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设想里, 顺利的话说不定年后她和林国文就能走到一起。 但被方亚兰这么一通搅和,一切都完了。 虽然她行事小心, 舍友不知道她和林国文之间的事, 也愿意为她出面澄清谣言。但始作俑者方亚兰被揪出来后,流言并没有就此消散。 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 不仅是因为方亚兰传出的谣言, 更因为后面不断出面说他们有问题的那些人。 虽然在方亚兰被查出来后, 那些人都沉默了, 但她和林国文有私情这件事已经在很多人心里扎根。 他们从此断掉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这件事可能会被人们渐渐淡忘。 但如果他们走到一起,就等于向所有人承认, 他们的确有私情, 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不仅是别人的指指点点, 更有可能是实质性的处罚。 朱玉选中林国文是想跟着他过日子, 而不是为了跟他下放改造的。因此,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 也只能跟林国文断了。 不但要断,还得断的得干脆。 出院后朱玉就打申请调岗去了别的车间,等翻过年, 她就在老姐妹的介绍下,和一名丧偶鳏夫结了婚。 当然,那已经是后话,对现在的朱玉而言,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想到自己费尽心机,马上要见到曙光了,却被方亚兰搅和散,自己还被逼的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朱玉怎么能不恨方亚兰。 只是不管心里再怎么恨,明面上朱玉都得原谅方亚兰,因为这件事不能继续发酵下去了,她和林国文之间的事,经不住细查。 林国文也是一样的想法,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明面上还是很“大度”地原谅了方亚兰。 至此,这件事似乎已经圆满解决。 虽然张秀梅不想在林静面前多说林国文的坏话,但听人说起林国文的“大度”,也忍不住跟闺女吐槽一番:“他当然大度,得了便宜还卖乖,谁心里能不乐意?” 但也就这么一句,既然离了婚,张秀梅就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可不想浪费时间跟前夫继续纠缠。 没离婚的时候,张秀梅总觉得离婚后的日子会很难熬,所以虽然跟林国文闹到见面也说不了几句话的程度,也没想过离婚这事。 等真离婚了,张秀梅才发现日子跟以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虽然刚开始有些指指点点,但那些人本来就跟她不是一路人,平日里没什么来往,就算她们不待见她,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再等黄月琴把告状的军嫂训了一通,连指指点点的声音都没了,那些人看不惯的张秀梅的人都躲着她走,她的日子就更舒坦了。 其实看不惯张秀梅离婚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军嫂的思想觉悟是比较高的,能理解她做出的选择,就算真有不理解的,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至于原本就和她亲厚的人,得知她离婚后还是照样和她来往,虽然会因为担心惹她伤心,聊天时会刻意避开这方面的话题,但整体来说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说离婚后跟以前有什么变化,那变化肯定在张秀梅自己身上。 虽然张秀梅和林国文之间没剩什么感情,但离婚前两人毕竟在一个户口本上,空下来的时候,张秀梅难免会想起林国文,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其实有些事不想还好,越想就越失望,越想就越忍不住感叹物是人非,心情也渐渐沉郁。 离婚以后,张秀梅很少再想起林国文,在她对这个男人彻底没有了感情后,那些过往就像是被阳光照过的乌云,渐渐散去。 直到此时,张秀梅才恍然,原来她和林国文之间的婚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幸福甜蜜,变成了桎梏她的枷锁。 刚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张秀梅不由得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但她并不是沉湎过去的人,她很快振作了起来,去迎接新的人生。 …… 其实心里憋着一股气的不止林国文和朱玉,方亚兰心里也很不高兴,因为她认定,虽然林国文和朱玉之间的事跟前世有所出入,但他们之间肯定有一腿。 换言之,她认为自己根本不算传谣。 但她没办法证实自己的话,林国文和朱玉当然不可能承认,知道真相的林静母女也不愿意给她作证。 因此,不但别人不相信她,就连赵弘毅,在被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了一顿,回家后也冲她大发雷霆,甚至说如果她想让他转业回老家不用这么麻烦,他现在就打申请这种话,把方亚兰都给吓到了。 方亚兰当然不希望赵弘毅打申请回家,所以她只能低头认错,然后写检讨背处分。 当方亚兰的检讨书再次登上公告栏,家属院里又热闹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次宋玉萍没到十八栋嚷嚷。 外头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跟林静母女俩住一个院子里,看她们这段时间的模样,也能将真相猜个七七八八,林静父亲跟别的女人有暧昧这事,没跑了。 不仅宋玉萍,陈茹和沈文丽都很有默契地没在十八栋里,提起方亚兰的检讨书又上公告栏的事。 但张秀梅又不是那种闭着耳朵过日子的人,家属院里朋友多得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宋玉萍她们一样猜到了内情,就有人到张秀梅跟前说了这件事。 当然,因为大家都知道张秀梅跟林国文已经离婚了,所以没人不开眼地拉她去公告栏看检讨书。 别人小心翼翼,张秀梅态度倒是大方,去买菜的时候还是顺道去公告栏前看了会。 张秀梅最近在认字。 跟林国文没关系,离婚这事还刺激不到她,她之所以决定认字,主要是受了沈文丽的鼓舞。 有天张秀梅跟沈文丽聊起来,才知道她小学都没有毕业,竞争上托儿所保育员前,看故事书字都认不全。如今一年过去,再拿到一本没读过的书,沈文丽不需要问别人就能流畅读完,一笔字也练得有模有样。 而且沈文丽不仅学语文,她还找陈茹借了小学一到五年级的数学课本开始学习,她打算先学小学内容,完了再看初中课本。 虽然以她的年纪,回到学校重新读书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自己。 看着奋起的沈文丽,张秀梅觉也渐渐动了心思,虽然她一天学没上过,年纪也比沈文丽大好几轮,但她又不指望学到什么程度,能多认几个字也是好的。 动了心思后,张秀梅找林静拿了本托儿所孩子用的语文书开始认字。 其实刚开始张秀梅很担心闺女会笑话自己,但林静猜到她的意图后非常支持她的想法,晚上下班回来后还会特意抽半小时到一小时教她,顺便检查她的功课,连生娃住院那段时间都没让她中断学习。 所以这次再看方亚兰的检讨书,张秀梅不需要别人在旁边念,自己就能把字给认全。 这倒不是因为张秀梅在学习上多有天赋,实际上她这把年纪,吸收新知识的能力并不比托儿所里那些五六岁的孩子强。 她能把字给认全,实在是方亚兰这人没什么文采,检讨书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除了中间事情经过,开头和尾巴跟上次检讨书的内容没什么差别。 因此看过检讨书后,张秀梅没什么别的感受,只跟林静嘀咕说方亚兰真会偷懒,部队领导也不检查检查。 林静闻言哭笑不得,说:“部队领导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拿她这次的检讨书,跟上次写的逐字逐句核对?” 张秀梅想想也是,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时间易逝,眨眼间一九七零就到了尾声,新年来临之际,方亚兰变得紧张起来。 一九七一。 这是原著中非常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年初,纪明钧会被重新调入特种部队,等到春末夏初之际,他就会在出任务时牺牲。 而赵弘毅,则会在这一年的夏天当上副团长,并因为表弟的亲事和秦政委成为亲戚,在他的帮衬下,从此平步青云。 想到林静即将成为寡妇,而自己则会跟着赵弘毅水涨船高,成为人们眼中的人生赢家,年前事事不顺的方亚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相信,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第128章 . 新年 新年第一天,林静是被亲醒的。 …… 新年第一天, 林静是被亲醒的。 听着窗外热闹的声音,再看身上越来越过分的男人,林静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明钧!” 纪明钧动作顿住, 睁开眼看向林静。 结婚后纪明钧身上的改变不少, 虽然在部队时他依然严肃, 甚至因为严格的训练标准, 让人闻风丧胆,但在家里他是放松的。 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候, 他的亲吻里难免含有逗弄的意思, 眼角眉梢常常会染上几分笑意。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拧着眉, 眼神幽深而压抑。 这, 是林静从未见过的。 她不由得面露担忧:“明钧你怎么了?”说着伸手出探向纪明钧额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探额头有没有用, 只是觉得试过之后会安心点。 因为要制止纪明钧的动作,她的手从被窝伸出暖和的地方拿出来已经有一会,指间微微冰凉,摸到他的额头时便感觉到了温热。 但也只是温热, 没发烧, 林静稍稍松了口气。 而纪明钧也在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微微侧过身, 仰面躺在林静身侧, 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到他的动作, 林静撑起右手起身去看他:“你怎么样?” “没事。”纪明钧声音低沉。 “那你刚才怎么那样看着我?”林静又问。 纪明钧侧过头问:“怎么样看着你?” 林静想了想,摇头说:“我说不上来,反正有点陌生, 怪怪的。” 纪明钧敛目,沉思片刻后,伸手摸了摸林静的头发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样的梦?”林静好奇问。 他们结婚到现在,林静听他提起做梦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生西西前后他提过两次,说梦到她生了。 但梦里生的是男是女,他就不知道了。 林静正想着,就听纪明钧说:“梦到你在哭。” 这话有点耳熟,林静在脑海中回忆着,片刻后,她想起来了。 就在她生下西西的第二天,她醒来后没多久,他就是在梦中惊醒,醒来后说了类似的话,也有可能是一字不差,林静记不太清了。 当时林静听纪明钧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他梦到她生孩子了。 生产时她的确哭得很厉害,叫嚷个不停,过后想起来怪丢人的,完全不想回忆就没去问。但几个月过去,林静已经不觉得丢人了,当时她是有点失态,可哪个女人生孩子还能保持仪态?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因此这次想起来,林静就直接问了:“难道你又梦到我生孩子了?” “嗯?又?”纪明钧抓住重点。 林静从他的反应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提起她生西西第二天的事,问:“难道你这两次做梦,梦里的我不是为了生孩子哭?” 纪明钧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纪明钧回忆起这两次的梦,缓缓摇头:“不知道,只是看到你在哭。” 其实刚做梦的时候,纪明钧还以为昨天的梦是上次的延续,因为场景、人物都没有变。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虽然他身上穿的都是军装,但林静的衣着却发生了变化。 第一场梦里她身上穿着件素色的薄棉袄,孤身一人坐在岩石上默默流泪。 而在昨晚的梦里,她身上的衣服从棉袄换成了一件深蓝色迎宾服,而她也从默默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 仔细回忆周遭景色,第一场梦里小河两边的野草颜色嫩绿,高度只刚刚没过脚踝。而昨晚的梦里野草已经高过小腿,而颜色由嫩绿转为青绿。 因此,纪明钧推测第一场梦是初春时节,第二场梦应该是春末夏初。 而林静哭泣的地方,在家属院后山的小河边。 梦里的一切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但最让纪明钧在意的,并不是梦里真实到可怕的场景,而是梦里的他看到林静哭泣时的情绪。 踌躇,迟疑,且陌生。 纪明钧知道,前两种情绪,实际上都源自最后的陌生。 但这不应该啊,林静是他的妻子,就算是在梦里,他也应该记得这一点。 但梦里的他不记得,所以他踌躇且迟疑,他甚至看到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却犹豫着是否要给出去。 因为梦里的他知道,面前的女人不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纪明钧眸色渐渐暗沉,搭在林静脖颈后面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又是被亲得快要喘不过气。 “你很不对劲。” 林静说着推开纪明钧,盘腿坐起来,自上而下地望着他,表情严肃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纪明钧从对梦境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嗯?” “我明明好好的,你却总梦到我哭,问你梦里的我为什么哭,你又答不上来。”林静发散思维,想到最后脸色已经黑了下来,“你是不是心虚?” 纪明钧:“……” 虽然被扣了帽子,但林静的话也让纪明钧回过神,是啊,林静好好的,他们也好好的,不过是梦而已。 他最近可能是太累了。 纪明钧回答说:“没有心虚,只是梦醒后很难受。” 林静眨眨眼睛,就被撑起身子的纪明钧又亲了一口,紧接着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不想看到你哭。” …… 直到吃完早饭林静才反应过来,其实到最后纪明钧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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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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