数着, 他不自觉念出了声,那张充满了活力朝气的脸上因此多了几分憨态,让他看着比平时乖巧温顺了一些。有时数到一半说错了, 又会捧着一把蓝丹歪过头、皱着眉, 重新找回之前正确的数目。
霍隼把他的声音收入耳中, 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妖丹里蕴藏着妖兽毕生的修为, 深埋在兽心之中,外表覆盖着一层薄晶,想要取得并不容易。
霍隼承认前些日子兽潮的阵仗确实不小, 可兽潮中的妖兽种类繁多,不单有水系妖丹一种。而且就像是人有多灵根一样, 有的妖兽也是有多灵根在身上。因此即便是水兽, 妖丹里也有可能蕴藏着木系的力量, 而那种妖丹不纯粹, 取用的效果也不好,颜色也不是单一的蓝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